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的中環倉庫區，生鏽的鐵門被風撞得哐當響。葉辰蹲在集裝箱陰影裡，透過狙擊鏡觀察著遠處亮著燈的廠房——根據線報，國際毒販“史丹菲爾”今晚將在這裡交易一批新型合成毒品，而負責護送這批貨的，是外號“清道夫”的職業殺手裡昂。
“葉隊，目標出現了。”耳機裡傳來趙峰的聲音，帶著電流的滋滋聲，“左數第三個倉庫，門口那個穿黑色風衣的，就是里昂。”
狙擊鏡裡的男人身形挺拔，一手插在風衣口袋裡，另一手拎著個銀色手提箱，步伐穩健得像貓。他停在倉庫門口，抬頭掃了眼樓頂的監控，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那是職業殺手特有的警覺，彷彿能嗅到三公里外的危險氣息。
五分鐘後，倉庫的捲簾門緩緩升起，露出裡面站著的矮胖男人。他穿著花襯衫，脖子上掛著金鍊子，正是史丹菲爾。這傢伙兩年前從紐約逃亡到香港，靠著和本地幫派勾結，迅速壟斷了半條街的毒品生意，手段狠辣，據說光是死在他手裡的線人就有七個。
“貨帶來了？”史丹菲爾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帶著點神經質的尖細，“我的錢可是準備好了。”
里昂沒說話，只是將手提箱放在地上，踢了過去。史丹菲爾的手下立刻上前開啟箱子，裡面整齊碼放著透明晶體，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藍光。
“純度不錯。”史丹菲爾舔了舔嘴唇，示意手下搬錢箱，“里昂先生果然名不虛傳，比那些廢物靠譜多了。”
里昂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得像磨砂紙擦過鋼板：“交易完，把尾款打到瑞士賬戶。”他的英語帶著濃重的法語口音，和資料裡寫的一樣——據說他是法國人，早年在巴黎做過僱傭軍。
葉辰的手指扣在扳機上，指節泛白。按計劃，等他們完成交易就動手，可就在這時，狙擊鏡裡的里昂突然側身，風衣下襬掃過腰間——那裡藏著把伯萊塔92F，槍口正對著史丹菲爾的方向！
“不對勁！里昂要反水！”葉辰對著麥克風低吼，“各單位注意，提前行動！”
話音未落，倉庫裡已經響起槍聲！里昂不知何時拔出了槍，子彈精準地打在史丹菲爾手下的膝蓋上，慘叫聲瞬間撕裂夜空。史丹菲爾嚇得鑽到錢箱後面，尖聲咒罵：“你瘋了！我們的協議……”
“協議是拿到貨，沒說要留給你。”里昂的聲音冷得像冰，他一腳踹翻旁邊的貨架，罐頭和紙箱嘩啦啦砸下來，正好擋住從側面衝過來的打手。
葉辰趁機扣動扳機，子彈呼嘯著穿過倉庫窗戶，打在史丹菲爾身後的鐵架上，火星四濺。“警察！放下武器！”
倉庫裡頓時亂成一鍋粥。史丹菲爾的手下慌不擇路地往後門跑，卻被早已埋伏在那裡的馬軍等人堵住，慘叫聲和手銬聲此起彼伏。里昂藉著貨架的掩護，像泥鰍似的滑到倉庫深處，手裡的槍不斷吐出火舌，逼得靠近的警察連連後退。
“葉隊，他往你那邊跑了！”趙峰的吼聲剛落，葉辰就聽見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他猛地轉身，正撞見里昂從集裝箱後繞出來，槍口直指他的胸口！
千鈞一髮之際，葉辰側身翻滾，子彈擦著他的肋骨飛過，打在集裝箱上迸出火花。里昂緊隨其後撲上來，左手掐向他的咽喉，右手的槍卻被葉辰死死按住——兩人在狹窄的縫隙裡展開近身搏鬥，金屬碰撞聲和悶哼聲混在一起。
“你的動作很快。”里昂的法語口音在耳邊響起，他的手肘頂向葉辰的小腹，力道大得像鐵錘，“比紐約那些廢物警察強多了。”
葉辰沒說話，藉著他發力的瞬間猛地矮身，膝蓋頂向他的手腕。里昂吃痛，槍“哐當”掉在地上，兩人同時去搶，手指在冰冷的地面上扭打，指甲縫裡全是鐵鏽和灰塵。
“你為甚麼要反水？”葉辰喘著氣問，膝蓋死死壓住他的手背。
里昂的眼神閃爍了一下，突然冷笑：“史丹菲爾害死了個小女孩。”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和我以前保護過的那個，很像。”
葉辰的動作頓了頓。資料裡提過，里昂十年前在巴黎保護過一個被毒販追殺的小女孩，最後卻沒能保住她——這或許就是他反水的真正原因。
就在這時，倉庫方向傳來史丹菲爾的尖叫：“抓住他！給我抓住這個叛徒！”里昂的眼神瞬間變得狠厲，猛地發力推開葉辰，翻身撿起槍就往碼頭方向跑。
“追！”葉辰立刻起身，身後的警察迅速跟上。
碼頭的風帶著鹹腥味，吹得人睜不開眼。里昂跑到岸邊，看著停在水面上的快艇，剛要跳上去，突然踉蹌了一下——趙峰的子彈打在了他的小腿上。
“跑不動了吧？”趙峰舉著槍走過來，嘴角掛著笑，“再厲害的殺手，也敵不過我們葉隊的絆馬索。”
里昂靠在集裝箱上，鮮血順著褲腿往下淌，染紅了腳下的沙灘。他看著漸漸圍上來的警察，突然從風衣口袋裡掏出個相框，裡面是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笑得一臉燦爛。
“她叫瑪蒂爾達。”里昂的聲音帶著一絲溫柔，“十年前，我沒能保護好她。”他把相框放在地上，慢慢舉起雙手，“這次，至少沒讓那些東西再害別人。”
葉辰走過去，看著那個相框，突然想起三年前在油麻地救下的那個被毒販劫持的小女孩。他蹲下身，撿起相框：“這個，我會幫你保管好。”
里昂的嘴角露出一抹釋然的笑，任由警察給他戴上手銬。遠處的警笛聲越來越近，史丹菲爾被押過來時，還在不停地咒罵，卻被裡昂冷冷地瞥了一眼，頓時嚇得閉了嘴。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葉辰站在碼頭，看著被押上警車的里昂。海風吹起他的衣角，帶著清晨的涼意。他想起里昂說的那個叫瑪蒂爾達的小女孩，想起倉庫裡那些泛著藍光的毒品，突然明白，有些戰鬥從來不止為了任務，是為了那些沒能說出口的愧疚，和沒能完成的承諾。
趙峰走過來，遞給他一瓶水：“沒想到這殺手還有點故事。”
“每個人都有故事。”葉辰擰開瓶蓋，喝了一口，“就像史丹菲爾，他小時候也是被毒販逼到走投無路，最後卻成了自己最恨的人。”
警車載著里昂和史丹菲爾漸漸遠去，朝陽從海平面升起，金色的光芒灑在水面上，像鋪滿了碎鑽。葉辰把那個相框小心翼翼地放進證物袋，心裡清楚，這起案件背後，或許還有更多不為人知的故事，等著他去揭開。
但至少此刻，碼頭的風是乾淨的，沒有毒品的腥氣，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像一首遲來的安魂曲，送給那些在黑暗裡掙扎過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