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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偏寵

2026-03-12 作者:茶茶小鹿

君夜離的聲音在大殿上回響。

懂了?

陛下懂了甚麼?

懂了那曲中離經叛道的自由與不羈?

還是懂了那份不屑於用《鳳求凰》來取悅君王的孤傲與風骨?

無人知曉帝王心中的答案,但這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君夜離。

這位以冷血和多疑著稱的帝王,不止一次如此公開,如此明確地向一個女人。

毫不掩飾他的寵愛和佔有慾。

而這,是對另一個女人——雲晚晴,最殘忍的凌遲。

君夜離依舊握著雲照歌的手,甚至沒有看旁邊的雲晚晴一眼。

只是對著身後的總管太監福安,淡淡地開口:

“擬旨。”

福安一個激靈,連忙躬身上前,展開聖旨。

不到半刻鐘,福安便開始宣讀聖旨。

“雲妃雲氏,才情卓絕,以一曲《驚鴻》以慰朕心,朕甚喜。”

君夜離看著雲照歌,臉上浮現少有的笑意。

“賞,東海明珠百顆,蜀錦五十匹,黃金千兩。”

殿內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如此厚賞,早已超過了妃嬪獻藝的常規格制。

然而,這還沒完。

“另,賜金牌一枚,以後可見朕不跪,持此牌,如朕親臨。”

“譁——”

如果說之前的賞賜是恩寵,那這枚金牌,就是赤裸裸的偏愛。

是足以讓整個後宮都為之瘋狂的特權。

君夜離的目光,終於從雲照歌的臉上移開,掃向了還僵在一旁的雲晚晴。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沒有了半分溫度,只剩下帝王的淡漠。

“雲氏晚晴,獻藝亦有功。賞,宮綢二十匹,白銀百兩。”

短短一句話,輕描淡寫。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一個是黃金千兩、特權金牌。

一個是白銀百兩、尋常宮綢。

這份賞賜,甚至比不上之前那些跳舞吟詩的低位嬪妃。

這已經不是打臉了,這是將雲照月那張寫了第一才女的臉,按在地上,用腳底反覆碾壓。

“噗——”

雲晚晴再也支撐不住,喉頭一甜。

竟是當場嘔出了一口血,整個人搖搖欲墜。

“小姐!”

她的丫鬟驚呼一聲,連忙上前扶住她。

雲晚晴的雙眼,死死地盯著被君夜離牽著手的雲照歌。

那張曾經豔光四射的臉,此刻慘白如鬼,眼神裡充滿了怨毒。

她輸了。

在她最引以為傲,認為絕不可能輸的領域。

被雲照歌用一種她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碾壓得體無完膚。

主位上的郭太后臉色早已鐵青一片。

“陛下!”

她終於忍不住,冷聲開口。

“不過是一首靡靡之音,何以當得起如此重賞?”

“此舉於理不合,怕是有違祖制,更會寒了後宮眾妃嬪的心!”

“靡靡之音?”

君夜離聞言,緩緩轉過身,牽著雲照歌,一步步走回御座。

“母后,在朕的江山裡,朕喜歡聽的,便是天籟。”

“朕覺得賞心悅目的,便是規矩。”

他坐回龍椅,將雲照歌安置在自己身旁的位置上。

那位置,比所有妃嬪都更靠近他。

這個動作,比任何語言都更具衝擊力。

他當著滿朝文武,當著整個後宮,宣告了雲照歌獨一無二的地位。

賢妃等人,早已嚇得低下了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她們此時看向雲照歌的眼神,再無半點嫉妒和幸災樂禍,只剩驚恐。

這個女人,不…應該說她是狐狸精。

她是能左右帝王心的妖物。

自從她來了之後,陛下完全像變了一個人。

“宴會,也差不多了。”

君夜離看了一眼殿下失魂落魄的雲晚晴,眼中閃過一絲厭煩。

“朕乏了,都散了吧。”

說完,他竟是旁若無人地再次牽起雲照歌的手。

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中,帶著她,提前離席,向著後殿走去。

偌大的紫宸殿,只留下一片死寂,和雲晚晴那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精氣神的,搖搖欲墜的身影。

......

深夜,暖心閣。

“噼裡啪啦——”

凡是能砸的東西,都被雲晚晴砸了個粉碎。

“為甚麼!憑甚麼!”

雲晚晴瘋狂地撕扯著宮宴上那件華美的宮裙。

那本該她驕傲的戰袍,此刻卻像是尖銳的諷刺。

“我苦練十年!整整十年!”

“我熟讀琴譜,我的鳳求凰技驚四座!我到底輸在了哪裡!”

她嘶吼著,聲音淒厲。

新來的丫鬟跪在角落裡,瑟瑟發抖,不敢上前。

她輸在了哪裡?

她恐怕永遠都不會明白。

她輸給的,不是一首曲子,而是一個來自完全不同文明的降維打擊。

她所珍視的高雅,在絕對的名作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同一時間,慈寧宮。

郭太后氣得渾身發抖,一把將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

“雲照歌這個妖女!此女斷不可留了!”

