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膠廠的晨會還沒結束，葉辰的手機就響了。螢幕上跳動的“阿力”兩個字讓他心裡一沉——這個時間點，龍城幫的頭馬絕不會無故打電話。
“葉哥，出事了！”阿力的聲音帶著哭腔，背景裡混雜著警笛和嘈雜的人聲，“少幫主……少幫主被人捅了！現在在醫院搶救，對方還放話，說三天之內要踏平我們所有堂口！”
葉辰猛地站起身，手裡的會議紀要滑落在地。程海瑤立刻關掉投影儀，凱馨已經抓起桌上的車鑰匙：“我去開車！”
會議室裡的員工面面相覷，葉辰沉聲道：“今天的會暫停，各部門按計劃生產，安保隊加強巡邏，沒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離崗。”他抓起外套往外衝，聲音撞在走廊的牆壁上，帶著罕見的急促，“海瑤，跟我去醫院，凱馨聯絡李探長，查清楚是誰幹的！”
醫院的急診室外，紅燈亮得刺眼。阿力蹲在牆角，沾滿血的手揪著頭髮，看見葉辰來了，猛地撲過來：“葉哥！是‘斧頭幫’的人！他們說少幫主搶了他們的地盤，昨晚在夜市埋伏，趁少幫主喝醉了下手……”
“少幫主怎麼樣？”葉辰按住他的肩膀，目光掃過走廊裡的龍城幫弟兄，個個面帶悲憤，手裡的鋼管和砍刀還沒來得及放下。
“還在搶救，”阿力哽咽著，“醫生說……說捅到了要害，凶多吉少。”
程海瑤扶著一個臉色發白的小弟，那是昨晚跟著少幫主的，此刻嚇得渾身發抖：“他們……他們有二十多個人，都拿著斧頭，二話不說就砍……少幫主把我推開，自己被圍住了……”
葉辰的指尖在牆壁上劃過，冰冷的瓷磚讓他混亂的思緒稍微平復。斧頭幫是最近在南區冒出來的新勢力，幫主“瘋斧”據說以前是砍樹的，下手狠辣，專挑弱勢的幫派吞併。龍城幫群龍無首，少幫主又重傷，正是他們眼裡的肥肉。
“葉哥，我們跟他們拼了！”一個弟兄紅著眼吼道，“就算少幫主不在了，我們也不能讓龍城幫的招牌被踩在腳下！”
“拼？”葉辰的聲音冷下來，“你們現在衝出去，正好中了他們的計。瘋斧就是想激怒你們，讓你們在街頭火併，好讓警察把你們一鍋端了。”他看向阿力，“現在有多少能打的弟兄？”
阿力愣了愣：“能調動的……不到三十個，還有一半在守堂口，怕他們趁虛而入。”
“不夠。”葉辰搖頭，“瘋斧的人至少有一百，硬拼就是送死。”他掏出手機，翻到一個號碼，猶豫了片刻，還是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林老先生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小葉？這麼早有事？”
“林會長，我想向您借人。”葉辰的聲音很沉，“龍城幫被斧頭幫偷襲，少幫主重傷，我需要人手守住他們的堂口。”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傳來茶杯碰撞的輕響：“斧頭幫的瘋斧？聽說過，是個亡命徒。你要借多少？”
“二十個，”葉辰說，“不用他們動手，只要站在堂口撐場面，讓瘋斧知道龍城幫有後盾就行。”
“二十個夠嗎？”林老先生笑了笑，“健和會的護衛隊剛招了批新人，正好讓他們練練膽。我給你派五十個，帶傢伙，但有一條——非到萬不得已，不許傷人。”
葉辰心裡一暖：“謝謝您，林會長。”
“謝甚麼，”林老先生的聲音溫和下來，“老幫主當年幫過我，現在該我還人情了。讓阿力把堂口地址發過來，半小時內人到。”
掛了電話，阿力不敢置信地看著葉辰：“健和會……真的會派人來？”
“會。”葉辰拍了拍他的肩膀，“去通知弟兄們，守住各個堂口，沒我的命令不許出去。另外，把少幫主受傷的訊息壓下去，對外就說他在醫院休養，很快就回去。”
