叉燒飯的香氣在辦公室裡瀰漫，阿七哥的手藝確實沒得挑，肥瘦相間的叉燒裹著晶瑩的醬汁，咬一口能拉出長長的絲，米飯蒸得軟硬適中，拌上醬汁簡直是絕配。阮梅捧著飯盒，坐在靠窗的沙發上，粉嫩的臉蛋還泛著未褪的紅暈，顯然還沒從剛才的對話裡緩過來。
葉辰坐在對面的辦公桌後，看著她小口小口地扒著飯，像只受驚的小兔子，忍不住想逗她：“你說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好，是為甚麼？”
阮梅的筷子猛地頓住，叉燒粒掉回飯盒裡。她抬起頭，睫毛顫了顫，眼神慌亂得像小鹿，臉頰“騰”地一下紅透了，連耳根都染上了粉色：“不、不行，我不行的，我很笨的，和我生小孩會生出笨小孩的。”
葉辰被她清奇的腦回路驚得愣了三秒，隨即低笑出聲。他原本只是想看看她害羞的樣子，沒想到她直接跳到了“生小孩”的話題上，這反應比預想中可愛十倍。“這腦回路，真是絕了。”他心裡暗道，嘴上卻收起玩笑的語氣，“不逗你了，先吃點東西，阿七哥做的叉燒飯可是一絕，涼了就不好吃了。”
“謝謝。”阮梅低下頭，用筷子戳著碗裡的叉燒，像是在掩飾尷尬，小口小口地吃起來。可當第一口叉燒進嘴，她的眼睛瞬間驚喜地睜大了——醬汁的甜鮮和肉的焦香在嘴裡爆開，比她吃過的任何點心都美味。她想大口吞嚥，又想起自己剛才的窘態，只好放慢速度，臉頰因為害羞和美味，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葉辰看著她努力剋制又難掩喜歡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濃了：“胃不好，記得多吃點熱乎的。”他想起剛才在碼頭，她攥著包帶的手指有些發涼，顯然是沒吃早飯就趕過來了。
阮梅的聲音細若蚊吟：“謝謝你……”
“嗯，你該不會是沒錢，或者想要攢錢才吃這些的吧？”葉辰話鋒一轉，目光落在她洗得發白的帆布包上。這包一看就用了很久，邊角都磨破了，卻洗得乾乾淨淨。
阮梅咬著筷子點點頭，臉上露出點不好意思的神色：“是呀。”她頓了頓，像是鼓足勇氣才繼續說，“我想攢錢給我媽治病，她身體不好，需要長期吃藥。”
葉辰瞭然，難怪她剛才連五塊錢都要算得清清楚楚。他沉吟片刻，身體微微前傾：“要不，我給你個工作的機會？”
阮梅猛地抬起頭，眼睛裡滿是驚訝：“工作？可是我甚麼都不會耶。”她捏著筷子的手指蜷縮起來，顯然有些自卑——她除了會做點針線活、算算賬，好像真的沒甚麼拿得出手的本事。
葉辰輕笑一聲，指了指自己辦公桌前的檔案：“整理東西，打掃衛生，按摩，這些總會吧？”
阮梅愣愣地點頭：“這我倒是可以。”她在家裡經常幫媽媽按摩，整理家務更是拿手，只是從沒在外面做過。
“來當我的秘書，一個月五千。”葉辰丟擲條件，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阮梅瞬間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捂住嘴，聲音都變調了：“五千？”在這個年代，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也就一千出頭，五千塊簡直是天文數字。她的存款因為給媽媽治病，早就見了底，這筆錢對她來說，無疑是雪中送炭。
“是啊，”葉辰看著她震驚的模樣，故意板起臉，“不過可能會有點辛苦，我要求很高的。”
“我不怕辛苦！”阮梅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眼睛裡閃爍著堅定的光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再辛苦我都能做，只要能掙錢給我媽治病！”
葉辰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裡那點逗弄的心思漸漸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認真：“行，那從明天開始上班。主要負責整理我的檔案，安排日程，偶爾幫我按按肩——我經常加班，肩膀不太舒服。”
“嗯！我一定好好做！”阮梅用力點頭，手裡的叉燒飯也顧不上吃了，激動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謝謝你，葉先生，你真是好人！”
“先把飯吃完。”葉辰把自己那份沒動過的叉燒飯推到她面前，“不夠還有，別餓壞了，明天上班要是沒精神，我可要扣工資的。”
阮梅看著那盒滿滿的叉燒飯，又看看葉辰嘴角的笑意，突然覺得這個傳聞中很兇的“葉哥”，好像也沒那麼可怕。她拿起勺子，這次沒再小口抿，而是舀了一大勺飯送進嘴裡，眼眶裡的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混著醬汁嚥進肚子裡，說不清是感動還是美味。
葉辰靠在椅背上，看著她狼吞虎嚥的樣子，突然想起剛才閃過的念頭——這雙穿著布鞋的腳，要是換上高跟鞋，再套上絲襪，會是甚麼樣子？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更多的是覺得，這個總是算小賬、怕生又倔強的“小猶太”，好像真的能把他那堆亂糟糟的檔案整理得清清楚楚。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落在阮梅微顫的肩膀上，像給她鍍上了一層溫柔的金邊。葉辰拿起桌上的檔案，卻沒看進去，耳邊只有她吃飯的細微聲響，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他突然覺得，找個秘書，好像是他最近做過最正確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