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叮”的一聲抵達地下室,金屬門緩緩滑開時,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葉辰站在門口,指尖捏著枚泛冷的硬幣,眼神比地下室的水泥地還要寒。身後跟著馬軍、趙鵬和周磊,三人手裡都握著警棍,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李傑呢?”葉辰的聲音打破死寂,硬幣在指間轉得飛快。
角落裡傳來微弱的呻吟,李傑被捆在鐵架上,嘴角淌著血,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著,顯然是被打斷了。他看到葉辰,眼裡瞬間燃起怒火,卻只能發出含混的嘶吼:“狗……醫生……我要殺了他……”
葉辰的目光掃過地下室。靠牆的手術檯上躺著具蓋著白布的屍體,白布下的輪廓瘦小,看身形像是個孩子。旁邊的鐵盤裡放著沾血的手術刀和縫合線,最刺眼的是牆上的照片——十幾張孩童的笑臉,每張照片下都標著編號,最新的一張貼著李傑妹妹的照片,照片上的小姑娘扎著雙馬尾,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
“醫生在哪?”葉辰的硬幣停在指尖,寒光乍現。
“在……在裡面的隔間。”李傑咳著血,聲音破碎,“他說……說要把我妹妹的心臟……做成標本……”
葉辰沒再說話,抬腳踹開隔間的門。裡面的白大褂男人正背對著門,在顯微鏡前擺弄甚麼,聽見動靜回頭,臉上還帶著病態的興奮:“急甚麼?等我取完這組神經組織……”
話音未落,就被葉辰一腳踹在胸口,整個人撞翻了實驗臺,玻璃器皿碎了一地。醫生摔在地上,鼻樑淌著血,看清來人時,眼裡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換上那副瘋狂的笑:“是你啊,葉警官。早就想跟你‘聊聊’了,你的神經系統構造一定很特別……”
“閉嘴。”葉辰踩住他按在地上的手,腳下緩緩用力。醫生的手掌很快血肉模糊,慘叫聲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
“馬軍,把李傑帶出去。”葉辰頭也不回,目光死死盯著醫生。
馬軍三人立刻上前解開李傑,他卻掙扎著不肯走,指著醫生嘶吼:“放開我!我要親手宰了這個畜生!他殺了我妹妹!他把她……”
葉辰回頭看了眼李傑,眼神示意馬軍強行帶他走。李傑的哭喊聲漸漸遠去,地下室只剩下醫生的哀嚎和葉辰冰冷的聲音。
“聽說你有句口頭禪?”葉辰碾了碾腳尖,醫生的指骨在腳下發出細微的斷裂聲,“每次解剖前都要說一遍,甚麼來著?”
醫生疼得渾身抽搐,卻還在狂笑:“桀桀……新鮮的臟器才夠味……你聞這血腥味,多誘人……”
“不對。”葉辰又加了三分力,醫生的手腕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我聽說的可不是這句。馬軍,你來說。”
守在門口的馬軍沉聲開口:“線人說,他每次動手前,都會說‘讓我看看你的骨頭有多硬’。”
葉辰低頭看著在腳下掙扎的醫生,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聽見了?來,給我重複一遍。”
醫生疼得說不出話,只能發出嗬嗬的怪響。葉辰的腳又往下壓了壓,碎骨的聲音清晰可聞:“說不說?”
“讓……讓我看看你的骨頭有多硬……”醫生終於崩潰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每說一個字都像在吞玻璃渣。
“大點聲。”葉辰的聲音沒有起伏,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讓我看看你的骨頭有多硬!”醫生嘶吼著,眼淚混著血淌下來,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瘋狂。
葉辰這才挪開腳,蹲下身,一把揪住醫生的頭髮,迫使他抬頭:“知道李傑為甚麼這麼恨你嗎?你殺的那個小姑娘,是他唯一的親人。你用她的心臟做標本時,有沒有想過,那是他捧在手心裡疼大的妹妹?”
