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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把綠色給他焊死

2026-03-12 作者:茶茶小鹿

金滿堂二樓的空氣裡,此時飄蕩著一股清甜的茶香。

那是雲照歌剛剛讓人重新沏的雨前龍井。的金牙形成了慘烈的對比。

“既然金老闆這麼配合。”

雲照歌將那本賬本隨手往懷裡一揣。

她轉頭,衝著空蕩蕩的窗外打了個響指。

“既然來了,就別掛在房樑上當蝙蝠了,下來幹活。”

話音剛落。

幾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地落在了屋內。

“參見主…,參見…呃,郝老爺。”

鷹六此時手裡居然還甚至帶著個純金打造的小算盤。

他一落地,那雙眼睛根本沒看地上的金牙。

而是死死盯著桌上那一堆剛才雲照歌贏來的還沒來得及兌換的籌碼,眼珠子都在發光。

“鷹六。”

雲照歌指了指那堆籌碼,又指了指金牙之前拿出的那一疊房契地契。

“半個時辰。”

“我要這金滿堂從裡到外,連個銅板都得改姓君…哦不,改姓雲。”

“能做到嗎?”

鷹六手中的金算盤瞬間被打得噼裡啪啦冒火星子,那手速快得都要搖出殘影了。

“主子放心!”

“別說半個時辰,只需一刻鐘我就能把這胖子褲衩子的折舊費都算明白!”

“屬下保證,這金滿堂今晚過後,那就是咱家的後花園!”

君夜離看著自家暗衛那副掉進錢眼裡的德行,頗為嫌棄地皺了皺眉。

鷹衛以前多高冷一群殺手啊。

自從跟了雲照歌,畫風就在貪財和搞事情的路上一去不復返。

“鷹七。”

君夜離看向那在一旁愣神的鷹七。

“這個人,帶下去。”

他下巴點了點地上的金牙。

“不管是大刑伺候還是用這桌上的骰子灌滿他的胃。”

“我要知道,除了這賬本上的,他腦子裡還記了多少沒敢寫下來的爛賬。”

“尤其是關於大夏太后的。”

鷹七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笑得比那剛出籠的野狼還滲人。

他上前一步,像是拎小雞仔一樣把金牙單手提了起來。

“主子放心。”

“到了屬下手裡,啞巴也能給他唱首《十八摸》。”

鷹一從暗處走出來,一臉生無可戀地看著這倆不靠譜的手下,無奈搖了搖頭。

最後還是默默承擔起了掃尾的工作,沒過一會兒就把現場的痕跡清理地乾乾淨淨。

“走吧。”

雲照歌看了一眼窗外越發濃重的夜色,打了個哈欠,順手挽住君夜離的胳膊。

“該拿的都拿了。”

“這金滿堂剩下的那點油水,就留給鷹衛們當辛苦費了。”

“咱回家。”

回家。

這兩個字在君夜離心頭滾了一圈,燙得他那張冷硬的臉柔和了幾分。

哪怕這裡是大夏皇都,是龍潭虎穴。

只要她在,就是家。

……

大夏城南,一處看似普通的富商別院。

這也是鬼市在大夏的一處隱秘據點。

平常都由紅袖他們守著,雖然外表看著平平無奇,連大門的漆都有些斑駁。

但內部卻是暗樁無數,若是貿然闖入,估計會被射成篩子。

馬車剛停穩。

還沒等小栗子放好腳凳。

大門忽然被人從裡面撞開。

“哎呀!小心點!”

緊接著,春禾那一驚一乍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我的小祖宗哎!這地兒滑,您慢點跑!”

雲照歌剛掀開車簾。

一個小炮彈一樣的身影就直衝衝地撞了過來。

君夜離反應極快,怕撞到雲照歌,本能地想要伸腿去擋。

但下一秒,看清那個只有半人高、粉雕玉琢的小糰子後。

他伸出去的腿硬生生在空中拐了個彎,又縮了回來。

“父皇,讓讓”

小糰子聲音稚嫩。

完全無視了自家老父親。

直接撲到了雲照歌懷裡。

“孃親!”

雲照歌一愣,瞬間彎成了兩道月牙。

她一把抱起那個穿著虎頭鞋、披著小紅斗篷的孩子,在他那肉嘟嘟的臉上狠狠親了一口。

“宸兒?”

“你怎麼在這兒?”

“不是跟著你可心姨出去玩了嗎?”

此刻,君沐宸正抱著雲照歌的脖子,蹭得像只小貓。

但當他轉頭看向君夜離時,表情立馬一秒切換,變成了那種淡淡的、帶著三分疏離的高冷範。

“父皇安好。”

君夜離:……

這區別待遇能不能不要這麼明顯?

朕是你親爹!不是後爸!

“他怎麼來了?”

好不容易讓拓拔可心把這礙事的傢伙帶了出去,怎麼又回來了。

君夜離一邊整理著剛才為了維持平衡而有些凌亂的衣襬。

一邊看向跟在後面跑得氣喘吁吁的春禾。

還有……

一個正探頭探腦,試圖假裝自己是門框一部分的女人。

除了拓拔可心,還能有誰?

