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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第279章 謹慎的駱駝,麥克來濠江?

2026-03-12 作者:林曦橙

油麻地的雨絲裹著鹹腥氣,打在東星堂口的鐵皮屋頂上,噼啪作響。駱駝坐在太師椅上,指尖捻著枚黃銅算珠,算珠在他佈滿老繭的掌心磨出溫潤的光。堂下站著的雷耀揚低著頭,黑色風衣的下襬還在滴著水,剛才去碼頭接的“客人”,終究還是沒接成。

“人跑了?”駱駝的聲音像浸了水的棉絮,悶得發沉。他把算珠扔回算盤,珠子碰撞的脆響在空蕩的堂口裡格外清晰,“麥克那老狐狸,倒是比傳聞中更滑頭。”

雷耀揚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語氣帶著懊惱:“船剛靠岸就接到訊息,說是濠江那邊出事了,他帶著保鏢轉乘直升機走的,連行李都沒拿。”他從懷裡掏出個牛皮信封,“這是他留下的,說是給您的‘賠罪禮’。”

信封裡沒有錢,只有半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兩個年輕男人勾著肩,一個是三十年前的駱駝,另一個金髮碧眼,穿著花襯衫,正是年輕時的麥克——當年在西貢碼頭,幫東星打通軍火渠道的美國佬,後來因為走私案被通緝,銷聲匿跡了二十年。

“他倒是還記得這張照片。”駱駝的指腹摩挲著照片上麥克的臉,嘴角勾起抹複雜的笑,“當年要不是他通風報信,我早就被越南幫沉去餵魚了。”

堂口的木門被推開,雷炮抱著個鐵皮箱跑進來,箱子上的鎖鏽得掉渣,他喘著氣喊:“叔!您讓查的麥克底細,有眉目了!”

鐵皮箱裡裝的全是舊報紙和檔案,最上面的一張標題刺眼——《濠江賭場大亨遇襲,疑與國際走私集團有關》,配圖上的傷者被擔架抬著,側臉隱約能看出是麥克。

“三天前,麥克在濠江的賭場被人打了,右腿中了一槍。”雷炮翻出份翻譯件,“動手的是本地幫派‘水房’,說是麥克欠了他們三千萬賭債,還把準備抵押的碼頭偷偷轉給了別人。”

駱駝的眉峰擰成個疙瘩:“他來香江,根本不是為了敘舊。”他把半張照片放在桌上,突然想起甚麼,“上個月雷萬霆的賭船沉沒前,通訊記錄裡有個加密號碼,查出來是濠江的衛星電話——是不是麥克的?”

雷耀揚點頭:“技術科剛破解出來,確實是他的。而且……”他壓低聲音,“金鯊號上那批軍火,原本是要運給麥克在南美的買家。”

雨下得更大了,風從門縫鑽進來,卷得檔案紙嘩嘩作響。駱駝突然抓起算盤,噼裡啪啦打了一陣,算珠停在“3000”這個數字上——和麥克欠水房的賭債正好對上。

“他是想借香江的碼頭出貨,用軍火抵賭債。”駱駝把算珠歸位,眼神陡然銳利,“水房在濠江勢力大,他不敢硬碰,就想把禍水引到我們東星頭上。”

雷炮突然拍了下大腿:“難怪他剛才在碼頭總問尖沙咀的貨運路線!我還以為是敘舊,現在想來,全是套話!”

駱駝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雨幕中的碼頭。那裡停著艘不起眼的貨輪,船身印著“濠江—香江”的航線,正是麥克本該乘坐的那艘。“他沒走。”駱駝突然說,“直升機是幌子,他肯定還在船上。”

雷耀揚眼神一凜:“我現在帶人去搜!”

“等等。”駱駝攔住他,指了指檔案裡的另一份報告,“水房的人昨晚已經過江了,就在尖沙咀的海鮮市場附近落腳。麥克把我們當槍使,水房又把我們當靶子,這時候動手,正好中了圈套。”

雷炮急了:“那怎麼辦?總不能看著他在咱們地盤上搞事吧?”

駱駝沒說話,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個地址,塞進信封遞給雷炮:“把這個交給葉辰。”

雷炮愣住了:“給洪興的人?”

