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剛漫過油麻地的石板路，葉辰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他揉著惺忪的睡眼開啟門，只見鄰居張嬸舉著個摔變形的快遞盒，急得滿臉通紅：“小葉，你快看！我兒子昨天收到個匿名快遞，拆開裡面全是電線和零件，還有個帶紅點的小東西，半夜亮個不停，是不是……是不是有人裝了追蹤器啊？”
葉辰心裡咯噔一下，接過那個被摔得七零八落的盒子。裡面果然有個指甲蓋大小的黑色裝置，正閃著微弱的紅光，旁邊散落著幾根細如髮絲的導線——這是最新款的GPS追蹤器，隱蔽性極強，通常只在專業追蹤裝置裡出現。
“張嬸，這東西甚麼時候收到的？”葉辰的睡意瞬間消失，指尖捏著追蹤器，觸感冰涼。
“就昨天下午！我兒子還以為是同學的惡作劇，隨手扔在桌上，半夜那紅點總晃眼，他才跟我說。”張嬸的聲音發顫，“我們家就是普通工薪族，誰會盯上我們啊？是不是跟你前陣子抓小偷的事有關？”
葉辰想起上週幫 police 堵截偷車賊時，對方惡狠狠地撂下“讓你全家不得安寧”的話。他皺緊眉頭：“張嬸你先別急，這東西我認識，確實是追蹤器。你把盒子給我，我去查來源。”
送走張嬸，葉辰立刻拆開快遞盒的夾層，果然在紙板內側發現了一行模糊的快遞單號。他拿著單號跑到街角的快遞點，老闆查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說：“這單是匿名寄件，寄件人資訊都是假的，但收貨地址寫得特別清楚，連門牌號都沒錯……”
“最近有沒有可疑的人來寄快遞？”葉辰追問。
老闆想了想：“前幾天倒是有個穿黑風衣的男人，戴著口罩和帽子，寄了好幾個一模一樣的盒子，當時覺得奇怪，但他給的錢夠多，我就沒多問……”
葉辰心裡有了數。那夥偷車賊果然沒善罷甘休，竟然用追蹤器報復無辜鄰居。他捏緊追蹤器，指節泛白——這東西不只是跟蹤工具，一旦被啟用定位，對方隨時能掌握張嬸一家的行蹤，太危險了。
“必須把所有追蹤器都找出來。”葉辰打定主意，轉身往張嬸家走，剛到門口就撞見張嬸的兒子小偉，手裡拿著個平板電腦，臉色發白：“葉哥，我剛發現我書包裡還有一個！早上收拾書包時掉出來的……”
小偉手裡的追蹤器和之前那個一模一樣，只是外殼多了道劃痕。葉辰的心沉了下去：對方不止寄了一個，很可能在附近幾戶人家都放了追蹤器，目的就是攪得街坊不安，逼他現身。
“你家還有誰收到類似的快遞？”葉辰追問。
小偉想了想：“樓下李奶奶昨天也說收到個怪盒子，說是孫子的玩具零件，現在想想……”
葉辰沒等他說完就往樓下跑。李奶奶家的門沒鎖，老人正坐在沙發上對著個拆開的盒子嘆氣，見葉辰進來，指著裡面的零件說：“小葉你看，現在的玩具做得真複雜，我搗鼓半天都拼不起來……”
葉辰拿起盒子裡的追蹤器，和之前的對比了一下，果然是同一款。他強壓著怒火安撫李奶奶：“奶奶，這不是玩具，是壞人裝的追蹤器，我幫您處理掉。”
“追蹤器？”李奶奶嚇了一跳，“他們想幹啥啊？”
“沒事，有我在，不會讓他們亂來的。”葉辰把追蹤器揣進兜裡，“您把盒子給我，我去問問其他鄰居。”
一上午跑下來，葉辰在五戶鄰居家找到了同款追蹤器。每找到一個，他的臉色就沉一分——這夥人的手段比想象中更陰狠，竟然用無辜街坊當靶子。他回到自己的修車鋪，把六個追蹤器擺在工作臺上，看著那些閃爍的紅點，像六隻窺視的眼睛。
“想玩是吧？”葉辰冷笑一聲，從工具箱裡翻出訊號遮蔽器，“那就陪你們玩玩。”
他將追蹤器一個個拆開，取出裡面的晶片，用導線連線到自己組裝的訊號發射器上。這是他以前在汽修廠學的手藝，能透過追蹤器反向定位訊號源。線路接好的瞬間，螢幕上跳出一個移動的紅點，正往油麻地方向靠近。
“來了。”葉辰眼神一凜，抓起扳手藏在身後。
半小時後，修車鋪的門被推開，一個穿黑風衣的男人走進來，戴著口罩，帽簷壓得很低：“老闆，修下車。”
葉辰抬頭，注意到對方腰間鼓鼓囊囊的，像是揣著武器。他不動聲色地按下訊號發射器的按鈕，螢幕上的紅點停在了鋪門口——就是這個人。
“車哪壞了？”葉辰彎腰假裝檢查輪胎，手悄悄摸向身後的扳手。