“那個……”

拓拔可心尷尬地笑了兩聲,手指繞著自己的髮梢。

“這不是……想姐姐了嘛”

“我覺得我們還是待在一起好,外面太危險了,嗯!沒錯!”

拓拔可心完全不想說是因為他和賀亭州帶著小糰子出去,都走了老遠了,結果發現沒帶錢……

不得已,就灰溜溜的回來了。

正好撞上他們回來,

雲照歌一看拓拔可心這樣子就知道有事兒。

只不過她也沒想著挑開,想來也不是甚麼要緊的。

君夜離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好不容易帶出去,現在又回來了,到時候又得粘著不放。

君夜離剛要發作。

雲照歌卻擺了擺手,把君沐宸往懷裡摟了摟。

“無妨,回來了也挺好。”

“外面也確實危險。”

她顛了顛懷裡的肉糰子,笑得有些深意。

拓拔可心一聽這話,立馬挺直了腰桿。

“看吧看吧!我就說姐姐最懂我!”

她幾步竄上來,從懷裡掏出一包還熱乎的糖炒栗子。

“來,姐姐,這是路上買的,聽說大夏這邊的特別甜。”

眾人進了屋。

春禾趕緊忙前忙後地拿手爐,端熱湯。

把雲照歌那一身俗氣的大紅大綠外袍扒下來,換上了舒適的常服。

小栗子則是眼巴巴地蹲在門口,等著鷹六他們回來分贓。

此時的偏廳內,炭火燒得正旺。

一張巨大的大夏皇宮佈防圖鋪在桌上。

剛才還奶聲奶氣喊孃親的君沐宸,此刻正板著個小臉,坐在一張特製的高腳椅上。

手裡拿著一根小木棍,指著地圖上的某個點。

那架勢,比君夜離上朝時還要嚴肅三分。

“根據這個金滿堂的賬本。”

雲照歌將從金牙那弄來的賬冊攤開,用手指在上面幾行名字上重重劃了幾道紅線。

“這裡面記錄的‘特殊貨物’,並不是甚麼古董玉器。”

“而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

“這些人,都有一個共同點。”

雲照歌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

“她們都是十六年前,到兩年前這段時間,陸陸續續透過選秀,進獻等方式,進入大夏後宮或是官員家中的女子。”

“而且,現在大多都身居高位。”

拓拔可心一邊剝栗子一邊好奇地湊過來。

“這也正常吧?”

“皇帝老兒嘛,哪個不是後宮佳麗三千?”

“正常?”

雲照歌瞥了她一眼。

“那如果我告訴你,這些女子的出身背景全是偽造的呢?”

“而且她們進宮前,都曾在郭家設在邊境的‘瘦馬’訓練營裡待過。”

“最重要的是……”

雲照歌翻到賬本的最後一頁,那裡夾著一張泛黃的信紙,字跡娟秀卻透著陰毒。

“這裡有一封大夏太后給郭婉瑩的回信。”

“上面只有一句話:‘棋子已落,皇嗣血脈,盡在掌控。’”

屋內瞬間安靜下來。

哪怕是拓拔可心這種神經大條的,此時也感覺到了一股涼意順著脊椎骨往上爬。

皇嗣血脈,盡在掌控。

這話的意思簡直不要太直白。

“我去!”

拓拔可心手裡的栗子都嚇掉了。

“這大夏太后也太狠了吧?”

“那可是她親兒子的大夏皇帝啊!她連親孫子都算計?”

“親兒子?”

君夜離冷哼一聲,手裡把玩著從君沐宸那裡搶來的小木棍。

“在這個位置上,除了權力是親的,其他都是假的。”

“當年穆紓為了鞏固地位,不惜毒害大夏的老皇帝,這才扶持了並不是長子的李淵登基。”

“但李淵登基後,穆紓婷看似放權,其實大部分都是她說了算。”

“漸漸的,李淵也不甘心權力全被後宮女人掌握在手裡。”

“兩人明面上沒甚麼,但是私下裡,誰不是裝一肚子水。”

“所以……”

雲照歌接著說道。

“她需要更聽話的繼承人。”

“而這些所謂的郭家棋子生下的孩子,自然就是最好的人質。”

“甚至,這些孩子是不是李淵的種,都不一定。”

噗——

拓拔可心剛喝的一口茶直接噴了出來。

“姐姐,你這意思是……”

“此時,一位不願透露綠光俠李淵,正騎著他的綠馬,奔跑在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上?”

雲照歌讚賞地打了個響指。

“總結精闢。”

坐在高腳椅上的君沐宸小朋友眨了眨大眼睛,一臉求知慾。

“孃親,甚麼是綠光俠?”

