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多利亞港的晨霧還沒散盡,三艘高速摩托艇就像離弦的箭,貼著水面飛馳。葉辰站在最前面的艇上,黑色作戰服被海風灌得鼓鼓囊囊,手裡的望遠鏡死死鎖定著遠處那艘貨輪——“遠漁號”,船身偽裝成普通漁船,甲板上卻隱約能看到集裝箱的稜角,正是王建國招供的那艘軍火走私船。
“葉隊,還有三海里!”駕駛摩托艇的張警官嘶吼著,發動機的轟鳴幾乎蓋過他的聲音。浪花濺在臉上,帶著鹹澀的涼意,葉辰抹了把臉,耳機裡傳來技術組小李的彙報:“目標船速突然提升到十七節,正在偏離原定航線,好像發現我們了!”
“通知海警支隊,切斷他們的退路!”葉辰攥緊腰間的92式手槍,槍身被體溫焐得溫熱,“我們從左側迂迴,儘量靠近船尾的登船梯!”
三艘摩托艇呈品字形散開,引擎發出野獸般的咆哮,在海面上劃出白色的浪痕。“遠漁號”的甲板上突然出現幾個黑影,手裡舉著步槍,槍口的反光在霧中一閃而過。
“趴下!”葉辰猛地按下張警官的頭,幾乎同時,子彈“嗖嗖”地從頭頂飛過,打在摩托艇的擋風玻璃上,裂開蛛網般的紋路。
“這幫瘋子!居然敢公然開槍!”張警官罵了一句,猛地一打方向盤,摩托艇在水面上劃出個驚險的圓弧,避開了第二輪射擊。
葉辰趁機舉起改裝過的狙擊槍,瞄準鏡裡清晰地看到一個槍手正換彈匣,他屏住呼吸,手指輕釦扳機——“砰!”子彈穿透晨霧,精準地擊中對方的手腕,步槍“哐當”一聲掉進海里。
“好槍法!”張警官喊著,將摩托艇貼近“遠漁號”的船身。葉辰抓住機會,縱身一躍,抓住垂下來的登船梯,手臂用力一拉,身體像壁虎般向上攀爬。甲板上的槍手反應極快,端著槍就衝過來,葉辰腳剛踏上甲板,就順勢翻滾,躲開掃射的同時,甩出一枚煙霧彈。
白色煙霧迅速瀰漫開來,他藉著掩護衝到集裝箱後面,剛要探頭,就聽見身後傳來悶響——張警官和另外兩名隊員也登船了,正用手槍壓制著另一側的火力。
“左側有個艙門!”張警官喊道,“裡面好像有動靜!”
葉辰點頭,貼著集裝箱邊緣移動,煙霧中傳來金屬碰撞的聲音,還有模糊的哭泣聲。他心裡一緊,難道船上還有人質?靠近艙門時,他突然聽見裡面有人用越南語喊:“別碰那個箱子!會炸!”
“是王建國提到的引爆裝置!”葉辰對張警官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們掩護,自己則掏出撬棍,猛地插進艙門縫隙。“哐當”一聲,門鎖被撬開,他閃身進入時,正看到一個穿迷彩服的男人舉著打火機,對準一個標著“烈性炸藥”的木箱。
“放下!”葉辰的槍口抵住對方後腦勺,男人渾身一僵,打火機“啪嗒”掉在地上。艙室角落裡縮著三個女人,看起來像是被綁架的漁民,嚇得瑟瑟發抖。
“外面的人已經被我們控制了。”葉辰的聲音冷得像冰,“你最好老實點,否則這船炸了,你也活不了。”
男人緩緩轉過身,臉上滿是絕望:“你們是誰?知道這船是誰的嗎?”
“不管是誰的,今天都得留下。”葉辰用手銬將他銬在鐵架上,對跟進來的隊員說,“把人質轉移到摩托艇,注意檢查她們身上有沒有危險品。”
剛把人質送走,甲板上突然傳來劇烈的爆炸聲,震得艙室頂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葉辰衝出去,只見張警官正捂著胳膊後退,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淌,甲板中央的集裝箱被炸出個大洞,裡面的軍火暴露出來——全是AK47和手榴彈,還有幾枚反坦克導彈,看得人頭皮發麻。
“是定時炸彈!”張警官吼道,“還有五分鐘,另一顆在駕駛艙!”
