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署的晨會大廳裡,空氣彷彿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前方的公告欄,那裡剛貼上一張嶄新的任命通知,紅底黑字格外醒目——葉辰,晉升高階督察,即日起調任重案組總負責人。
葉辰站在人群后,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的舊警徽,那是他剛入職時配發的,邊緣已經磨得發亮。三年前在灣仔街頭追緝毒販時,這枚警徽曾替他擋住過一片飛濺的玻璃碴,留下一道月牙形的凹痕。
“葉隊!恭喜啊!”馬軍的大嗓門打破了寂靜,他擠過來重重拍了下葉辰的肩膀,差點把他手裡的檔案袋拍掉,“我就說你早該升了!上次端掉那個跨境走私團伙,光是繳獲的軍火就夠記大功了!”
周圍立刻響起一片道賀聲,有人遞來咖啡,有人笑著調侃“以後要叫葉總督察了”,葉辰一一應著,目光卻掠過人群,落在窗邊那個熟悉的身影上。
趙峰靠在欄杆上,手裡轉著個空咖啡杯,見他看過來,挑了挑眉,比了個口型:“早該如此。”
葉辰笑了笑。想起三個月前,趙峰拖著傷腿陪他演練抓捕方案,後背的舊傷因為動作太大滲出血跡,卻還嘴硬“這點疼算個屁”。那些在搏擊館摔打的日夜,那些對著地圖推演到天亮的凌晨,突然都有了清晰的落點。
“葉辰。”署長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威嚴,“過來一下。”
葉辰穿過人群,走到臺前。署長拿起桌上的新警徽,這枚比之前的更沉,邊緣刻著代表高階督察的紋路。他將警徽別在葉辰胸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重案組是警署的尖刀,以後這把刀,就交給你磨了。”
“是,保證完成任務。”葉辰立正敬禮,聲音擲地有聲。
晨會結束後,他回到原來的辦公室收拾東西。櫃子最底層的抽屜裡,藏著個褪色的牛皮本,裡面夾著張泛黃的照片——三年前在訓練館,趙峰把他摁在地上,兩人臉上都帶著傷,卻笑得張揚。那時他還只是個普通警員,趙峰也還在飛虎隊,誰都沒想到後來會一起調到重案組,一起啃下那麼多硬骨頭。
“還帶這麼多破爛?”趙峰的聲音在門口響起,他手裡拿著個紙箱,“新辦公室比這大,夠你堆這些寶貝。”
葉辰把牛皮本塞進包裡,抬頭看見趙峰胳膊上還纏著繃帶——上週抓捕鷹眼時,為了掩護他,趙峰被流彈擦傷了。“你的傷怎麼樣?”
“死不了。”趙峰把紙箱放在桌上,踢了踢旁邊的垃圾桶,“倒是你,以後當了總督察,可別學那些官僚擺架子,不然我第一個揍你。”
“放心,”葉辰拿起桌上的相框,裡面是重案組成員的合照,每個人都笑得一臉疲憊卻眼神明亮,“擺架子哪有抓犯人有意思。”
搬到新辦公室時,陽光正好。落地窗灑進來,照亮了空氣中的微塵,桌上的檔案整齊碼放著,最上面是一宗懸案的卷宗——五年前的連環盜竊案,受害者都是獨居老人,至今沒抓到兇手。
馬軍抱著一盆綠蘿進來,放在窗臺上:“葉總,這是大家湊錢買的,說給您鎮場子。”他撓了撓頭,“對了,法醫那邊剛才來電話,說鷹眼的屍檢報告出來了,他胃裡有微量的蓖麻毒素,不是死於槍傷。”
葉辰的動作頓住了。鷹眼上週在對峙中被擊斃,當時所有人都以為是當場死亡,沒想到還有隱情。他翻開卷宗,指尖劃過“蓖麻毒素”幾個字,眼神沉了下來。
“把報告拿過來。”他沉聲說,“還有,調五年前連環盜竊案的所有資料,我懷疑……”
話沒說完,趙峰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份檔案:“查到了,鷹眼的銀行賬戶裡,每個月都有一筆匿名匯款,來源指向五年前那家倒閉的生物科技公司。”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凝重。五年前的懸案,三年前的走私團伙,還有鷹眼背後的勢力,似乎都被一根無形的線串了起來。
“看來,這高階督察的位子,不好坐啊。”趙峰吹了聲口哨,語氣裡卻帶著興奮。
葉辰拿起新配的對講機,按下通話鍵:“重案組全體成員,十分鐘後會議室集合。”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胸前的新警徽在陽光下閃著光。升職不是結束,而是另一場硬仗的開始。那些藏在暗處的陰影,那些懸而未決的謎團,終究要在他手裡,一一揭開。
辦公室的門被風推開,綠蘿的葉子輕輕晃動。葉辰握緊了拳頭,指節泛白。他知道,從戴上這枚新警徽開始,肩上的擔子更重了,但身後有趙峰,有重案組的所有人,他沒甚麼好怕的。
就像當年在訓練館裡,趙峰說的那樣——真正的硬仗,才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