雲照歌和君夜離同時僵住。

“咳咳。”

雲照歌乾咳兩聲,狠狠瞪了拓拔可心一眼。

“這個……這個的意思,就是喜歡種樹,讓世界充滿綠色。”

拓拔可心憋笑憋得肚子疼,臉都漲紅了。

君夜離扶額,決定轉移這個危險的話題。

他將手指點在地圖上的永壽宮位置。

“現在敵在明,我們在暗。”

“郭婉瑩已經倒臺,這條線在北臨那頭算是斷了。”

“穆紓婷現在肯定急著要清理門戶,或者是尋找新的合作者。”

“金牙失蹤,她很快就會反應過來。”

“如今李琰還在宮中,我們得快。”

“我們要做的,不是直接去刺殺這個老妖婆。”

雲照歌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殺她太便宜了,也太麻煩。”

“既然她給李淵戴了這麼大一頂帽子……”

“那我們何不把這個帽子,正正好好地,扣在李淵的腦門上,還得幫他繫緊點?”

“鷹一。”

一直站在陰影裡的鷹一立馬待命。

“把這份賬本上的名單,尤其是那些關於皇嗣血脈可疑性的部分,給我復刻一百份。”

“不用太詳細,似是而非才最抓人。”

“然後……”

雲照歌嘴角微揚。

“我要這都城裡,上到王公大臣的枕邊風,下到街頭巷尾說書人的嘴裡。”

“都在討論大夏皇室。,以及,為甚麼二皇子長得像某個侍衛,三公主長得像某個太醫。”

造謠。

而且是基於部分事實的頂級造謠。

這一招,釜底抽薪。

只要李淵起了疑心。

只要帝王的猜忌一旦生根發芽。

穆紓婷費盡心機佈下的這局棋,就會變成勒死她自己的絞索。

這也能給李琰爭取一些時間,畢竟,內外聯動才能逐個擊破。

“會不會太損了點?”

拓拔可心嘖嘖兩聲,雖然嘴上說著損,但臉上的表情分明是躍躍欲試。

“這種八卦傳播,我最在行啊!”

“姐姐!讓我去!讓我去!”

“我可以假扮成西域來的神婆,或者算命的瞎子!”

君夜離瞥了她一眼。

“你是嫌大夏皇城的禁軍是瞎子嗎?”

“你一身西域打扮,出去就被抓。”

“讓鷹七帶人去散播。”

君沐宸小朋友忽然舉起了小手。

“孃親,父皇。”

“兒臣覺得,光是傳謠言還不夠。”

眾人一愣,齊刷刷看向這個才到桌子高的小豆丁。

君沐宸學著雲照歌的樣子,也皺了皺眉。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如果李淵只是聽到謠言,可能會殺幾個人洩憤,但未必會真的去查老妖婆。”

“但如果……”

小傢伙指了指地圖上的某個角落,那是大夏皇家的獵場。

“如果讓他親眼看到,那些所謂流著皇家血脈的皇子,其實血統不純呢?”

“比如,滴血認親的時候,水裡有點別的東西?”

“或者,某個太醫的證詞?”

雲照歌驚呆了。

她轉頭看向君夜離,一臉不可置信。

“這孩子……真是你親生的?”

“怎麼跟你一樣,從小就是個切開黑?”

這腹黑程度,簡直是無師自通,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

君夜離看著自家兒子,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名為驕傲的神色。

雖然這小子的提議有點稚嫩,也略顯陰毒。

但在這個吃人的權謀世界裡。

只有這樣的心性,才能坐穩那個位置。

他伸手,那隻原本只能用來殺人或批閱奏摺的大手,有些笨拙地揉了揉君沐宸的腦袋。

把小傢伙梳得整整齊齊的髮髻揉成了雞窩。

“不錯。”

“隨朕。”

“不像你可心姨,只知道吃栗子。”

無辜躺槍的拓拔可心:???

“行了。”

雲照歌拍板定案。

“那就雙管齊下。”

“輿論先行,造勢。”

“然後我們再找機會,給李淵送上一份體檢大禮包。”

“到時候,這大夏皇宮,怕是要比過年的戲臺子還熱鬧。”

她伸了個懶腰,雖然身體有些疲憊,但精神卻極其亢奮。

今晚這一仗,不僅僅是為了金滿堂那點錢。

更是為了把這潭死水徹底攪渾。

“小栗子,去看看鷹六算完沒,把現銀都入庫。”

“春禾,帶宸兒去洗漱,這小傢伙趕了一路也累了。”

安排完眾人,雲照歌剛想回房。

手腕卻被一隻溫熱的大手拉住。

君夜離沒看她,只是低頭幫她理了理領口的扣子。

聲音很輕,卻只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

“這次,別一個人扛。”

“我在。”

“兒子也在。”

雲照歌心裡最柔軟的地方彷彿被羽毛輕輕撓了一下。

她回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知道啦,我的陛下。”

“只要有你們在。”

“這天下,就沒有我雲照歌拆不了的臺,也沒有我們踏不平的路。”

窗外,夜風驟起。

捲起地上的殘雪,卻意外地不覺得冷。

讓雲照歌的心甚至有些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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