湄公河的夜色像一塊浸透了墨汁的絨布，將岸邊的叢林染成濃黑。葉辰趴在橡皮艇的前端，手裡的夜視儀正對著對岸的山坡——那裡是八面佛殘餘勢力的最後據點，一座建在溶洞裡的軍火庫，洞口被偽裝成瀑布，只有退潮時才能看到隱蔽的入口。
“還有十分鐘退潮。”桑坤博士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帶著電流的雜音，“無人機偵查到洞口有三個崗哨，都配備了紅外夜視儀，你們的橡膠偽裝網能遮蔽訊號，但動作要快。”
葉辰點點頭，拍了拍身後的耀文。耀文會意，將一卷寬三米的橡膠偽裝網鋪開——這是柯志華用碳纖維和天然膠混合編織的特殊材料，能吸收紅外波，在夜視儀裡看起來就像塊普通的岩石。
橡皮艇悄無聲息地靠岸，十二名隊員迅速將偽裝網披在身上，像一群黑色的蜥蜴，貼著溼漉漉的巖壁向上攀爬。葉辰的指尖扣著岩石縫隙裡的藤蔓，槍鬥術的本能讓他的動作輕盈而精準，腳掌踩在凸起的石塊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距離洞口還有三十米時，瀑布的水流漸漸變緩，露出下方黑黢黢的洞口。三個崗哨背對著他們，手裡的AK47斜挎在肩上，正低頭抽著煙，菸頭的紅點在黑暗中明滅。
葉辰做了個手勢，隊員們立刻分散開來。他從腰間摸出三枚橡膠眩暈彈，藉著水流聲的掩護，用特製彈弓精準地射向崗哨腳下。彈體落地的瞬間，發出刺耳的高頻聲波，卻沒有火光——這是博士新研發的聲波彈，能讓人瞬間失聰眩暈，卻不會驚動洞內的人。
崗哨們悶哼著倒下的同時，隊員們已經撲了上去，用速凝膠帶將他們牢牢捆住。葉辰率先衝進洞口，手電筒的光束掃過通道兩側——巖壁上佈滿了機槍射孔，顯然是精心設計的防禦工事。
“左側通道有紅外線感應。”耳機裡傳來博士的提醒，“用你們攜帶的橡膠遮蔽板擋住。”
葉辰從揹包裡取出摺疊的橡膠板，展開後像塊黑色的盾牌。板面上佈滿了蜂窩狀的小孔，能吸收紅外射線。他舉著盾牌在前開路，光束掃過之處，原本隱蔽的感應線在橡膠板上顯現出淡淡的熒光，被一一避開。
通道盡頭是個開闊的溶洞，火光搖曳中，能看到堆放如山的軍火箱，十幾個武裝分子正圍著篝火賭錢，八面佛的兒子丹坤背對著洞口，正對著地圖咆哮著甚麼。
“就是現在！”葉辰低喝一聲，猛地掀開偽裝網。隊員們手中的橡膠網發射器同時開火，三張巨大的膠網在火光中展開，像捕捉獵物的蛛網，瞬間將賭錢的武裝分子罩在裡面。
丹坤猛地回頭，手裡的手槍還沒舉起，就被葉辰甩出的橡膠短棍打中手腕。槍掉在地上的瞬間，葉辰已經衝到他面前，一記手刀劈在他的後頸。丹坤悶哼一聲，軟倒在地。
“肅清殘敵！”葉辰對著耳機喊道，同時踢開腳邊的手雷保險栓——那是枚改裝過的橡膠手雷，爆炸後只會釋放麻醉煙霧，不會傷及無辜。
煙霧瀰漫中，隊員們配合默契，用橡膠警棍和眩暈彈快速制服反抗的武裝分子。葉辰走到溶洞深處，那裡有個被鐵欄隔開的角落，幾個穿著囚服的人蜷縮在裡面，看到他時，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我們是來救人的。”葉辰用泰語喊道，同時用液壓鉗剪開鐵欄，“八面佛的勢力已經被清除，你們安全了。”
