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天剛矇矇亮，灣仔碼頭的風還帶著鹹腥氣。葉辰站在貨櫃箱的陰影裡，指尖劃過藏在袖口的微型通訊器，耳麥裡傳來馬軍壓低的聲音：“葉隊，目標貨輪已經進港，船頭編號‘海鯊3號’，和情報裡的一致。”
“收到。”葉辰應了一聲，目光穿過薄霧，落在遠處緩緩靠岸的巨大貨輪上。船身漆黑，在晨光裡像一頭沉默的巨獸，甲板上隱約有幾個身影在晃動，動作警惕得不像普通船員。
半小時前，緝私科傳來訊息：“海鯊3號”涉嫌走私一批新型管制藥品，交貨地點就在灣仔碼頭的三號貨櫃區，時間定在清晨六點——這個時間碼頭剛換班，監控切換有三分鐘盲區，正是走私團伙最容易得手的縫隙。
“各組彙報位置。”葉辰對著通訊器低聲下令，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腰間的配槍套。
“一組在貨櫃區東側就位，已看到目標貨輪放下跳板。”是老陳的聲音，帶著點沙啞，他手裡的狙擊槍正架在集裝箱頂上，鏡頭牢牢鎖定著甲板上的人。
“二組在西側貨車通道，三輛偽裝成物流公司的車已停好，司機都是自己人。”這是剛調過來的新人小張，聲音裡還有點緊張。
葉辰揉了揉眉心，看了眼腕錶：五點五十五分。距離交貨還有五分鐘，按走私團伙的習慣，他們會先派兩個人下來探路，確認安全後再開始卸“貨”。
“小張，記住，沒我的命令不準動。”他特意叮囑了一句，“對方手裡可能有武器，別衝動。”
“明白！”
風突然大了些，吹得貨櫃箱之間的帆布嘩嘩作響。葉辰往後退了半步，躲進兩個貨櫃的夾角里，視線卻始終沒離開貨輪。甲板上的人開始往下搬東西，黑色的箱子被裝在簡易推車上，看尺寸比普通藥品箱大了一圈——不對勁，管制藥品不該用這麼厚的箱子。
“老陳，能看清箱子上的標識嗎？”
老陳的聲音頓了頓：“有點模糊，像是……醫療器械的標誌？但這厚度，更像裝了金屬外殼。”
葉辰心裡咯噔一下。情報裡說的是管制藥品，可走私醫療器械沒必要這麼大陣仗，除非……箱子裡藏了別的東西。他立刻調出“海鯊3號”的航線記錄，發現這艘船半個月前在東南亞某國停留過一天，而那片海域最近正嚴查軍火走私。
“各組注意，目標可能不是藥品，提高警惕。”葉辰的聲音沉了下來，“老陳盯緊甲板上戴紅帽子的男人，他腰間有槍，應該是頭目。”
話音剛落，貨輪的跳板“哐當”一聲落在碼頭，兩個穿著工裝的男人推著第一車箱子走了下來。他們沒直接往貨車那邊去，反而往貨櫃區走，眼睛四處掃視，顯然是在檢查周圍環境。
“來了。”葉辰握緊了槍，指節泛白，“小張，別讓他們靠近西側通道，假裝卸貨擋住路。”
“收到！”小張立刻回話，緊接著傳來貨車發動的聲音，顯然是按計劃把車往通道口挪了挪，剛好擋住了去路。
那兩個探路的人皺了皺眉，嘀咕了幾句，轉身往東側走——正好撞進老陳的視線範圍。
“一組，跟上他們，別暴露。”葉辰下令，“等他們確認‘安全’，讓貨車通道的人準備接貨，引他們把箱子搬上車。”
六點整，碼頭的換班廣播準時響起，尖銳的電流聲裡，監控螢幕短暫地跳了一下——盲區開始了。
甲板上的人像是收到訊號，加快了卸貨的速度，推車上的黑箱子越來越多，很快堆了小半車。戴紅帽子的頭目站在跳板邊，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嘴角掛著笑，看起來很得意。
“葉隊，貨車通道有動靜，一輛白色麵包車開過來了，車牌是假的。”小張的聲音帶著緊張，“應該是來接貨的。”
葉辰看了眼腕錶：六點零二分。還有一分鐘監控恢復，必須在那之前把人扣住，不然等他們把箱子裝上車，一旦衝進市區，再追就難了。
“各組分工：老陳盯住紅帽子，別讓他跑了；小張帶二組堵貨車通道，截住接貨的車；一組跟我去跳板，拿下搬箱子的人。”他深吸一口氣，摸了摸腰間的手銬，“行動！”
最後一個字落地，葉辰已經衝了出去。貨櫃區的帆布被他撞得揚起，風聲裡混著急促的腳步聲。甲板上的人反應過來時，葉辰已經衝到跳板邊，一記側身踢踹翻了最前面的推車，黑箱子“哐當”砸在地上，摔裂的縫隙裡滾出幾枚銀光閃閃的東西——不是藥品，是改裝過的軍用手雷！
“有警察！”有人喊了一聲，甲板上瞬間亂了套，紅帽子掏出槍就往駕駛室跑，想跳海逃跑。
“砰！”老陳的槍響了，子彈擦過紅帽子的胳膊，打得他踉蹌了一下。“想跑？”老陳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過來，帶著點冷笑。
葉辰沒管那邊，反手扣住兩個搬箱子的人，手銬“咔嗒”鎖上的瞬間，又側身躲過另一個人的拳頭，手肘一頂對方的肋骨，輕鬆將人按在地上。“走私軍火，夠你們蹲半輩子了。”
西側傳來刺耳的剎車聲，緊接著是小張的喊聲：“接住了！接貨的車被我們堵住了！”
晨光徹底衝破薄霧，照在散落的箱子上，手雷的金屬外殼反射出冷光。葉辰喘著氣靠在貨櫃上，看著被按在地上的走私犯，耳麥裡傳來各組報平安的聲音。
“葉隊，紅帽子被老陳按住了，還從他身上搜出本交易記錄，好傢伙，牽扯了好幾個東南亞的團伙。”馬軍的聲音帶著興奮。
葉辰笑了笑，抬頭看向貨輪的煙囪，那裡正冒著淡淡的白煙。遠處的海平面上，朝陽像個剛剝殼的雞蛋，金燦燦的。他摸出手機給緝私科發了條資訊：“貨已扣，人贓並獲，過來清點吧。”
按下傳送鍵的瞬間，碼頭的廣播又響了，這次是早間新聞，主持人正說著“近期海關查獲多起走私案，社會治安持續向好”。葉辰聽著，突然覺得這清晨的風，都帶著點清爽的味道。
“葉隊，接下來怎麼辦？”小張的聲音裡滿是崇拜。
“還能怎麼辦？”葉辰拍了拍他的肩膀，“叫技術科來取證，然後回局裡做筆錄——今天估計要加班了。”
遠處的貨輪還停在碼頭，只是甲板上的人換了批穿著警服的，正有條不紊地清點那些黑箱子。陽光越升越高，把貨櫃區的影子拉得越來越短，像一場無聲的宣告：這場準備了一夜的行動，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