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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第245章 告一段落,葉辰回香江

2026-03-12 作者:林曦橙

仁川港的晨霧還沒散盡,碼頭上的吊臂在灰藍色的天光裡緩緩轉動,像只沉默的巨手,正把集裝箱一個個託上貨輪。葉辰站在“破浪號”的甲板上,手裡捏著半塊沒吃完的米糕,是今早金嫂塞給他的,說“香江的米沒咱仁川的糯,墊墊肚子”。

身後傳來腳步聲,金萬基拄著柺杖慢慢走過來,褲腳還沾著碼頭的泥。“真不等潮退了再走?這霧大,船晃得厲害。”老人的聲音裡帶著不捨,柺杖頭在甲板上敲出輕響,“你那批醫療器械,我讓二小子跟船送港務處了,清單在艙房桌上,都是你要的型號,錯不了。”

葉辰轉過身,把米糕遞過去一半。金萬基擺擺手,從懷裡掏出個布包,層層開啟,裡面是枚銅製的船錨吊墜,鏽跡斑斑,卻被打磨得光滑。“這是我爹年輕時在‘破浪號’當水手時留下的,說能鎮浪。你揣著,到了香江要是想家,就摸摸它。”

葉辰接過來,吊墜沉甸甸的,貼在掌心能感覺到涼意。他想起三年前剛到仁川,金萬基在碼頭幫他扛行李,說“看你小子面善,來我家住”,這一住就是三年。金嬸每天變著花樣做泡菜餅,金家小子總纏著他教拳腳,連隔壁豆腐坊的阿珠,見天送新磨的豆漿,說“葉先生喝了有力氣”。

“金伯,等忙完香江的事,我帶你們去太平山頂看夜景。”葉辰把吊墜掛在脖子上,貼著心口的位置,“阿珠的豆腐方子,我讓香江的朋友問過了,能進百貨公司的冷櫃,等手續辦利落,就讓她去開分店。”

金萬基笑得皺紋都擠在一起,柺杖往甲板上一頓:“那我先替阿珠謝你!這丫頭就想讓豆腐走出仁川,你算圓了她的夢。”他突然壓低聲音,從袖管裡摸出個油紙包,“這是你金嬸半夜炒的海苔碎,拌米飯吃,比香江的魚露下飯。”

甲板那頭傳來汽笛長鳴,霧裡隱約能看見引水船的燈光。金萬基拍了拍葉辰的胳膊,轉身往舷梯走,走幾步又回頭:“船上的老鄭是我發小,暈船了找他要酸梅湯,他泡的比藥管用。”

葉辰站在船舷邊,看著金萬基的身影消失在霧裡,柺杖聲越來越遠。碼頭上的人漸漸散去,阿珠站在豆腐坊的幌子下朝他揮手,手裡還舉著碗豆漿,霧氣模糊了她的臉,卻能看清揮手的弧度。

“葉先生!”艙房門口傳來喊聲,老鄭端著個托盤過來,木盤上擺著碗熱粥,“金伯特意交代的,說你早上沒吃正經飯。”粥裡浮著翠綠的海菜,是仁川特有的裙帶菜,熬得糯糯的。

葉辰接過粥碗,熱氣撲在臉上,突然想起三年前那個雨夜,他發燒躺在床上,金嬸就是這麼端著粥進來,說“發著燒別硬扛,咱仁川人不興這個”。那天的粥裡也有裙帶菜,金嬸說“這菜在海里能屈能伸,人也得這樣”。

船身輕輕一晃,“破浪號”開始離岸。葉辰扶著欄杆,看仁川港的輪廓在霧裡漸漸淡去,碼頭的吊臂、豆腐坊的幌子、金家屋頂的煙囪……最後都成了模糊的白點。他掏出手機,翻到相簿裡的合照:金家小子騎在他脖子上,金嬸舉著泡菜餅,金伯拄著柺杖站在中間,他站在最邊上,笑得露出牙。照片背景裡,“破浪號”的煙囪正冒著煙,那時誰也沒想到,這船三年後會載著他回香江。