囚民們不敢相信地看著他，直到看到丹坤被捆成粽子扔在地上，才爆發出劫後餘生的哭喊。其中一個老者撲過來，抓住葉辰的褲腿：“感謝你！葉先生！我是清邁膠農合作社的坤布，他們抓我們來是為了逼我們種罌粟……”
葉辰的心沉了下去。他果然沒猜錯，八面佛的殘餘勢力不僅在搞軍火，還在強迫膠農改種毒品。他扶起坤布，聲音堅定：“放心，以後沒人敢再逼你們了。”
清理戰場時，葉辰在溶洞的暗格裡發現了八面佛的遺物——一本加密賬本和一張東南亞橡膠走私網路分佈圖。賬本上記錄著近十年來的交易明細，其中幾頁赫然寫著與港城某些商人的合作記錄，包括當年陷害阿偉的關鍵證據。
“葉哥，找到這個！”耀文抱著個密封箱跑過來，開啟后里面是十幾支注射器，“博士說這是八面佛用橡膠提煉的新型毒品，比海洛因成癮性強十倍！”
葉辰看著那些透明的液體，眼神冷得像冰。他想起父親當年就是因為阻止橡膠走私毒品，才遭遇“意外”。這些流淌在針管裡的毒液，和那些潔白的膠乳來自同一種植物，卻被用來毀滅生命，這是對橡膠的褻瀆。
“全部銷燬。”葉辰的聲音裡不帶一絲溫度，“用高溫膠將整個暗格封死，讓這裡永遠見不到光。”
隊員們將毒品和部分無法帶走的軍火堆在一起，倒上柯志華研發的環保溶解膠。膠液遇到空氣後迅速膨脹，將軍火和毒品包裹其中，凝固成堅硬的膠塊，隨後被推入溶洞深處的裂縫。
撤離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湄公河的水面波光粼粼，載著獲救囚民的橡皮艇正緩緩駛向對岸，那裡有瓦達派來的接應隊伍。丹坤和主要頭目被單獨關押在特製的橡膠囚籠裡，這種囚籠抗衝擊、防腐蝕，能確保他們安全抵達曼谷受審。
“博士，目標清除。”葉辰對著耳機說，“賬本和分佈圖已經找到，後續的走私網路可以開始清理了。”
“幹得漂亮。”博士的聲音裡帶著笑意，“另外告訴你個好訊息，清邁的膠農們聽說你們端了八面佛的老巢，自發組織了慶祝活動，還說要給你立個橡膠雕像呢。”
葉辰笑了笑，望著對岸漸漸清晰的膠林。那些在晨曦中舒展葉片的橡膠樹，此刻看起來格外挺拔。他知道，進攻八面佛不是結束，而是開始——清理走私網路，恢復膠農的生計，讓橡膠真正成為造福這片土地的資源，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橡皮艇靠岸時，瓦達帶著人已經在岸邊等候。他拍了拍葉辰的肩膀，黝黑的臉上露出難得的笑容：“葉先生果然守信。那片橡膠林歸你了，以後我的人會幫你看守，誰要是敢動你的膠苗，先問過我的槍。”
葉辰伸出手：“合作愉快。”
兩隻手再次握在一起，這次沒有了初次見面的試探，多了幾分默契。遠處的膠林裡，已經傳來膠農們收割膠乳的笑聲，清脆而明亮，像湄公河的流水，滌盪著這片土地曾經的陰霾。
陽光穿透雲層，照在葉辰沾滿泥點的臉上，也照亮了他手中那張被汗水浸溼的橡膠走私分佈圖。他知道，只要守住這份責任，像橡膠樹一樣深深紮根在這片土地，金三角的明天，總會充滿希望。而那些用橡膠編織的守護之網，終將覆蓋每一寸曾經被毒品侵蝕的土壤，長出乾淨而堅韌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