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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我可是祖宗

2026-03-12 作者:茶茶小鹿

翌日清晨的陽光,穿透靜心宮的琉璃瓦,灑下一地斑駁的光影。

君夜離對雲照歌越發寵愛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似的,傳滿了整個後宮。

讓靜心宮一夜之間,成了整個後宮最炙手可熱,也最引人嫉恨的地方。

前來請安、示好的妃嬪絡繹不絕,送來的賀禮幾乎堆滿了偏殿。

雲照歌對這些都應付自如。

臉上始終掛著溫婉得體的微笑,將所有明槍暗箭都化於無形。

她前世可是特工,做戲甚麼的可是她的老本行。

這些後宮的勾心鬥角,她心裡跟個明鏡似的。

而且,這還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真正中心,在東側的暖心閣。

此刻的暖心閣內,雲晚晴將東西砸了一地。

“賤人!那個賤人!”

她精緻的面容因嫉妒而扭曲,再不復昨日的溫婉清雅。

“憑甚麼!她一個卑賤的庶女,憑甚麼能得到陛下如此的垂青!”

昨夜君夜離那充滿了佔有慾的親暱舉動,和他對自己毫不掩飾的漠視。

像兩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的臉上。

將她從小到大建立起來的所有驕傲與自信,擊得粉碎。

“小姐息怒,仔細氣壞了身子。”

貼身丫鬟冬春連忙跪下,替她收拾著碎片。

“雲妃…雲妃她不過是佔了先機罷了。”

“您才是雲家正兒八經的嫡女,論容貌,論才情,哪一樣不比她強百倍?”

“只要給您一個機會,陛下定會明白,誰才是真正的鳳凰。”

“機會?”

雲晚晴冷笑一聲,“你沒看到嗎?陛下眼裡根本沒有我!”

“雲照歌那個賤人,不知道用了甚麼狐媚手段,把陛下迷得死死的,我連近他身的機會都沒有!”

最可恨的是,這個和親的機會,還是她親自推出去的。

將這帝王的寵愛白白送了她最看不起的雲照歌。

這怎能讓她不恨!

“所以…咱們更不能坐以待斃。”

冬春湊到她耳邊,壓低了聲音。

“小姐您忘了?咱們來之前,夫人特意為您準備了那樣東西…”

雲晚晴眼神一動。

沉默片刻後,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柔弱又無辜的表情。

“去,替我準備一套最素淨的衣服。”

她緩緩開口,嘴角微微勾起。

“妹妹獨在異鄉這麼久,想必十分孤獨。我這個做姐姐的,理應多去陪陪她。”

一個時辰後。

雲照歌正在自己的小花園裡,修剪著幾株從西域移植來的奇花異草。

其中一株,名為紫煙蝶。

花開時如紫色蝴蝶般隨風搖曳,姿態翩然,是君夜離特意為她尋來的。

“妹妹好雅興。”

雲晚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雲照歌回頭,便見她換了一身極其素雅的月白色衣裙。

未施粉黛,臉上帶著一絲病態的蒼白,更顯得楚楚可憐。

“姐姐怎麼不多休息一會兒?”

雲照歌放下手中的花剪,迎了上去,臉上又掛上了關切的微笑。

“在屋裡待著也是悶得慌,便想來花園裡走走。”

雲晚晴走到那叢紫煙蝶前。

“好美的花,味道也好香。妹妹真是好福氣,能得陛下如此用心對待。”

她的語氣酸溜溜的,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

雲照歌將她的神情盡收眼底,心中瞭然。

來了。

她可是鬼醫,她對植物藥草的特性瞭如指掌。

這紫煙蝶的花粉,本身無毒無害,甚至有安神之效。

但如果……

她的目光,落在了雲晚晴腰間那個繡著白玉蘭的精緻香囊上。

“姐姐若是喜歡,我命人移幾盆到你院裡去便是。”雲照歌不動聲色地說道。

“那怎麼好意思…”

雲晚晴剛要推辭,話音未落,卻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

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呼吸變得急促。

纖細的脖頸上,迅速浮現出一片片駭人的紅疹。

“啊!”

雲晚晴的丫鬟發出一聲尖叫,衝了過來。

“小姐!您怎麼了!”

“我…我喘不過氣…”

雲晚晴一手撫著胸口,一手無力地指著那叢紫煙蝶,眼中充滿了驚恐。

“這花…這花有毒…”

她話音剛落,便兩眼一翻,軟軟地倒了下去。

一時間,整個花園亂作一團。

“快來人啊!雲大小姐中毒了!”

“雲妃娘娘種的花有毒!”

尖叫聲,呼喊聲,此起彼伏。

周遭聞訊而來的宮人越來越多,對著雲照歌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在這片刻意製造的混亂中,只有雲照歌一人,冷靜得像個局外人。

她的眼中,甚至閃過一絲看好戲般的嘲諷。

這種拙劣的栽贓手法,在她看過的無數宮鬥劇裡,連前三集都活不過。

用兩種看似無害,實則混合後會產生劇烈過敏反應的物質來構陷。

這種生物化學的初級手段,在她這個專業人士面前,簡直就是班門弄斧。

“都給本宮安靜!”