葉辰瞳孔驟縮,轉身就往駕駛艙衝。走廊裡濃煙滾滾,他彎腰低姿前進,灼熱的氣浪燎得臉頰生疼。推開駕駛艙門的瞬間,他看到船長正拿著引爆器,瘋狂地笑著:“這艘船是我的!誰也別想搶走!”
“那你也得陪葬!”葉辰撲過去,兩人在狹窄的駕駛艙裡扭打起來。船長掏出把匕首,狠狠刺向他的小腹,葉辰側身避開,手肘擊中對方的肋骨,同時抓住他握引爆器的手腕,用力一擰——“咔嚓”一聲脆響,引爆器掉在地上。
他剛要撿起,船長突然一口咬在他的胳膊上,疼得他差點鬆手。葉辰忍著痛,一記頭槌撞在對方的鼻樑上,趁著船長吃痛的瞬間,將他摁在地上,用皮帶捆住手腳。
“還有一分鐘!”張警官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帶著喘息。
葉辰抓起引爆器,發現上面顯示還有45秒。他衝到甲板,看著那堆暴露的軍火,突然想起王建國說的“這批貨裡有遠端引爆裝置”。“所有人撤離到摩托艇!快!”他嘶吼著,將引爆器遠遠扔向海裡。
隊員們紛紛跳上摩托艇,葉辰是最後一個離開的,他剛抓住登船梯,身後就傳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遠漁號”的後半截船身被炸得粉碎,火焰沖天而起,染紅了半邊晨霧。氣浪將他掀進海里,冰冷的海水瞬間包裹了他,鹹澀的味道嗆進喉嚨。
有人跳下來救他,將他拖上摩托艇。葉辰咳著水,看著燃燒的貨輪漸漸下沉,心裡卻鬆了口氣——至少這些軍火不會流到市面上了。
“葉隊,你受傷了!”張警官指著他的胳膊,那裡被船長咬出了一圈血印,還在滲血。
“小事。”葉辰擺擺手,目光落在被救的三個女人身上,她們正裹著毯子發抖,其中一個懷裡還抱著個嬰兒,大概只有幾個月大,被爆炸聲嚇得哇哇大哭。
“她們是甚麼人?”葉辰問。
張警官遞過來一份船員名單:“查過了,是被脅迫的漁民,船長用她們的家人要挾,讓她們偽裝成船員,掩人耳目。”
那個抱嬰兒的女人突然跪下來,用生硬的中文說:“謝謝……謝謝你們……我的孩子……”
葉辰扶起她,心裡五味雜陳。他想起王建國說的“有些事總得有人做”,此刻看著女人懷裡的嬰兒,忽然覺得剛才的驚險都值了。
摩托艇返航時,晨霧已經散去,陽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張警官正在給隊員們處理傷口,有人在哼歌,有人在開玩笑,氣氛輕鬆了不少。葉辰靠在艇邊,看著遠處漸漸清晰的香江海岸線,高樓林立,車水馬龍,像一幅流動的畫。
“葉隊,這次我們立大功了!”小李湊過來說,“技術組已經破解了船上的硬碟,找到了越南幫和多個國家的交易記錄,國際刑警那邊都發來了感謝信。”
葉辰笑了笑,沒說話。他知道,這只是開始,只要還有人在暗處販賣死亡,他們就永遠不能停下。但此刻,看著身邊這些渾身是傷卻眼神明亮的兄弟,看著遠處那片安寧的城市,他忽然覺得充滿了力量。
保護,從來不是一句空話。它是攔截時的果斷,是搏鬥時的勇氣,是面對爆炸時的不退縮,更是看到被救者露出笑容時,心裡那點沉甸甸的踏實。
摩托艇漸漸靠近碼頭,岸邊已經圍滿了警察和記者。葉辰整理了一下作戰服,將沾血的繃帶藏進袖子裡——他不想讓那些鏡頭只拍到傷痕,更想讓他們看到,守護這片海的人,一直都在。
船靠岸的瞬間,嬰兒的哭聲變成了咿呀的笑聲,大概是聞到了媽媽懷裡的奶香。葉辰抬頭望去,朝陽正好從雲層裡鑽出來,金色的光芒灑在每個人臉上,溫暖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