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子時,夜色如墨。
京城西側的福源布莊,一片寂靜。
這裡表面是郭家經營的一家布莊,但此刻,其後院內外,卻已是殺機四伏。
布莊之內,十幾名郭家豢養的護院高手,在一名管事的帶領下,手持兵刃,神情緊繃地埋伏在各處。
他們傍晚時分接到密報,說有人今夜要來火燒布莊。
這可是郭家的錢袋子之一,不容有失。
而在布莊外圍的街角暗巷,對面屋頂,還藏著幾隻鬼市的小鬼。
幾乎是同一時間,兩撥人馬正從不同方向,朝著福源布莊急速靠近。
一撥是呼延拓派出的十餘名北境親衛。
他們人人揹著火油,臉上蒙著黑布。
另一撥,則是收到線報後,從城南義莊匆匆趕來的金蟬。
他身後只跟了兩名幽冥蠍的銀蠍殺手。
他將拷問得只剩半條命的巴圖扔在了義莊,讓人看著。
自己親自前來,就是要驗證一下,這福源布莊,究竟藏著甚麼秘密。
“行動!”北境親衛的頭領一聲低喝。
十幾道黑影如鬼魅般竄出,幾個起落便翻上了布莊的院牆。
他們訓練有素,動作迅捷。
然而,他們才剛剛落地,院內便亮起了十幾支火把,將整個後院照得亮如白晝。
“有埋伏!”
“殺!”
郭家的護院管事大喝一聲,十幾名護院從四面八方圍殺上來。
一瞬間,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北境親衛雖然兇悍,但郭家護院也不是吃素的,且佔了地利人和,雙方頓時殺得難解難分。
兵刃碰撞的鏗鏘聲,臨死前的慘叫聲,以及那焦急的救火聲劃破了靜謐長夜。
藏在對街屋頂上的金蟬,看著院內這突如其來的混戰,面具下的眉頭緊緊皺起。
情況不對。
這不像是簡單的縱火,更像是守株待兔。
他沒有急著動手,而是在暗處,靜靜地等待著最佳的時機。
“噗嗤!”
一名北境親衛被三名郭家護院圍攻,躲閃不及,後心被捅了個對穿。
但他臨死前反手一刀,直接將一名護院的胸膛劃開了大半。
戰況異常慘烈,雙方都在拼命,誰也不肯後退。
就在此時,北境親衛頭領見勢不妙,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個訊號煙花。
“咻”的一聲射向夜空,炸開一朵血紅色的狼頭圖案。
這是呼延拓跟他們約定的,一旦行動受阻,便立刻發訊號求援。
幾乎是在訊號升空的瞬間,金蟬動了,
他的目標,不是參與混戰的任何一方,而是那個領頭的北境親衛。
只見他身形一晃,如同一片落葉,悄無聲息地飄入院中。
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場中正在廝殺的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
一道黑影閃過,甚至都沒看清他的動作。
那名北境頭領剛剛放下發射訊號的手,正要提刀再戰,忽然感覺脖子一涼。
脆弱的脖頸被一隻冰冷的手鉗住。
他全身的力氣瞬間被抽空,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金蟬單手掐著他的脖子,將他從戰團中提了出來,幾個閃身便躍上牆頭,準備撤離。
他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了,確實是呼延拓的人,想要毀掉線索,
“想走?留下人來!”
郭家管事怒吼一聲,飛身撲來。
“不自量力。”
金蟬冷哼一聲,頭也不回,反手一彈。
郭家管事慘叫一聲,捂著眼睛從半空中摔落,已然是瞎了一目。
眼看金蟬就要帶著人質從容離去,隱藏在暗處的鬼市眾人終於動了。
他們的目標同樣不是救人,而是“添亂”
數不清的淬毒鐵蒺藜、附骨針、迷魂煙。
從四面八方朝著院內的所有人,無差別地覆蓋過去。
“小心!有第三方人!”
“啊!我的腿!”
“閉氣!煙裡有毒!”
“啊!!”
一時間,場面愈加混亂。
郭家護院和剩下的北境親衛,都不得不放棄廝殺,各自躲避這突如其來的暗器雨。
這一下,徹底阻斷了金蟬的退路。
“找死!”金蟬勃然大怒。
他沒想到,在他這隻螳螂後面竟還跟著一隻黃雀!
他不得不放下手中的人質,轉身應付這漫天的暗器。
而就在他分神的這一剎那,一道身影如同獵豹般從驛館的方向疾馳而來。
來人正是收到訊號,親自趕來的呼延拓,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金蟬扔在地上,人事不省的親衛。
以及那戴著著金色面具的身影。
“幽冥蠍!”呼延拓怒吼一聲,殺意沖天。
他沒有去管那些暗器,而是從腰間抽出一對彎刀,捲起一陣腥風,直撲金蟬而去。
他知道,擒賊先擒王!
只要拿下這個金面具,今夜的危機就能化解。
“來得好!”
金蟬也放棄了逃離,不退反進,迎上了呼延拓。
一金一黑,兩道身影瞬間在屋頂上碰撞在一起。
一個是江湖頂尖的殺手頭目,招式詭秘,招招致命。
一個是沙場崛起的梟雄霸主,刀法大開大合,霸道無比。
而此時,京城的巡防營,也被這邊的巨大動靜驚動。
正舉著火把,潮水般地圍攏過來。
隱藏在暗處的鬼市眾人見狀,相視一笑,悄然後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