雲照歌一聲清喝,瞬間鎮住了場面。

她走到“昏迷不醒”的雲晚晴身邊。

蹲下身,看也不看,直接伸手,一把就扯下了她腰間的那個香囊。

“你做甚麼!”

雲照月的丫鬟尖叫著想來阻止。

“滾開!”春禾一個箭步上前,將她死死攔住。

雲照歌開啟香囊,將裡面的香料倒在掌心,拿到鼻尖輕輕一嗅。

“果然是白露砂。”

她冷笑一聲,站起身,目光如利劍般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傳太醫!”她高聲下令。

很快,當值的太醫李旦便提著藥箱,氣喘吁吁地趕了過來。

“雲妃娘娘,這…這是怎麼回事?”

太醫看著地上昏迷的雲晚晴和她身上駭人的紅疹,嚇得臉色發白。

“李太醫,你來看看,”

雲照歌將掌心的白露砂遞到他面前,“可認得此物?”

李太醫仔細辨認了一下,躬身道。

“回娘娘,此乃白露砂,是一種西域傳來的香料,有凝神靜氣之效,並無毒性。”

“那你再看看本宮這紫煙蝶。”雲照歌又指向那叢花。

“此花微臣也略有耳聞,花粉亦可入藥,主安神,同樣無毒。”

聽到這裡,周圍的宮人又開始竊竊私語。

“既然都沒毒,那大小姐怎麼會變成這樣?”

“肯定是雲妃娘娘做了甚麼手腳…”

雲照歌彷彿沒聽見這些議論,只是看著李太醫,緩緩問道。

“那李太醫可曾聽過,紫煙蝶的花粉,若與白露砂的粉末混合,經由口鼻吸入,便會引發鎖喉症?”

“鎖喉症?”

李太醫一愣,茫然地搖了搖頭,“微臣…聞所未聞。”

“此症,發作時狀若中毒,患者會渾身起疹,喉頭腫脹,呼吸不暢,直至窒息昏厥。看上去十分兇險,實則,只需一碗甘草綠豆湯,便可緩解。”

雲照歌的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當然,若想根治,也很簡單。”

她說著,緩步走到雲照月的丫鬟面前。

在那丫鬟驚恐的眼神中,從她的袖口裡,拈出了一小包用油紙包著的白色粉末。

“比如,把解藥,提前備在身上。”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那丫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面如死灰。

“娘娘饒命!奴婢…奴婢甚麼都不知道啊!”

“不知道?”

雲照歌將那包粉末丟在地上,聲音陡然轉冷。

“不知道你家小姐對花粉過敏,還特意帶著她來本宮的花園?不知道這兩種東西混在一起會出事,還事先備好了甘草粉末做的解藥?”

“本宮倒是很好奇,究竟是誰給你的膽子,讓你拿你家主子的性命做賭注,來構陷本宮?”

她字字誅心,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重錘,砸得那丫鬟毫無還手之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從雲照歌身上,轉移到了地上那個“昏迷”的雲晚晴和她瑟瑟發抖的丫鬟身上。

那眼神,充滿了鄙夷和嘲弄。

原來,是一出賊喊捉賊的苦肉計。

就在這時,躺在地上的雲晚晴,眼睫毛顫了顫,幽幽地“醒”了過來。

“咳咳…妹妹…我這是怎麼了?”

她一臉茫然,虛弱地問道。

“姐姐你醒了!”

雲照歌立刻上前扶起她,語氣中充滿了疼惜與後怕。

“姐姐你剛剛可嚇死我了!好端端的,怎麼就中了鎖喉症?”

“都是妹妹不好,明知姐姐體弱,還讓你靠近這花圃。”

“也怪你這丫頭,如此粗心大意,竟讓你家小姐的香囊沾上了不該沾的東西!”

她說著,凌厲的目光掃向那個丫鬟:“來人!將這個護主不力、心思歹毒的奴才,拖下去,杖責二十!以儆效尤!”

這一番操作,行雲流水。

直接將整件事定性為惡奴構陷,意圖挑撥姐妹關係。

而云晚晴,則成了一個被矇蔽的、單純無辜的受害者。

雲晚晴被她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心腹丫鬟被拖下去打,臉上還要擠出感激涕零的表情。

“多…多謝妹妹為我做主…”

“姐姐說的哪裡話,我們是親姐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雲照歌親熱地拍著她的手,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她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笑道:

“姐姐,這宮裡的土,可比家裡的金貴。”

“下次若想玩這種上不了檯面的把戲,記得先問問妹妹。”

“畢竟,論起玩弄這些花花草草,妹妹我…可是祖宗。”

那聲音,溫柔如水,卻讓雲晚晴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

她猛地抬起頭,對上的,是雲照歌那雙含笑的、卻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的眼眸。

那一瞬間,她才真正意識到,眼前這個她從未放在眼裡的庶妹,早已不是當年那個任她欺凌的軟柿子。

不…應該是在她和親北臨的那天就已經意識到了。

現在的雲照歌,是一朵開在刀尖上帶著劇毒的食人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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