晨光刺破雲層時，城郊廢棄的導彈發射場上空，兩隻鷹隼正盤旋對峙。它們翅膀劃破空氣的銳響，與遠處傳來的狙擊步槍上膛聲奇妙地重合——葉辰趴在西側的混凝土掩體後，目鏡裡的十字準星死死鎖著八百米外的目標；而八百米外的東側高塔上，里昂正透過瞄準鏡，將葉辰的眉心納入視野。
這場“對狙”不是演習，是賭上榮譽與資訊的較量。昨夜裡昂帶著瑪蒂爾達的照片消失後，很快傳來訊息：幽靈組織在“星夢號”郵輪上的部署已調整，他們識破了警方的初步布控，甚至反過來在港珠澳大橋設下埋伏，目標是截殺負責取證的警員。里昂透過加密頻道發來挑戰：“贏者得幽靈組織核心名單，輸者退出這場遊戲。”
葉辰深吸一口氣，指尖扣在扳機上，指腹感受著扳機的冷硬。他的M24狙擊步槍槍管纏著偽裝網，與背後的黃土、枯草融為一體，只有呼吸時胸腔的起伏會帶動瞄準鏡輕微晃動。八百米的距離，風速每秒4.2米，溼度60%，彈道會比預設偏右7.3厘米——這些資料瞬間在腦海中換算完畢，他微調槍口，將十字準星壓在里昂藏身的鐵塔第三層橫樑處。
“砰！”
槍聲沉悶地炸響，子彈帶著尖嘯劃破晨霧。幾乎在同一瞬間，東側高塔傳來另一聲槍響，兩顆子彈在半空交錯，劃出兩道幾乎平行的白色氣痕，最終分別釘在對方的掩體上——葉辰的子彈擦著里昂的瞄準鏡邊緣嵌入鐵塔鋼結構，迸出一串火星；里昂的子彈則打在葉辰前方30厘米的混凝土上，碎石濺了葉辰一臉。
“不錯的反應。”里昂的聲音透過無線電傳來，帶著一絲讚許，“但你該知道，幽靈的人已經滲透進了警署技術科，你們的彈道資料隨時可能被篡改。”
葉辰沒回應，迅速更換彈匣的同時，身體像泥鰍般滑向左側三米外的備用掩體。剛才的射擊已經暴露大致位置，里昂的下一槍隨時會到。果然，第二聲槍響緊隨而至，剛才的掩體被精準擊穿一個孔洞，鋼筋裸露在外。
他屏住呼吸，回想起里昂的射擊習慣——這傢伙偏愛在子彈上刻微型凹槽，以此增加彈道的隨機性，但也會在膛線留下獨特痕跡。透過第一顆子彈的彈痕分析，葉辰判斷出里昂使用的是改裝過的CheyTac M200，有效射程遠超自己的M24。
必須拉近距離，或者製造混亂。
葉辰突然抓起身邊一枚煙霧彈，拉開引信後用力擲向斜前方。橙紅色煙霧迅速瀰漫開來，形成一道屏障。他趁機啟動腳邊的無人機，讓其載著一塊反光板升空，模擬人體熱源在煙霧中移動。
“嗤——”里昂果然上當，子彈精準命中無人機，煙霧中炸開一團火花。就在這剎那的間隙，葉辰像獵豹般竄出掩體，藉著煙霧掩護向前突進了五十米，同時架槍、瞄準、擊發一氣呵成。這一槍他刻意修正了風偏，子彈帶著旋轉鑽進鐵塔的縫隙，正好卡在里昂的槍機處。
“咔噠！”里昂的槍聲啞火了。
無線電裡傳來里昂低笑：“有點意思。”緊接著是器械拆解的輕響，顯然他在緊急排除故障。葉辰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再次躍進，將距離縮短至六百米。這個距離下，M24的精度足以覆蓋對方全身，他甚至能透過瞄準鏡看到里昂冷峻的側臉——對方正用匕首挑出卡在槍機裡的彈頭，動作冷靜得可怕。
“幽靈的名單，藏在星夢號的黑匣子底層。”里昂突然開口，語氣驟變，“但技術科的內鬼會在明天午時將其銷燬，你贏了，這份名單歸你；輸了，就當為瑪蒂爾達多燒些紙錢。”
葉辰心臟一緊。他知道里昂沒必要說謊，尤其是在關乎瑪蒂爾達的事情上。此刻兩人的子彈都已所剩無幾，這場對狙早已超越勝負——是兩個知曉幽靈內幕的人，在用最原始的方式決定誰能更快撕開黑幕。
里昂排除故障的瞬間，葉辰已鎖定他的肩膀。這一槍不致命，卻能讓他暫時失去持械能力。而里昂的瞄準鏡也同時對準了葉辰的持槍手。
兩聲槍響幾乎重疊，震得空氣都在顫抖。
葉辰只覺手臂一陣劇痛，子彈擦過肱骨，帶起一串血珠；而瞄準鏡裡，里昂捂著肩膀後退半步，鮮血正從指縫滲出。
“平局。”里昂的聲音帶著喘息，卻透著釋然，“名單座標發給你了。去救那些孩子，剩下的……我來收尾。”
葉辰看著瞄準鏡裡裡昂轉身消失在鐵塔陰影中，手臂的劇痛讓他幾乎握不住槍，但掌心的座標紙條卻燙得驚人。遠處的海平面上，“星夢號”的輪廓已隱約可見，晨光中，那艘巨大的郵輪像一頭沉默的巨獸，等待著有人將其從幽靈的獠牙下喚醒。
對狙的硝煙漸漸散去，兩隻鷹隼中的一隻振翅俯衝，朝著郵輪的方向飛去——勝負已分，而真正的戰鬥，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