程海瑤拿著手機走過來：“凱馨查到了，瘋斧今晚要在南區的廢棄工廠開‘慶功宴’，說要宣佈吞併龍城幫。”
“好。”葉辰眼裡閃過一絲厲色，“他想慶功，我們就去‘賀喜’。”
中午時分，龍城幫的五個堂口外突然多了群穿著黑色西裝的壯漢，個個身姿挺拔，腰間隱約露出槍套——那是健和會的護衛隊，雖然沒真帶槍，卻透著股懾人的氣勢。路過的斧頭幫探子看到這陣仗，嚇得立刻縮了回去。
瘋斧在自己的地盤收到訊息，氣得把酒杯摔在地上：“健和會瘋了？敢插手我的事！”
手下的軍師小心翼翼地說：“幫主，健和會跟龍城幫淵源不淺，聽說林老頭當年跟老幫主是拜把子……”
“拜把子又怎麼樣？”瘋斧抓起桌上的斧頭，斧刃在燈光下閃著寒光，“今晚我就讓他們知道，這南區是誰的天下！”
夜幕降臨時，葉辰帶著阿力和十個龍城幫的核心弟兄，來到廢棄工廠外。健和會的護衛隊已經到位，五十個人分成兩隊，悄悄守住工廠的前後門。程海瑤和凱馨則在遠處的高樓上，用望遠鏡觀察裡面的動靜，隨時用對講機通報情況。
“裡面至少有八十人，”凱馨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瘋斧坐在主位，手裡一直把玩著斧頭，看樣子喝多了。”
葉辰對阿力點頭：“按計劃來。”
阿力深吸一口氣，掏出個擴音器，對著工廠大門喊道：“瘋斧！出來受死！龍城幫的人在此，有種的別躲在裡面當縮頭烏龜！”
工廠裡的喧鬧瞬間停了。瘋斧提著斧頭衝出來，看到門口的葉辰和阿力，還有他們身後站得筆直的健和會護衛隊，酒意醒了大半：“健和會的人？你們想幹甚麼？”
“不幹甚麼，”葉辰往前一步，目光冷得像冰，“少幫主說了，你要是肯跪下認錯，賠償醫藥費，這事就算了。不然，明天太陽昇起時，斧頭幫就得從南區消失。”
“你找死！”瘋斧怒吼著衝上來，斧頭帶著風聲劈向葉辰的頭頂。
葉辰側身躲過，健和會的護衛隊立刻上前，動作整齊劃一，用特製的橡膠棍架住了斧頭。他們沒動手，只是圍成一圈，將瘋斧死死困住，眼神裡的冷意讓他渾身發毛。
“瘋斧，”葉辰的聲音迴盪在空曠的工廠外，“你以為龍城幫沒人了？看看這周圍——”他抬手，工廠四周突然亮起車燈，足足二十輛麵包車，每輛車上都跳下十幾個手持鋼管的弟兄，是葉辰從橡膠廠和健和會臨時調集的。
瘋斧的人徹底慌了，有幾個想往後退，被龍城幫的弟兄堵住了退路。
“現在，”葉辰看著臉色慘白的瘋斧，“選跪下，還是選消失？”
瘋斧握著斧頭的手抖了抖，看著周圍黑壓壓的人群，又看了看被橡膠棍架住的斧頭，終於“哐當”一聲扔了武器，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我……我認錯……我賠償……”
葉辰沒看他，對阿力說：“帶弟兄們進去，把屬於龍城幫的東西都拿回來。”
阿力挺直脊背，帶著人走進工廠，腳步踩在地上，發出沉穩的聲響。月光灑在他身上，竟有了幾分老幫主當年的氣勢。
回程的路上，阿力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突然開口：“葉哥，以後……龍城幫能跟著您嗎？”
葉辰笑了笑，沒回答，只是指了指前方——醫院的方向，急診室的紅燈已經滅了，護士正推著少幫主的病床往重症監護室走，雖然還沒醒，卻脫離了危險。
程海瑤靠在車窗上，看著遠處健和會護衛隊離去的車燈，輕聲道：“林老先生說得對，有些情分，是要代代傳下去的。”
葉辰望著那片燈光，心裡清楚，借來的人手終會離開，但今晚凝聚起來的勇氣和信任，會像種子一樣留在龍城幫弟兄的心裡，生根發芽。只要這份心還在，就算遇到再大的風浪，他們也能站穩腳跟，因為他們知道，自己從來不是孤軍奮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