她對身邊的老嬤嬤怒道。

“你看到了嗎?皇帝都被她迷得神魂顛倒,連祖宗的規矩都不顧了!”

“她的那首曲子,無一點大家閨秀的風範,充滿了粗魯與邪氣,那不是取悅,那是蠱惑!長此以往,國將不國!”

一旁的桂嬤嬤低聲道:

“太后息怒。雲妃如今聖眷正濃,硬碰硬,絕非上策。”

“那你說該怎麼辦?!”郭太后厲聲問。

“釜底抽薪。”

老嬤嬤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既然她能迷惑君心,那便讓她,再也見不到君王。”

......

與外界的狂風暴雨不同,靜心宮內,溫暖如春。

君夜離屏退了所有下人,寢殿內,只剩下他和雲照歌兩人。

君夜離坐在榻邊,用探究的目光,一遍遍地打量著她。

“你,到底還有多少驚喜,是朕不知道的?”

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雲照歌正在卸髮間的步搖,聞言,從銅鏡中看向他,嘴角微揚。

“陛下若是喜歡,臣妾的驚喜,便永遠不會完。”

“那首曲子…”

君夜離的眼神變得銳利。

“朕遍覽天下樂譜,從未聽過此等曲風。”

“它的章法、律動,完全不似中原之物。說,你從何處學來?”

來了。

雲照歌心中瞭然,這個問題,她早有準備。

她轉過身,迎上他審視的目光。

眼中沒有半分閃躲,反而染上了一層恰到好處的追憶。

“陛下可知,臣妾的生母?”

“她並非大夏人,她雖喜歡舞刀弄槍,但閒暇時也會搗弄樂器。”

君夜離眉梢一挑,這一點,他倒是知道。

卷宗上寫著,雲照歌的母親,是雲相在南邊遊歷時認識的。

為了和雲相在一起,她便投身了大夏軍中,一路爬到了將軍的位置。

據說好像也是大家族的小姐,只不過一直沒見與家族來往。

“她來自更遙遠的西域之外。”

雲照歌的聲音變得輕柔,帶著一絲虛無縹緲的懷念。

“她留給我的遺物不多,只有一箱破損的書籍,和一些我看不懂的雜物。”

“那首曲子,就記錄在一張殘破的羊皮捲上。”

她開始半真半假地編織故事。

將現代音樂的記譜法,描述成一種古老而怪異的西域符號。

“那上面的符號,既非文字,也非圖畫,古怪至極。”

“我花了很長時間,才揣摩出,那或許是一種記錄樂譜的方式。”

“這首曲子,是我根據那殘譜,耗費了數年光陰,一點點拼湊出來的。因是在驚鴻一瞥間得來的靈感,我便為它取名《驚鴻》。”

這番說辭,天衣無縫。

既解釋了曲風的怪異,又將源頭推給了一個死無對證的西域古譜。

君夜離靜靜地聽著,眼中的審視與懷疑,漸漸被一種複雜的情緒所取代。

是驚歎,是著迷,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憐惜。

他忽然覺得,自己一直以來,都小看了她。

他以為她只是一把鋒利的刀,一個有用的解藥。

直到今晚。

他第一次,窺見了她那副冰冷麵具之下隱藏的,豐富而獨立的靈魂。

原來,這個女人,不僅能解他身體的毒。

更能懂他內心的孤獨。

“你母親,定是一位奇女子。”

許久,君夜離才低聲說道。

“或許吧。”

雲照歌垂下眼簾,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冷意。

“可惜,紅顏薄命。”

“是啊…”

君夜離發出一聲輕嘆,他看著窗外那輪清冷的明月。

忽然伸手,將雲照歌擁入懷中。

“這偌大的皇宮,是一座比任何牢籠都更華美的監牢。”

“朕坐擁天下,卻如履薄冰,日夜不得安寢。”

“有時候,朕甚至覺得,聽得懂朕心聲的,或許只有這穿過宮牆的風。”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疲憊。

這是他第一次,在一個女人面前,展露出帝王盔甲下的縫隙。

“但今晚,”

他收緊手臂,將頭埋在她的頸窩裡,輕嗅著她身上清冷的藥香。

“朕發現,你比風,更懂。”

雲照歌的身子微微一僵。

她能感覺到,他們之間的關係,正在發生著某種變化。

最初純粹的“盟友”與“交易”。

現在似乎…開始滑向一個她並未預料到的,也並不想踏足的方向。

她拿捏不穩君夜離的心思。

有時候覺得君夜離像一個高階的獵手,而自己就是他那手心裡的獵物。

而另一些時候,她又覺得,自己才是那個獵人。

更何況,她並不想看到自己這個清醒的戲外人,最後踏入自己編織的獵網中。

而云照歌不知道的是。

在她慢慢攻略帝王之心的同時。

兩張淬了毒的網,也正在黑暗中,慢慢向她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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