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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第420章 八面佛下線,康素差!

2026-03-12 作者:林曦橙

湄公河的水汽漫過甲板時,八面佛的金絲眼鏡上凝了層薄霧。他指尖夾著雪茄,煙霧在潮溼的空氣裡打了個旋,沒等飄遠就被江風撕成碎末。船艙裡的骰子聲、酒氣和泰語的笑罵聲混在一起,像團化不開的泥,糊在每個人的耳膜上。

“老闆,對岸的訊號斷了。”一個穿著花襯衫的手下弓著腰進來,手裡的衛星電話螢幕黑著,“應該是中國人動的手,他們的巡邏艇剛才在下游繞了三圈。”

八面佛沒抬頭,只是用銀質菸缸按滅了雪茄。菸缸上刻著的九頭蛇紋章被菸灰蓋住,像條死蛇趴在那裡。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真絲襯衫,領口松著兩顆釦子,露出鎖骨處的槍傷疤痕——那是二十年前在仰光街頭,被個賣檳榔的小孩用改裝手槍打的,當時他以為自己死定了,結果那小孩被他的保鏢活活打死在巷子裡。

“康素差呢?”他端起水晶杯,裡面的威士忌晃出金色的漣漪,“讓他帶船隊靠北岸走,避開巡邏艇的雷達。”

手下剛要轉身,艙門突然被撞開,帶著河風的溼氣湧進來。康素差站在門口,軍靴上還沾著泥,迷彩服的袖口捲到肘部,露出小臂上盤著的蛇形紋身。他手裡捏著個溼透的信封,信紙透過薄薄的紙背,能看到暗紅色的印記——那是血。

“船隊被截了。”康素差的聲音像磨過砂紙,“老三和老五死在機槍下,屍體被掛在岸邊的榕樹上,中國人用油漆寫了‘毒販下場’。”他把信封扔在桌上,血水順著桌沿滴在地毯上,暈開一朵朵深色的花,“這是他們留下的‘請柬’,說讓你親自去取剩下的貨。”

八面佛拿起信封,指尖剛碰到紙邊就猛地縮回手——信紙邊緣的血還沒幹透,帶著河水裡的腥氣。他突然笑了,笑聲在嘈雜的船艙裡顯得格外尖細,像指甲刮過玻璃:“中國人倒是比泰國軍方有種。”他從保險櫃裡取出支鍍金手槍,槍柄上鑲嵌著紅寶石,“告訴他們,我去。”

康素差的眉頭擰成個疙瘩:“老闆,這是陷阱!他們巴不得你上岸!”

“陷阱才有意思。”八面佛對著鏡子理了理領帶,紅寶石手槍在鏡中閃著冷光,“你以為我這些年是靠躲著活下來的?”他拍了拍康素差的臉,指尖帶著雪茄的焦味,“你留在這裡,看好船。等我回來,咱們把貨賣到雲南去,讓那些中國人嚐嚐八面佛的厲害。”

康素差沒動,只是盯著八面佛的背影。這個從小帶他長大的男人,總說自己是湄公河的龍王,可龍王也該知道,河水漲潮時,連石頭都會被衝碎。他摸了摸腰間的 grenades(手榴彈),指節發白——昨晚他偷偷給中國人發了條資訊,說八面佛會帶三個保鏢,乘快艇走水路。

北岸的榕樹歪歪扭扭地長在灘塗上,樹根像老鬼的手指插進泥裡。八面佛的快艇剛靠岸,就聽到頭頂傳來金屬碰撞聲,抬頭一看,十幾根鐵鏈纏在樹枝上,每根鏈環都焊著鋒利的刀片,月光照在上面,像串倒懸的星星。

“中國人的手筆越來越花哨了。”八面佛嗤笑一聲,揮揮手讓保鏢開路。第一個保鏢剛邁出兩步,腳下突然一沉,整個人掉進偽裝成泥地的陷阱,鐵鏈“嘩啦”一聲收緊,刀片瞬間嵌進他的肩膀,慘叫聲沒持續兩秒就被捂住——另一個保鏢用槍托砸暈了他,眼神裡全是狠勁。

八面佛踩著陷阱邊緣的木板走過去,紅寶石手槍握在手裡,槍口時不時指向黑暗處:“出來吧,別裝神弄鬼!”

回應他的是陣笛聲,不是警笛,是漁民用來趕鳥的長笛,聲音又尖又顫,聽得人頭皮發麻。第三個保鏢突然倒下,後心插著根竹箭,箭尾還綁著紅布條——那是當地佤族獵人的記號,箭頭塗了見血封喉的毒液。

“康素差這個叛徒!”八面佛猛地轉身,槍口對準身後的快艇,卻發現船早就沒了蹤影。江風掀起他的襯衫,露出腰上的舊傷——那是康素差十五歲時不小心用獵槍打的,當時這小子哭著說要賠他條命,現在看來,倒真要了他的命。

鐵鏈突然從樹上砸下來,不是朝著他,而是纏住了他的腳踝。八面佛掙扎著開槍,子彈打在鐵鏈上迸出火星,反而讓鏈環收得更緊。他低頭看著腳踝處滲出血跡,突然想起第一次帶康素差來北岸時,這小子才八歲,指著榕樹洞裡的鳥窩說要捉只雛鳥養。

“老闆,”康素差的聲音從樹後傳來,帶著點哽咽,“你總說毒能賺錢,可我妹妹就是吸死的。”他手裡的AK47噴著火,子彈擦著八面佛的耳朵飛過,打在榕樹上,驚起一片夜鷺,“那些被你害死的人,該找你算賬了!”

八面佛想抬頭,卻被鐵鏈拽得跪倒在泥裡。紅寶石手槍掉在地上,被潮水捲進河裡,像顆沉底的血珠。他看著康素差走近,這張從小看到大的臉,此刻比湄公河的暗礁還冷。

“你以為中國人會放過你?”八面佛咳出口血,混著泥沫笑起來,“他們不過是用你當刀,用完了就會扔掉!”

康素差沒說話,只是扣動了扳機。槍聲在河谷裡盪開,驚得遠處的巡邏艇拉響了警笛。鐵鏈上的刀片在月光下閃了最後一下,像極了八面佛剛帶他入行時,給的那枚染血的蛇形戒指。

湄公河的水漲了又退,退了又漲。康素差坐在八面佛常坐的那張藤椅上,手裡捏著個褪色的鳥窩——那是當年他從榕樹洞裡掏的,被八面佛一巴掌扇掉在泥裡,現在卻被他洗乾淨,放在了船艙最顯眼的地方。

“老闆,貨都燒了。”手下遞過來杯熱茶,杯壁上印著“中國雲南”的字樣,“中國人說,以後可以跟咱們做橡膠生意,不碰毒。”

康素差吹了吹茶葉,熱氣模糊了他的眼睛。遠處的岸燈亮了,像串星星落在水裡,八面佛總說那是他的錢袋在發光,可現在康素差覺得,那更像妹妹生前最喜歡的塑膠串燈,便宜,卻亮得實在。

他想起八面佛死時的眼神,像頭被困的老獸。或許從妹妹躺在停屍房那天起,這結局就定了。鐵鏈收得再緊,也鎖不住要流走的水,就像人心裡的貪念,燒不盡的話,總有一天會把自己燒成灰。

甲板上的風帶著橡膠林的清香,康素差深吸一口氣,把鳥窩揣進懷裡。明天他要去中國邊境,不是帶貨,是去學種橡膠——聽說那種樹不用砍,割一刀就能流汁,像在哭,又像在笑,比毒品乾淨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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