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的鐵門被撞開時,程海瑤正用牙咬開最後一道束縛手腕的麻繩。身後的凱馨還在昏迷,額頭的血順著臉頰往下淌,在佈滿灰塵的地面暈開小小的紅點。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踹開鐵架,皮鞋踩在碎玻璃上發出刺耳的聲響,為首的刀疤臉晃了晃手裡的電擊器,電流滋滋的聲音像毒蛇吐信。
“跑!”程海瑤猛地將凱馨推向倉庫深處的通風管道,自己抓起旁邊的鐵棍迎上去。鐵棍砸在電擊器上迸出火花,她趁機側身踹向對方膝蓋,卻被另一個男人抓住頭髮狠狠摜在地上。額頭撞在鐵架的稜角上,眼前瞬間黑了一片。
就在刀疤臉的電擊器即將觸碰到她脖頸時,倉庫頂部的通風口突然“哐當”一聲被踹碎,一道黑影裹著灰塵墜落,落地時順勢掃出一記迴旋踢,正踹在刀疤臉的手腕上。電擊器飛出去撞在牆上,電流炸開藍色的火花。
“葉辰?”程海瑤眯著眼看清來人,對方黑色風衣的下襬還在飄動,手裡不知何時多了根從通風管上掰下來的鋼筋,鋼筋的斷口還在滴著鏽水。
葉辰沒回頭,鋼筋橫掃過去,逼得另一個男人連連後退。“看來你們的‘畢業考核’比傳聞中更骯髒。”他的聲音裹著冷氣,目光掃過程海瑤滲血的額頭,又落在通風管道口——凱馨正從管道里探出頭,眼裡滿是驚恐。
刀疤臉捂著手腕後退,從懷裡掏出一把短刀:“葉辰?你敢插手‘組織’的事?”
“組織?”葉辰笑了笑,鋼筋在他手裡轉了個圈,“把活生生的人當成獵殺目標,也配叫組織?”他突然加速,鋼筋直取對方持刀的手腕,動作快得只留下殘影。短刀“噹啷”落地,程海瑤趁機撲過去撿起電擊器,對準男人的後背按下開關。
電流穿過身體的悶響中,葉辰已經揪起另一個試圖爬窗逃跑的男人,將他的臉狠狠按在佈滿釘子的木板上。“說,下一個目標是誰。”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指甲幾乎要嵌進對方的後頸。
男人疼得嘶吼:“是、是凱馨!他們說她的體能評分最高,要讓她成為‘王牌’……”
“王牌?”程海瑤扶著牆站起來,額角的血滴在胸前的編號牌上——那是組織給她們強制佩戴的,印著“候選者07”的金屬牌,邊緣已經被她攥得變形,“不過是你們用來販賣的商品而已。”她一腳踹在男人的肋骨上,聽見清晰的骨裂聲,突然想起三個月前被抓進來的那天,也是這樣一群人,用同樣的手段帶走了她最好的朋友。
葉辰的鋼筋突然指向倉庫深處的鐵門:“裡面還有多少人?”
“不、不知道……我們只負責運輸,裡面是‘教官’在看管……”
話沒說完,鐵門突然從裡面被撞開,十幾個穿著迷彩服的男人衝出來,手裡都握著電擊器和麻醉槍。為首的光頭教官冷笑一聲:“葉辰,你以為憑兩個人就能掀翻這裡?別忘了,她們倆的脖子上還戴著項圈炸彈。”
程海瑤下意識摸向脖頸——那個黑色的項圈緊貼著面板,上面的紅色指示燈正隨著她的心跳閃爍。凱馨從管道里爬出來,剛想跑向程海瑤,就被教官用麻醉槍指著:“別動,不然我讓她的項圈提前爆炸。”
葉辰將程海瑤拉到身後,鋼筋抵在地上,鞋跟碾過剛才刀疤臉掉落的短刀:“項圈的引爆器在哪?”
