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碼頭的鐵皮棚被海風灌得嗚嗚作響，葉辰蹲在鏽跡斑斑的集裝箱後面，手裡的對講機傳來電流雜音。程海瑤的聲音帶著喘息：“東邊倉庫有動靜，紅外線掃過來了，像是加裝了夜視儀。”
凱馨緊跟著補充：“剛截到劉健的通訊，他說‘十分鐘內清場，不留活口’，聽背景音，至少有二十個人，帶了制式武器。”
葉辰捏了捏手裡的改裝步槍——這是從警局朋友那裡借來的防暴槍，只能發射橡膠子彈，卻足夠壓制對方的火力。他抬頭望向遠處的燈塔，微弱的光線下，能看到十幾個黑影正貼著集裝箱移動，手裡的長槍反射著冷光。
“阿力帶的人到了嗎？”葉辰低聲問。
“到了，在西側油罐區待命。”程海瑤的聲音穩了不少，“他說按計劃來，等你訊號就引爆煙霧彈。”
三天前，劉健被健和會終止合作後徹底瘋狂，放出話要“踏平龍城幫和橡膠廠”。昨晚他派人炸燬了龍城幫的三個倉庫，今早又綁架了去碼頭送貨的阿武，逼著葉辰帶“龍城幫的核心成員”來廢棄碼頭談判——明眼人都知道，這是鴻門宴。
“葉哥，他們開始往前走了！”凱馨突然喊道，“帶頭的是刀疤強，手裡拿著把霰彈槍！”
葉辰深吸一口氣，按下對講機：“海瑤，啟動一號方案。凱馨，把熱成像圖發過來。”
程海瑤早已在碼頭的配電箱裡安裝了微型炸彈，此刻按下引爆器，鐵皮棚周圍的探照燈突然全部熄滅，黑暗瞬間吞噬了一切。刀疤強的人顯然沒料到會斷電，腳步頓時亂了，有人不小心踢到空油桶，金屬碰撞聲在寂靜的碼頭格外刺耳。
“媽的！給我打！”刀疤強的怒吼聲響起，霰彈槍的轟鳴聲撕裂黑暗，子彈打在集裝箱上，火星四濺。
“就是現在！”葉辰大吼一聲，扣動扳機。橡膠子彈帶著風聲呼嘯而出，精準地擊中刀疤強的手腕，霰彈槍“哐當”掉在地上。西側油罐區同時傳來“嘭嘭”兩聲，兩枚煙霧彈炸開，白色的煙霧迅速瀰漫開來，將整個碼頭籠罩。
“往煙霧裡撤！”葉辰拽著身邊的阿天往集裝箱深處退——少幫主非要跟著來，說“龍城幫的事不能讓外人扛”，此刻他手裡握著根鋼管，雖然嚇得臉色發白，卻死死咬著牙沒掉隊。
煙霧中傳來此起彼伏的慘叫聲，阿力帶著龍城幫的弟兄從側翼包抄，手裡的棒球棍和鋼管揮舞得虎虎生風。他們沒帶槍，卻比刀疤強的人更熟悉碼頭地形，藉著煙霧的掩護，專挑對方的關節下手，很快就放倒了五六個。
“葉哥！東南角有狙擊手！”程海瑤的聲音突然從對講機裡傳來，帶著急促的警告，“凱馨的熱成像拍到了，在塔吊上！”
葉辰抬頭，隱約看到塔吊的操作室裡有微光閃爍。他摸出最後一枚煙霧彈，拔掉保險栓扔向塔吊下方，同時對阿天喊：“跟我去塔吊！”
兩人貓著腰穿過煙霧，腳下的碎石子硌得生疼。刀疤強的人還在煙霧裡亂撞，喊叫聲和槍聲混在一起，像場混亂的鬧劇。葉辰突然想起劉健說的“槍戰一定贏”，此刻看來，不過是群仗著武器撐腰的烏合之眾。
塔吊的鐵梯鏽得厲害，踩上去咯吱作響。葉辰在前，阿天在後，兩人手腳並用地往上爬。狙擊手顯然沒料到會有人從下面上來，還在專注地瞄準煙霧裡的動靜，直到葉辰爬到操作室門口，他才驚覺，轉身舉槍的瞬間，被葉辰一腳踹在胸口，連人帶槍摔出操作室，掉進下面的沙堆裡。
“搞定！”葉辰對著對講機喊了一聲，低頭看向操作室裡的監控螢幕——上面顯示著碼頭的全景，劉健正坐在遠處的指揮車裡，臉色鐵青地摔著對講機。
“他要跑！”阿天指著螢幕上移動的車輛。
“跑不了。”葉辰笑了笑，按下另一個引爆器——這是他早就佈置好的，在碼頭入口的路面下埋了簡易路障，此刻啟動，正好擋住指揮車的去路。“李探長的人應該快到了。”
果然，遠處傳來警笛聲，由遠及近，很快就到了碼頭入口。煙霧裡的槍聲戛然而止，刀疤強的人失去了主心骨，紛紛扔下武器舉手投降。阿力帶著弟兄們用繩子將他們捆在一起，動作熟練得像在打包海鮮——那是他們在碼頭討生活時練出的本事。
葉辰和阿天從塔吊上下來時，程海瑤和凱馨正站在沙堆旁等著。凱馨手裡拿著個證物袋，裡面裝著狙擊手掉落的手槍：“這是制式武器，李探長說能順藤摸瓜查到劉健的軍火來源。”
程海瑤的額頭擦破了皮，是剛才躲避流彈時撞的，此刻卻顧不上處理，正清點著龍城幫的弟兄：“只有三個受了輕傷，不礙事。”
遠處的指揮車被警察團團圍住，劉健被押出來時，還在瘋狂地掙扎：“你們憑甚麼抓我？我是合法商人！”
葉辰走過去，將一疊照片扔在他面前——那是凱馨黑進他電腦找到的，裡面全是他和境外軍火商的交易記錄。“合法商人？”葉辰的聲音冷得像海風，“私藏軍火，教唆殺人，這些罪名夠你蹲一輩子了。”
劉健看著照片，臉色瞬間灰敗，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在警車裡。
朝陽終於衝破雲層，金色的光灑在碼頭上，驅散了最後的煙霧。被綁在地上的刀疤強等人垂頭喪氣，龍城幫的弟兄們互相攙扶著，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笑容。阿天走到葉辰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葉哥，謝謝你。”
“該謝的是你們自己。”葉辰拍了拍他的肩膀，“剛才在煙霧裡，是你們自己打退了他們。”
阿力湊過來，遞上瓶礦泉水：“葉哥說得對！那幫孫子拿著槍都打不過我們，以後再也不用怕他們了！”
程海瑤和凱馨相視而笑，陽光照在她們臉上，把額頭的汗珠和傷口都照得亮晶晶的。凱馨突然指著遠處的海平面：“快看！日出！”
所有人都望向東方，金色的太陽正從海平面升起，將海水染成一片溫暖的橙紅。葉辰望著那片光，突然想起劉健說的“槍戰一定贏”——他錯了，真正能贏的從來不是武器，是藏在子彈和硝煙背後的東西：是弟兄們不肯認輸的骨氣，是危急關頭的互相掩護，是明知危險卻依舊往前衝的勇氣。
就像這碼頭的朝陽，無論昨夜的風雨多烈，總會準時升起，把所有黑暗都驅散。葉辰知道，這場仗他們贏了，不僅贏了劉健，更贏回了龍城幫的魂，贏回了每個人心裡那份對“守護”的信念。
警笛聲漸漸遠去，碼頭恢復了平靜，只有海浪拍打著礁石的聲音，溫柔而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