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灣仔警署還瀰漫著咖啡的香氣，陳家駒剛結束通宵審訊，眼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正對著一份走私案的卷宗揉太陽穴。突然，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是前臺的同事帶著無奈的語氣：“陳警長，樓下有位女記者非要見你，說有重要線索，攔都攔不住。”
陳家駒皺了皺眉，他最煩記者——尤其是那些為了搶頭條捕風捉影的。但“重要線索”四個字讓他不得不重視，最近灣仔一帶的走私案鬧得沸沸揚揚，若是能有新突破，倒也省得再熬幾個通宵。
“讓她上來。”
三分鐘後，辦公室門被推開，一個穿著米色風衣的年輕女人走了進來，手裡拎著個沉甸甸的相機包，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眼神卻像掃描器一樣掃過辦公室的每一個角落。“陳警長您好，我是《灣仔晨報》的記者林薇，”她遞過名片，指尖塗著亮紅色的指甲油，“久仰您的大名，這次來是想跟您聊聊最近的走私案。”
陳家駒沒接名片，靠在椅背上，語氣冷淡：“我沒時間接受採訪，有線索就直接說，沒線索請回。”
林薇也不尷尬，自顧自地拉過椅子坐下，從包裡掏出個錄音筆放在桌上：“別這麼冷淡嘛，我真有線索。”她開啟相機，調出一張照片，“上週三晚上，我在碼頭拍到的，這艘船的噸位和你們通緝的走私船吻合，而且我查到，船主最近頻繁和城西的‘刀疤強’聯絡。”
照片拍得很清晰，夜色中的貨輪停在偏僻的碼頭，甲板上隱約有黑影在搬運貨物。陳家駒的目光瞬間銳利起來——這正是他們追查了半個月的目標船！
“你怎麼拍到的？”他追問，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我蹲了半個月碼頭，總能撞上點甚麼。”林薇笑得得意，“不過嘛，這線索可不能白給。我要獨家報道，而且要跟著你們一起行動，記錄破案過程。”
“不可能。”陳家駒想也沒想就拒絕，“辦案現場禁止無關人員進入，這是規定。”
“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林薇收起相機，語氣卻硬了起來，“陳警長，這線索夠你們少走半個月彎路吧？我只要一個隨行名額，保證不添亂，還能幫你們留意細節——畢竟，記者的眼睛可比你們警察尖多了。”
正說著，陳家駒的對講機響了，是線人發來的訊息：“刀疤強今晚有動作，在舊碼頭交易。”
陳家駒立刻起身拿裝備，林薇也跟著站起來：“我跟你們一起去！”
“站住。”陳家駒回頭，眼神冷冽，“別給我添麻煩。”
“我能幫你們混進去。”林薇掏出張船員證晃了晃，“我早就準備好假身份了，那碼頭的守衛認識我，以為我是跑社會新聞的記者。”
陳家駒猶豫了。舊碼頭地形複雜，刀疤強的人又警惕，多一個熟悉環境的人或許真能省事。他盯著林薇看了三秒，最終咬了咬牙：“規矩懂嗎？不該問的別問，不該拍的別拍，出了事我可保不了你。”
“放心！”林薇立刻笑開了花，麻利地背上相機包，“保證比你們的警員還聽話！”
晚上八點，舊碼頭的風帶著鹹腥味，吹得人直打哆嗦。陳家駒帶著隊員埋伏在集裝箱後面，林薇則穿著借來的工裝，假裝在給貨物拍照，混在碼頭工人裡。她的鏡頭看似隨意掃過，卻精準地拍到了刀疤強的位置和守衛分佈，悄悄用手勢比給陳家駒看。
“三點鐘方向，兩個守衛，有槍。”
“倉庫門口有監控，角度對著左側通道。”
陳家駒沒想到這女記者還真有兩下子，比隊裡新來的實習生還機靈。他打了個手勢，隊員們立刻分頭行動，悄無聲息地解決了外圍守衛。
就在他們靠近倉庫時，林薇突然拽了拽陳家駒的衣角，指著倉庫頂上的黑影：“上面還有人！”