“在我手裡。”教官晃了晃手腕上的遙控器,“不過就算你殺了我,三十秒後它也會自動引爆——這兩個可是我最看好的‘產品’,怎麼能讓你說救就救?”
程海瑤突然想起組織裡流傳的話:“赤裸特工”的最終考核,就是在被追殺中活下去,而活下來的人,會被賣給出價最高的買家。她看了眼凱馨嚇得發白的臉,突然將手裡的電擊器扔向教官的臉,同時大喊:“凱馨!摘項圈!”
凱馨反應極快,抓起地上的短刀划向項圈的連線處——那是程海瑤前晚趁看守不備,用指甲劃出的裂痕。葉辰的鋼筋也在同一時間飛了出去,精準地砸中教官的手腕,遙控器“啪”地掉在地上。
“抓住它!”葉辰喊道,同時衝向程海瑤,從風衣口袋裡掏出個小小的金屬鉗——那是他從通風管裡撿到的維修工具。程海瑤的項圈已經開始發出“滴滴”的急促提示音,紅色指示燈變成了刺眼的閃爍狀態。
“三秒!”教官捂著流血的手腕獰笑,“就算摘了也沒用,備用程式已經啟動!”
葉辰的金屬鉗夾住項圈的鎖釦,程海瑤能感覺到他的手在微微發抖,卻異常穩定。“咔噠”一聲脆響,項圈應聲落地,他立刻將程海瑤推開,同時踹向凱馨那邊——凱馨剛用短刀撬開項圈,還沒來得及後退,葉辰已經撲過去將她抱起來往通風口扔。
“轟——”
項圈在地上炸開,衝擊波將葉辰掀得撞在鐵架上,他咳出一口血,卻笑著看向程海瑤:“還愣著幹甚麼?走!”
程海瑤拉起凱馨,又拽住葉辰的胳膊往外跑。倉庫外的卡車正在發動,剛才被打倒的男人不知何時啟動了車輛。葉辰從地上抓起鋼筋,忍著疼衝過去,一把將司機拽出來,自己坐進駕駛座:“上車!”
凱馨拉著程海瑤跳上後座,回頭看時,倉庫的火光已經映紅了半邊天。程海瑤摸著脖子上殘留的勒痕,突然想起剛才葉辰撲向凱馨時,背後的傷口正滲出血,染紅了黑色的風衣。她從口袋裡掏出塊乾淨的手帕遞過去:“你流血了。”
葉辰接過手帕胡亂擦了擦,方向盤打得飛快,卡車撞開倉庫的圍欄衝了出去。“這點傷算甚麼。”他透過後視鏡看了眼兩個女孩,“以後別再被人抓到這種地方來了——真正的強大,不是光著膀子殺人,是有說‘不’的權利。”
凱馨突然哭了起來,緊緊抱著程海瑤:“瑤瑤,我不想當甚麼特工……我想回家。”
程海瑤拍著她的背,看向葉辰的背影——風衣的破口處露出裡面的襯衫,已經被血浸透,卻挺得筆直。她突然明白,所謂“赤裸”,從來不是指身體,而是被剝奪選擇的權利。而葉辰遞來的,恰恰是最珍貴的選擇權。
卡車駛離倉庫區時,程海瑤從後座探出頭,看見遠處的火光中,教官的慘叫聲漸漸消失。她收回目光,將那塊染血的手帕小心翼翼地疊好放進兜裡——那上面的溫度,比項圈的冰冷更讓人安心。
“我們去哪?”凱馨哽咽著問。
葉辰的聲音透過引擎的轟鳴傳來,帶著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去能讓你們重新穿上衣服,說自己想說的話的地方。”
車窗外的風捲起灰塵,卻吹不散後座兩個女孩重新亮起的眼神。程海瑤看著凱馨不再顫抖的手,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們再也不是任人擺佈的“商品”,而是能自己選擇未來的普通人。而那個在駕駛座上流血的背影,成了她們黑暗裡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