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鑼灣的霓虹燈剛亮起，葉辰的手機就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出一行加密資訊——是潛伏在香江警署的線人發來的：“魚已入網，碼頭三號倉庫，今夜三更。”
“魚”是他們對香江最大軍火走私團伙“海蛇幫”的代號。三個月前，海蛇幫趁著颱風天洗劫了兩艘停靠在維多利亞港的貨輪，不僅搶走了價值上億的軍火，還殺害了七名船員。國際刑警追查了數月無果，最後將線索指向了葉辰的團隊——畢竟，在東南亞一帶，沒人比他們更熟悉黑幫的運作模式。
“終於有動靜了。”葉辰將手機揣進懷裡，指尖在粗糙的桌案上敲了敲。桌案上攤著香江地圖，碼頭區域被紅筆圈出了三個重點，三號倉庫正是其中之一，位於九龍半島南端，背靠荒山，面朝大海，是天然的走私據點。
“海蛇幫的老大‘獨眼龍’據說早年是法國外籍兵團的，手裡有重武器。”阿武蹲在地上，用樹枝在泥裡畫著倉庫的佈局，“上個月我去踩點，看見倉庫四周埋了不少地雷，鐵絲網通著高壓電，門口有八個崗哨，全是帶自動步槍的。”
葉辰點頭，指尖點在地圖上的荒山：“正面硬闖肯定不行，得從後山繞。阿武，你帶二十個人，半夜十二點去倉庫東側的廢棄燈塔放把火，動靜越大越好，把他們的注意力引過去。”
“明白！”阿武咧嘴笑，露出兩排白牙，“保證燒得讓他們以為火山噴發了！”
“老陳，”葉辰轉向角落裡擦拭獵槍的老頭，“您熟悉後山的地形，麻煩帶我們從那條‘一線天’穿過去，聽說只有本地人知道怎麼走？”
老陳放下槍，煙鍋在鞋底磕了磕：“那道縫窄得很，胖點的都擠不過去，不過確實能通到倉庫的通風管道。只是裡面有瘴氣，得帶好草藥。”他從布袋裡掏出幾捆曬乾的艾草和雄黃，“這個隨身帶著，能驅瘴氣，還能防蛇。”
葉辰接過草藥分給眾人，又看向一直沉默的蘇晚——她今天穿了身黑色緊身衣，長髮束成高馬尾，手裡那把改裝過的弩箭閃著冷光。“蘇晚，你負責遠端壓制，倉庫頂樓的水塔是最佳狙擊點，能看清所有入口。”
蘇晚點頭，指尖在弩箭上滑過：“放心，兩百米內，誤差不超過三厘米。”
分配完任務，眾人各自準備。葉辰檢查了一遍腰間的短刀和背後的長刀，又將老陳給的草藥塞進揹包。窗外，香江的夜越來越濃，維多利亞港的燈火像打翻的星河，倒映在海面上，美得讓人忘了這裡藏著多少暗流。
半夜十一點，後山的“一線天”伸手不見五指。兩側的巖壁溼漉漉的，不斷有水滴落下，砸在頭盔上叮噹作響。葉辰打頭陣，側身貼著巖壁挪動，巖壁上的碎石不時滾落，砸在身後的人身上。
“小心腳下。”老陳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前面有段路是虛的，踩上去會掉下去。”他用腳尖點了點一塊不起眼的青石，“跟著我的腳印走。”
一行人像壁虎似的貼著巖壁，挪了近一個小時，才到了通風管道入口。管道直徑不足半米，只能趴著往裡爬。葉辰打頭，手裡的戰術手電射出一道光柱，照亮了前方佈滿灰塵的管道，幾隻蟑螂被驚動，飛快地竄進黑暗裡。
“還有五十米。”葉辰的聲音悶在管道里，帶著迴音，“準備好，出來就是倉庫的配電房。”
爬過最後一段，葉辰推開通風口的格柵，悄無聲息地落在地上。配電房裡瀰漫著機油味，幾臺發電機嗡嗡作響。他打了個手勢，眾人陸續落下，蘇晚最後一個出來，落地時順手將格柵歸位，看不出絲毫痕跡。
