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廉署辦公室的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細長的光影。葉辰將一疊泛黃的卷宗推到會議桌中央,封面的“機密”二字已有些褪色。他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目光掃過圍坐的眾人——白月娥、白飯魚、雷公子(雷洛的孫子),還有剛從監獄保釋出來的阿樂。
“1987年油麻地火併案年聯公樂倉庫縱火案年尖沙咀毒品交易案……這三起案子,看似毫無關聯,實則環環相扣。”葉辰開啟投影儀,牆上亮起第一張老照片:年輕的白飯魚抱著渾身是血的白月娥父親,背景是燃燒的倉庫,“先說三十年前的火併案。當年義聯幫為搶地盤,在倉庫設伏,白月娥父親為保護手下,被砍十三刀身亡。兇手並非阿樂,而是他的堂哥阿彪——當時阿彪是義聯幫頭馬,事後拿著倪坤給的錢逃到泰國,整容換了身份。”
白月娥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白飯魚沉聲道:“我就說阿樂當年才十五歲,怎麼可能下手那麼狠……”
“阿彪在泰國依附坤沙集團,靠販毒發家年潛回香江,想奪回義聯幫控制權。”葉辰切換畫面,出現倉庫縱火案的現場照片,“他假意投靠聯公樂,趁夜縱火焚燒對手的貨運倉庫,想嫁禍給白月娥。幸好巡邏警及時趕到,才沒造成更大傷亡。但他在現場留下了一枚特製的蛇形戒指——那是義聯幫老派人物的標誌,當年白月娥父親也有一枚。”
雷公子突然開口:“難怪我爺爺總說,當年火併案有蹊蹺。他臨終前讓我保管這個。”他從懷裡掏出個小錦盒,開啟後是枚蛇形戒指,蛇眼鑲嵌著紅寶石,“這是從阿彪當年住過的旅館搜出來的,和現場遺留的戒痕完全吻合。”
白月娥拿起兩枚戒指比對,蛇身的鱗片紋路分毫不差,眼淚突然決堤:“我就知道……我爹不是那種會濫殺無辜的人,是他們設的局!”
“2023年的毒品案,其實是阿彪的收官之作。”葉辰調出銀行流水和通話記錄,“他以和聯勝為幌子,實則想借香江作為中轉站,將新型毒品銷往東南亞。阿樂只是被他利用的棋子,負責聯絡買家和租賃倉庫。”
阿樂癱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我……我真不知道他是這種人。他說給我三成利潤,讓我幫忙找個隱蔽的碼頭……”
“你所謂的‘隱蔽碼頭’,正是當年白月娥父親遇害的倉庫舊址。”葉辰的聲音陡然變冷,“阿彪特意選在那裡交易,就是想徹底激怒聯公樂,挑起新的幫派火併,他好坐收漁利。”
白飯魚猛地拍桌而起,腰間的老式懷錶掉在地上,表蓋彈開,露出裡面泛黃的照片——年輕的他和白月娥父親站在倉庫前,兩人都戴著蛇形戒指。“這個畜生!連死人都不放過!”
“證據還不止這些。”葉辰播放一段錄音,是阿彪與泰國毒販的通話,夾雜著泰語和粵語:“……等搞定聯公樂,整個油麻地都是我們的……當年沒把白飯魚那老東西一起砍死,是我最大的失誤……”
錄音播放完畢,辦公室裡一片死寂。白月娥撿起地上的懷錶,照片上父親的笑容清晰依舊,她突然捂住嘴,壓抑了三十年的哭聲終於衝破喉嚨。
“阿彪現已被國際刑警逮捕,泰國警方在他的別墅搜出了當年的兇器和賬本。”葉辰將一份簽好字的起訴書推到眾人面前,“所有涉案人員都會受到法律制裁。另外,”他看向白飯魚,“您當年為保護街坊作證,被義聯幫報復砍傷的事,廉署已經重新立案,那些動手的人,我們也會一查到底。”
白飯魚彎腰撿起懷錶,輕輕合上,金屬外殼發出清脆的“咔嗒”聲,像在為沉冤昭雪的往事畫上句點。陽光越過百葉窗,在他花白的頭髮上鍍上一層金邊。
白月娥擦乾眼淚,拿起蛇形戒指,指尖撫過冰冷的蛇身:“謝謝你們。”她看向葉辰,又看了看雷公子,“我爹常說,江湖路遠,但公道自在人心。現在我信了。”
雷公子將另一枚戒指放進證物袋:“我爺爺總說當年的案子有疑點,現在總算能讓他在天上安心了。”
阿樂低著頭,雙手顫抖地在認罪書上簽字:“我願意指證所有同夥,只求能減輕刑罰……”
葉辰站起身,推開窗戶,清晨的風帶著海水的鹹味湧進來,吹散了辦公室裡凝重的氣息。牆上的老照片在風中微微晃動,照片裡的年輕人彷彿也在微笑。他忽然明白,所謂真相,不僅是為了告慰逝者,更是為了讓活著的人放下執念,在陽光下好好生活。
白飯魚走到窗邊,看著巷口排隊買魚蛋的街坊,又看了看手裡的懷錶,輕聲說:“等這事了了,我想把攤子搬到倉庫舊址那裡,開家魚蛋店。就叫‘月娥記’,讓大家都知道,聯公樂的人,從來不是好欺負的。”
白月娥用力點頭,眼裡閃爍著淚光,卻笑得無比明亮。陽光穿過她的髮梢,落在那枚蛇形戒指上,紅寶石的光映在她眼底,像極了父親當年看她時的眼神。
辦公室外,廉署的車已經備好,即將押解阿樂前往法庭。葉辰看著漸行漸遠的車影,又看了看桌上那疊終於蓋滿“已結案”印章的卷宗,指尖在封面輕輕敲了敲。三十年的迷霧散盡,真相或許遲到,但從未缺席。就像這清晨的陽光,終究會穿透所有云層,照亮每一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