男人剛想說甚麼，突然臉色一變，摸出手機看了眼：“糟了，訊號斷了……”
“你在找這個？”葉辰猛地直起身，舉起手裡的追蹤器晶片，“是你給街坊寄的吧？”
男人見狀不妙，轉身就跑。葉辰追出去，一把揪住他的風衣後領，將人狠狠摜在地上。沒等對方爬起來，他已經踩住對方的手腕，扳手抵在對方脖子上：“說！還有多少追蹤器？藏在哪了？”
男人疼得齜牙咧嘴，卻嘴硬：“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不說？”葉辰加重腳下的力道，“那我現在就報警，讓你跟上週那幾個偷車賊作伴去。”
提到“偷車賊”，男人的眼神閃過一絲慌亂。葉辰看出他是團伙裡的小嘍囉，心裡有了計較：“你要是把剩下的追蹤器交出來，再告訴我你們頭目的位置，我就當沒見過你。”
男人猶豫了片刻，最終咬了咬牙：“還有三個，在……在街口的垃圾桶裡藏著，準備晚上換地方。我們頭目就在前面的廢棄工廠裡……”
葉辰押著他去街口，果然在垃圾桶的夾層裡找到了三個未拆封的追蹤器。他把所有追蹤器的晶片全部銷燬，又記下廢棄工廠的地址，才鬆開男人：“滾吧，別再讓我看見你。”
男人連滾帶爬地跑了。葉辰看著手裡的一堆廢晶片，眉頭卻沒舒展——解決了小嘍囉，還有頭目在工廠裡等著。他掏出手機想報警，卻想起張嬸和李奶奶後怕的眼神，心裡一橫：這次，他要親自去把根兒拔了。
傍晚，葉辰換了身耐磨的工裝，揣上扳手和訊號遮蔽器，往廢棄工廠走去。夕陽把工廠的影子拉得很長，生鏽的鐵門虛掩著，裡面傳來隱約的說話聲。
他悄悄溜進去，躲在鏽跡斑斑的機器後面。只見工廠中央擺著張桌子，幾個男人圍著一個刀疤臉，正是上週被他抓住的偷車賊頭目。
“老大，那小子肯定會上鉤，我們在工廠周圍都裝了攝像頭，他只要進來就別想出去！”一個黃毛得意地說。
刀疤臉冷笑：“等抓住他，我要讓他知道，油麻地不是他這種多管閒事的人能待的地方！”
葉辰屏住呼吸，慢慢後退，想找個更隱蔽的位置。不料腳下踢到塊廢鐵，“哐當”一聲響。
“誰？！”刀疤臉猛地站起來，掏出了匕首。
葉辰知道躲不過了，乾脆從機器後走出來，手裡緊緊攥著扳手：“你們的追蹤器，我全收回來了。”
刀疤臉見只有他一個人，臉上露出獰笑：“來得正好，省得我去找你了！兄弟們，給我廢了他！”
幾個男人抄起鋼管圍上來。葉辰深吸一口氣，握緊扳手迎上去。他在汽修廠練出的臂力可不是白來的，一扳手砸在最前面那人的胳膊上，疼得對方嗷嗷叫。混亂中，他瞅準機會，把訊號遮蔽器扔到桌子底下——瞬間，工廠裡的監控全部失靈。
刀疤臉沒想到他這麼能打，氣急敗壞地親自衝上來。葉辰側身躲過匕首，反手一扳手砸在他的手腕上，匕首“噹啷”落地。他沒給對方反應的機會，一拳打在刀疤臉的肚子上，趁他彎腰的瞬間，用扳手頂住他的後腦勺：“說！為甚麼非要針對我？”
刀疤臉疼得說不出話，只能含糊地哼唧。葉辰看他這樣，知道問不出甚麼，乾脆拿出手機，對著滿地哀嚎的小嘍囉拍了段影片：“這些證據交給 police，夠你們蹲幾年了。”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警笛聲。葉辰回頭，看見張嬸和李奶奶站在工廠門口，正對著 police 指認現場——原來她們見葉辰遲遲沒回來，不放心就報了警。
police 把刀疤臉一夥人帶走時，李奶奶拉著葉辰的手，抹著眼淚說：“傻孩子，咋能自己來這麼危險的地方？”
葉辰笑了笑，看著手裡被捏變形的扳手：“總得把東西全取回來，不然街坊們睡不安穩。”
夕陽的餘暉透過工廠的破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那些被銷燬的追蹤器殘骸散落在地上，像一堆失去牙齒的毒蛇。葉辰知道，這次是真的解決了——不只是取回了追蹤器，更護住了油麻地這份踏實的煙火氣。
回去的路上，張嬸非要請他去家裡吃晚飯，李奶奶也拎著剛烙的餡餅跟在後面。葉辰看著兩位老人的背影，突然覺得，這油麻地的日子，雖然偶爾有風浪，卻總被這些熱乎乎的人情捂得暖暖的。就像那追蹤器上的紅點，再亮再兇，也敵不過街坊們湊在一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