“阿武那邊該動手了。”葉辰看了眼表， midnight 整。話音剛落，遠處就傳來沖天火光，緊接著是刺耳的警報聲——倉庫東側的燈塔果然燒了起來，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倉庫裡頓時亂了起來，腳步聲、喊叫聲、消防車的警笛聲混雜在一起。葉辰趁機撬開配電房的門鎖，摸出懷裡的磁卡——這是線人提前放在垃圾桶底的，能開啟倉庫內部的三道門禁。
“行動。”他低喝一聲，率先衝了出去。走廊裡空無一人，守衛果然都被燈塔的火引走了。葉辰用磁卡刷開第一道門，裡面是堆積如山的木箱，貼著“精密儀器”的標籤，撬開一看，全是裹著油紙的步槍和手榴彈。
“找到軍火了！”阿武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帶著興奮，“我們在燈塔這邊吸引了至少五十個人，你們抓緊！”
“收到。”葉辰指揮眾人搬箱子，“老陳，找些炸藥，給這些軍火做個了斷。”他可不想這些東西再流出去害人。
老陳從揹包裡掏出幾個自制的定時炸彈，熟練地設定好時間：“半小時後引爆，足夠我們撤出去了。”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有人用粵語大喊：“甚麼人？！”
葉辰眼神一凜，抬手將手裡的短刀甩出，正中那人的膝蓋。對方慘叫著倒地，手裡的槍掉在地上。“快走！”葉辰低喝一聲，扛起一個箱子帶頭往通風管道跑。
身後傳來槍聲，子彈擦著耳邊飛過，打在金屬貨架上，濺起火星。蘇晚轉身抬手，弩箭破空而出，精準地射中了追來那人的手腕，槍哐當落地。“快走！”她喊道，自己卻留在最後，又射出幾箭，拖延時間。
爬通風管道時，葉辰聽見倉庫裡傳來爆炸聲——是老陳提前引爆了炸彈，為了給他們爭取時間。“老陳！”他嘶吼著，卻只能加快速度往前爬。
爬出管道，到了後山，葉辰才發現少了兩個人——老陳和負責斷後的小馬。耳機裡一片死寂，只有遠處倉庫傳來的爆炸聲，震得地面都在顫。
“葉哥……”阿武的聲音帶著哭腔，“燈塔的火滅了，我們這邊……”
“別管了！”葉辰打斷他，聲音沙啞，“所有人往海邊撤，船在那裡等我們。”他望著倉庫的方向，火光染紅了夜空，像一場盛大的葬禮。
到了海邊，蘇晚才從後面趕上來，手臂上中了一槍，鮮血浸透了黑衣。“老陳他……”她咬著唇，說不下去了。
葉辰沒說話，只是默默地幫她包紮傷口。海風吹拂著他的頭髮，鹹腥味裡夾雜著硝煙味。他知道，這就是香江，繁華的背後，總有人在黑暗裡付出代價。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船駛離了港口。葉辰站在甲板上，看著漸漸遠去的香江，手裡攥著老陳留下的煙鍋。煙鍋上刻著三個字：“守土安”。
“我們做到了。”蘇晚走到他身邊，聲音輕得像海風，“海蛇幫的老巢被端了，軍火也毀了。”
葉辰點頭，將煙鍋揣進懷裡。他知道，這不是結束，香江的暗流永遠不會停，但只要還有像老陳這樣的人，還有願意守護這片土地的人，光明就永遠不會熄滅。
船越開越遠，香江的輪廓漸漸模糊，只剩下維多利亞港的燈火，像一顆被海水包裹的明珠，在晨光中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