醫生的瞳孔驟然收縮,似乎想起了甚麼,臉上露出一絲慌亂:“我……我不知道……我只是覺得她的心臟很健康……”
“你當然不知道。”葉辰的拳頭狠狠砸在醫生的臉上,打得他牙齒混著血飛出來,“你這種躲在實驗室裡的蛆蟲,只配玩弄屍體,永遠不會懂甚麼是親人,甚麼是疼。”
他抓起桌上的手術刀,抵在醫生的頸動脈上:“李傑說,想親手報仇。我答應過他,會給你留一口氣。”
醫生嚇得魂飛魄散,拼命搖頭:“不要……葉警官饒命……我可以告訴你很多秘密……我知道‘組織’的據點……我知道他們下一個目標……”
“這些,你留著跟李傑說吧。”葉辰站起身,看也不看他,對馬軍道,“把他捆好,交給李傑。記住,別讓他死得太痛快。”
馬軍點頭應是,拿出特製的鎖鏈將醫生捆得結結實實。醫生還在哭喊求饒,被拖出去時,聲音裡已經只剩純粹的恐懼。
葉辰走到牆邊,看著那些孩童的照片,指尖撫過李傑妹妹的笑臉。照片上的小姑娘眼睛彎彎的,像極了巷口賣糖葫蘆的老爺爺畫的糖人。
“葉隊。”趙鵬走進來,遞過一份檔案,“這是從醫生的電腦裡恢復的資料,他果然是‘組織’的人,專門負責活體實驗,已經害死了十七個孩子。”
葉辰翻了幾頁,眼神越來越冷。資料裡記錄著每個孩子的“實驗報告”,從身高體重到臟器功能,甚至還有他們臨死前的反應,字裡行間全是對生命的漠視。
“把這些整理好,作為呈堂證供。”他合上檔案,“另外,通知技術科,徹底搜查這裡,別放過任何線索。”
走出地下室時,外面的雨正下得大,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卻衝不散鼻尖的血腥味。葉辰抬頭望向天空,烏雲厚重得像塊浸了血的棉花,壓得人喘不過氣。
馬軍跟上來,低聲道:“李傑……把醫生帶走了,說是要去‘老地方’。”
葉辰點點頭。他知道李傑說的“老地方”是哪裡——城郊的廢棄孤兒院,那是李傑和妹妹以前住過的地方。有些仇,確實需要親手報。
“我們去總部等。”葉辰轉身走向警車,雨水順著他的下頜線滑落,“讓技術科盯緊‘組織’的通訊頻道,他們丟了醫生,肯定會有動作。”
車裡的暖氣開得很足,卻驅不散葉辰眼底的寒意。他看著窗外模糊的街景,腦海裡反覆迴響著醫生那句口頭禪——“讓我看看你的骨頭有多硬”。
現在他算是明白了,有些骨頭,不是靠硬就能保住的。得有人站出來,把那些啃食骨頭的惡狼,一個個敲碎牙齒。
車剛駛離地下室區域,葉辰的手機就響了,是周磊打來的:“葉隊,技術科破解了醫生的加密檔案,裡面有個地址,在西郊的廢棄工廠,標註著‘下一個目標:林薇薇’。”
葉辰猛地踩下剎車,輪胎在溼滑的路面上劃出兩道長長的印痕。林薇薇,那個總跟在他身後問東問西的實習警員,昨天還笑著說要請他喝奶茶。
“掉頭,去西郊。”他的聲音冷得像冰,“通知所有人,帶上傢伙,這次……不留活口。”
警笛聲撕破雨幕,朝著西郊疾馳而去。葉辰握著方向盤的手骨節發白,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絕不能讓那句口頭禪,再染上新的血。
有些債,必須當場結清。有些惡,必須親手斬斷。這不僅是為了李傑,為了那些死去的孩子,更是為了不讓更多人,成為那句瘋狂口頭禪下的犧牲品。
雨越下越大,彷彿要洗盡這座城市的汙穢。葉辰看著前方被車燈劈開的雨霧,眼神銳利如鷹。他知道,接下來的路會更難走,但只要那句帶著血腥味的口頭禪還在,他就不會停下腳步。
因為他見過那些破碎的骨頭,聽過那些絕望的哭喊,所以更要守住剩下的人——讓他們的骨頭,能在陽光下,挺直了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