“葉先生,”老鄭不知何時站在身後,手裡拿著份電報,“香江那邊來的,說‘貨已備妥,只等先生驗’。”

電報是林嘯發來的,字跡龍飛鳳舞:“祠堂的事已打點好,你要的那批老藥材在西環倉庫,陳掌櫃親自看著呢。對了,你家老宅的梅花開了,我讓夥計掃了雪,就等你回來賞。”

葉辰捏著電報笑了。林嘯是他在香江的發小,當年他離開時,兩人在梅樹下打了一架,林嘯紅著眼罵“你走了就別回來”,卻在他登船時,偷偷往他包裡塞了把家門鑰匙。

船過濟州海峽時,霧散了。陽光鋪在海面上,像撒了把碎金。葉辰坐在甲板的帆布椅上,翻看金萬基給的醫療器械清單,每樣後面都標著“仁川價”和“香江價”,還畫著小笑臉,寫著“這茬能賺”。清單背面,金嬸用鉛筆描了只胖兔子,旁邊寫著“阿珠屬兔,到了香江多照看”。

老鄭端來咖啡,看著他手裡的清單直樂:“金伯年輕時跑船,記賬比這還細。他總說‘生意生意,生是情分,意是本分’,你別看他給你標價差,其實那批器械,他按進貨價給的,一分沒賺。”

葉辰心裡一暖。他何嘗不知,金萬基把倉庫裡最好的器械都挑出來了,連包裝都是新換的木箱,怕在海上受潮。那天他去結賬,金嬸把他推出門,說“等阿珠的豆腐進了香江百貨,再跟你算總賬”。

暮色降臨時,船駛入南海。遠處的燈塔閃著光,像星星掉在了水裡。葉辰躺在甲板上,看天上的雲被風吹成各種形狀,有的像金家屋頂的炊煙,有的像阿珠豆腐坊的幌子,還有的像林嘯家老宅的那株梅花。

他摸出脖子上的船錨吊墜,冰涼的金屬貼著面板,卻像帶著仁川的溫度。三年的日子在眼前過電影:第一次在金家吃泡菜餅被辣到流淚,金嬸慌忙遞冰茶;颱風天幫阿珠搶收豆腐,渾身溼透卻笑得開懷;金萬基教他看海圖,說“船行萬里,靠的不是羅盤,是心裡的方向”。

“葉先生,”老鄭拿著望遠鏡跑過來,語氣裡帶著興奮,“前面就是維多利亞港了!”

葉辰猛地坐起來,望遠鏡裡,香江的燈火像打翻了的珠寶盒,沿著海岸線鋪展開,璀璨得晃眼。林嘯的船正在港內等,船頭掛著盞紅燈籠,是他們小時候約定的訊號——“自家船,別開炮”。

“破浪號”緩緩進港,林嘯的聲音順著海風飄過來:“葉辰!你再不滾回來,你家梅花都要謝了!”

葉辰笑著揮手,突然看見林嘯身邊站著個穿旗袍的姑娘,手裡捧著盆梅花,正是老宅那株的品種,枝頭還頂著雪。他忽然想起離開時,林嘯紅著眼說“你走了,我每年替你澆梅樹”,原來不是氣話。

船靠岸的瞬間,葉辰摸了摸心口的船錨吊墜,又看了看仁川的方向。那裡的霧該散了,金家的燈應該亮著,金嬸在廚房熱粥,金伯在燈下記賬,阿珠在豆腐坊給香江的訂單打包,嘴裡哼著她新編的歌謠。

告一段落的是仁川的日子,帶不走的是刻在骨子裡的暖。葉辰提著行李箱走下舷梯,林嘯一拳砸在他肩上:“歡迎回家。”

他回拳過去,目光卻越過人群,望向遠方的海面。那裡,“破浪號”的煙囪正冒著輕煙,像在說“後會有期”。而他知道,無論走多遠,仁川港的晨霧、金家的粥香、阿珠的豆漿甜,都會跟著他,在香江的月光裡,釀成更綿長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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