“麥克當年坑過洪興的貨,”駱駝的手指在照片上敲了敲,“葉辰比我們更想讓他栽。”他看著窗外的雨,“告訴葉辰,就說東星不摻和這趟渾水,但尖沙咀的碼頭,得他自己守。”

尖沙咀的藥材鋪還亮著燈,葉辰正在給陳老頭包紮傷口——下午清理貨箱時,老人被掉落的木板砸到了胳膊。雷炮推門進來時,帶進來一身寒氣,把信封往櫃檯上一放:“我叔讓給你的。”

葉辰拆開信封,看到地址的瞬間眉峰一動——那是尖沙咀廢棄的罐頭廠,當年麥克就是在那裡騙走了洪興一批賑災物資,害得二十多個弟兄被越南幫打傷。

“駱駝倒是比我想的更謹慎。”葉辰把地址摺好,對阿武說,“通知馬軍,就說罐頭廠有非法集會,讓他帶些人手過去‘巡邏’。”

雷炮在一旁看得發愣:“你們不直接抓人?”

“抓了他,水房的人就該找我們麻煩了。”葉辰給陳老頭上好藥,“駱駝不想引火燒身,我們也沒必要替別人擋槍。”他看向雷炮,“回去告訴你叔,今晚過後,讓東星的弟兄離尖沙咀遠點,免得被濺一身血。”

雷炮似懂非懂地點頭,剛走到門口又被葉辰叫住:“告訴你叔,照片的另一半,在我爹的遺物裡。”

雷炮愣住了,隨即恍然大悟——難怪駱駝總說,當年和麥克的恩怨裡,洪興才是最該記恨的那個。

深夜的罐頭廠瀰漫著鐵鏽和魚腥味,麥克果然藏在這裡。他穿著件黑色雨衣,正和幾個保鏢清點軍火,箱子開啟的瞬間,月光照在槍口上,泛著冷光。

“動作快點!等天亮水房的人追過來,誰也跑不了!”麥克的聲音帶著焦躁,右腿的傷口滲出血來,染紅了褲管。他怎麼也想不通,計劃天衣無縫,怎麼會被水房盯上。

突然,罐頭廠外傳來警笛聲,紅藍燈光透過破損的窗戶照進來,把人影拉得扭曲。馬軍帶著警員衝進來時,麥克的保鏢還想反抗,卻被早就埋伏在暗處的洪興弟兄絆住了腳——他們手裡沒拿傢伙,只是舉著消防斧,裝作在“清理廢料”。

“都不許動!”馬軍的槍口指著麥克,“有人舉報這裡藏有非法武器,跟我們走一趟!”

麥克看著突然冒出來的警員和“路過”的洪興弟兄,瞬間明白自己被算計了。他瞪著被按在地上的手下,突然大笑起來:“駱駝!葉辰!你們夠狠!”

警笛聲漸漸遠去,阿武看著被押上警車的麥克,忍不住問:“葉哥,就這麼讓他被警察帶走?”

“進了警局,水房的人再想動他,就得掂量掂量了。”葉辰望著罐頭廠的方向,那裡曾留下太多洪興的傷疤,“而且,濠江的通緝令早就到了,他這輩子別想再踏出監獄。”

雨不知何時停了,天邊泛起魚肚白。藥材鋪的夥計們開始卸門板,準備開門營業,遠處的碼頭傳來貨輪起航的鳴笛聲,新的一天開始了。

東星堂口的算盤聲又響了起來,駱駝把半張照片放進鐵皮箱,和雷炮找出來的檔案放在一起。雷耀揚走進來時,手裡拿著份報紙,頭版正是麥克被捕的新聞。

“水房的人在碼頭鬧事,被馬軍的人抓了現行。”雷耀揚把報紙放在桌上,“聽說搜出了砍刀和鐵棍,夠他們蹲半年的。”

駱駝笑了,算珠在他掌心轉得輕快:“葉辰這小子,比他爹更會借勢。”他看向窗外,陽光穿透雲層,照在東星堂口的招牌上,“告訴弟兄們,明天開始,去油麻地的市場幫商戶搬貨,掙點乾淨錢。”

雷炮在一旁收拾檔案,突然發現麥克留下的信封裡還有張字條,上面寫著:“濠江的賭場,我留了三成股份給你。”他剛想說話,卻被駱駝的眼神制止了。

“燒了吧。”駱駝的聲音很輕,“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拿了會燙手。”

字條被扔進火盆,火苗舔舐著紙角,很快化為灰燼。窗外的陽光正好,照在算盤上的算珠上,泛著溫潤的光。駱駝知道,謹慎不是懦弱,是活在江湖裡的本分——就像麥克,總想著算計別人,最後栽的,還是自己。

尖沙咀的藥材鋪前,葉辰正在給新到的當歸稱重,戥子上的刻度精確到分毫。阿武遞過來杯熱茶:“葉哥,馬軍說麥克招了,把水房和當年的走私案全供了。”

葉辰點點頭,看著晨光裡的尖沙咀,嘴角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江湖就像這藥材,有的性烈,有的溫和,只有摸清了性子,才能配出最穩妥的藥方。而駱駝和他,不過是在各自的藥方裡,加了味“謹慎”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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