陳家駒抬頭，果然看到個狙擊手正趴在集裝箱頂上，槍口對著倉庫門口——那是他們計劃突擊的位置！他立刻示意隊員調整路線，從側面繞後，一舉將狙擊手拿下。
“幹得不錯。”陳家駒低聲道，語氣裡帶著一絲認可。
林薇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剛想說話，倉庫裡突然傳來爭吵聲，刀疤強似乎和買家起了衝突。陳家駒當機立斷：“行動！”
隊員們破門而入，槍聲和喊叫聲瞬間響起。林薇反應極快，蹲在集裝箱後面，鏡頭快速捕捉著混亂中的關鍵畫面——刀疤強扔出的走私賬本、買家藏在靴子裡的手槍、隊員們控制場面的瞬間……她的手指在快門上翻飛，絲毫不見慌亂。
混亂平息後，刀疤強被按在地上，陳家駒正讓人搜查倉庫，林薇突然喊道：“等等！貨架第三層，有塊木板是松的！”
隊員們撬開木板，裡面果然藏著另一本賬本，記錄著近半年的走私明細，比之前找到的完整得多。
“你怎麼知道？”陳家駒驚訝地看著她。
“剛才拍倉庫全景時，那層的灰塵比別的地方少，肯定被動過。”林薇晃了晃相機，“這叫職業素養。”
回警署的路上，林薇坐在副駕駛，正對著相機裡的照片篩選，突然想起甚麼：“對了，上週在祭壇發現的屍體，你看到他們衣領裡的艾葉了嗎？”
陳家駒一愣：“你怎麼知道？那案子還沒公開。”
“我去現場拍過，被你們的人趕出來了。”林薇調出一張遠景照片，“但我拍到了法醫撿起艾葉的畫面，那不是普通的艾葉，是經過炮製的，上面還沾著硃砂粉——跟三年前‘幽靈祭祀案’的現場一模一樣。”
陳家駒的臉色沉了下來。他一直懷疑兩起案子有關聯，卻沒找到證據。
“我還查到，最近有人在高價收‘陰沉木’，買家的地址就在祭壇附近的廢棄工廠。”林薇放大照片，指著角落裡的車牌號，“這是買家的車，登記在一家空殼公司名下，法人資訊是空的，但我查到，這家公司的註冊地址，和刀疤強的走私倉庫在同一棟樓。”
陳家駒猛地踩了剎車，盯著林薇：“你到底想幹甚麼？只是為了新聞？”
林薇收起玩笑的表情，眼神變得嚴肅：“三年前，我哥就是‘幽靈祭祀案’的受害者之一。”她的聲音有些發顫，“我查了三年，就想知道真相。”
車廂裡陷入沉默。陳家駒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突然明白了她那股拼勁從哪來。
“想加入調查可以，”陳家駒開口，語氣緩和了些，“但必須遵守規矩，不許亂髮報道，線索共享。”
林薇猛地抬頭，眼裡閃著光：“真的？”
“但有一點，”陳家駒看著她，“下次再敢擅自跟進危險任務，我就把你相機沒收。”
林薇立刻笑道：“遵命，陳警長！”她低頭繼續整理照片，嘴角卻忍不住上揚——這麻煩的女記者，似乎終於找到了能讓她靠近真相的機會。
陳家駒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心裡有些複雜。他一直覺得記者只會添亂，今天卻被這叫林薇的女記者打了臉。不過……有她在，或許那些懸案的線索，能更快浮出水面。
他拿出手機，給葉辰發了條資訊：“祭壇案有新線索，明天來趟警署，帶個懂古籍的人。”
而林薇正對著一張照片出神——那是倉庫角落裡的符號，和她哥遺物裡的筆記本上的圖案一模一樣。她的指尖劃過螢幕，輕聲道：“哥，我離真相又近了一步。”
夜色漸深，警署的燈光在雨幕中暈開暖黃的光暈，林薇抱著相機走進辦公室，將篩選好的照片和線索整理成文件，放在陳家駒桌上。她看著窗外陳家駒加班的身影，突然覺得，這個總是板著臉的警長，也沒那麼討厭。
而陳家駒看著桌上的資料，又看了眼角落裡認真工作的林薇，無奈地笑了笑。這女記者是麻煩，但……好像是個能並肩的麻煩。
劇情的齒輪，在兩人的交鋒與協作中，悄然轉向了更深的迷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