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謀反,端王妃和華歡的日子若要好過,那倒是引人注目的死法。
所以低調才是她們二人活下去的機會。
姜枝將那個盒子開啟,上面是一顆樸實的拳頭大的藍色寶石,看樣子應該還沒有雕刻過。
能夠那麼樸實的送法,確實是華歡會做的事情。
她將寶石交給白玉,道:“你找人用來雕刻一下吧,至於做甚麼就讓雕工師父看著來吧。”
“另外你取一疊銀票,還有不少碎銀子送到華歡那裡去,以及一些吃穿用度的東西,等三更天以後……罷了,我自己去吧。”
姜枝想了想還是決定自己動身,不然華歡還不知道會多想出甚麼來。
一直到天色漸晚。
——
叩叩叩——
西街一處不算高調的蕭家府邸處,側門被輕輕地響了幾下。
原本蕭是皇姓,不能隨意這般用的,但華歡到底是端王的女兒,皇上的堂妹,就默許她如何使用了。
“誰啊?”
側門內的嬤嬤警惕地小聲問,如今他們端王府倒臺了,每晚都會有不怕死的流氓痞子敲門,可是將府中的主子們嚇壞了。
更是不敢讓膽小的宮女來守門。
“林府白玉。”
隨著白玉的聲音響起,嬤嬤的雙眼一亮,連忙拉開了側門就看到白玉站在外面,身後更是有個樸實的馬車。
“白玉姑娘,快進來。”
她知道馬車裡可能坐著華歡郡主和端王妃慚愧的姜枝,連忙將位置讓出來。
馬車進來後,她朝著外面看了幾眼,見到五六個年輕的護衛守在門外,當下感動地抹了下眼淚。
這些日子,他們可是受盡了苦頭啊。
“瑞錦縣主。”
嬤嬤給姜枝行禮後,便小聲說道:“我們郡主住在東側,西側是王妃住的。”
姜枝點點頭,道:“先去看華歡吧。”
按理來說她應該去拜見端王妃的,但想到之前的事情,恐怕現在去見了端王妃,華歡就不用見了。
“是。”
嬤嬤不敢多說,引著姜枝就去了華歡的院子。
叩叩叩——
“誰?是趙嬤嬤嗎?”
華歡警惕地聲音響起,可見她這些日子是如何度過的,接著她就聽到了一道不算陌生的聲音。
“是我,姜枝。”
房裡響起東西碰撞的聲音,接著就看到房門被人拉開。
華歡看到站在門外的姜枝,眼眶一下就紅了,連忙側開頭,道:“我以為你不會和我見面了。”
姜枝看她的面色蒼白,嘆息道:“你在說甚麼話?”
她將她推進去,又帶著白玉一同進來,就看到房內的小茶几上擺著擺著一塊塊的石頭,看樣子她最近很熱衷在雕刻石頭,不過比起她家裡那顆還沒動過的石頭,這些顯然更受她青睞
桌上的倒是有幾個長得憨憨的小貓小狗一樣的小玩意。
“你別看。”
華歡羞紅了臉,連忙將眼前的東西捂住,有些小聲說道:“我這些東西到底上不得檯面,你少看。”
姜枝看著她笑了下,道:“上不得檯面?這個一顆放出去起碼上千兩銀子呢。”
能讓對方誇獎的東西,自然具有極高的價值。
華歡猛地抬頭,驚奇道:“當真?”
“嗯。”
華歡的日子可不好過,不然也不會想著折騰這些東西,只是她不會精緻的玩意,這才沒有售賣。
姜枝捏起一個木雕的桃樹,道:“你近日可還好?”
華歡的身體僵硬了下,擠出一抹笑容,“我好得很呢。”
聞言,姜枝也沒有拆開她的偽裝,只是點著那幾個好看的東西,道:“你現在應該不能隨意出去買東西,我倒是可以放在我的鋪子上賣,但我們五五分如何?”
華歡的眼睛一亮,她缺錢啊,但是給姜枝賣……“三七吧,我三你七……”
“材料你出的,雕刻也是你,三七……我還沒有那麼白眼狼呢。”
姜枝將她的話懟回去,華歡鬧了個大紅臉,只好點點頭。
她就讓白玉將一疊銀票放在桌上,起碼有上萬兩。
“這麼多?我這裡可不值那麼多……”
華歡著急了,連忙想要將多半塞回給白玉,但白玉連忙後退,她就看向姜枝。
姜枝卻笑了下,道:“怎麼?你只和我做一次生意?日後不來往了?”
華歡聽到她的調侃,當下咬著下唇,紅了眼睛,“我哪裡不和你來往,我是對不住你。”
她說著就撲在姜枝的雙腿上哭起來,道:“當初我想著去和親就和親,沒想到母妃想要你代替我,我怎麼可以讓你代替我?”
“我是人,難道你姜枝就不是嗎?”
她哭著就將心裡的委屈說出來,“我害怕啊,你和蘇姐姐如今走上正軌了,與我這等子的人相處,要是被有心人看到還不知道怎麼抹黑……”
“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蘇姐姐……”
姜枝靜靜地聽著她說,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白玉拉著偷偷抹淚的嬤嬤出去,將房間留給兩位主子。
“過去的事情了,何必再說了。”
姜枝將手帕給華歡擦了擦臉後,說道:“如今皇上對你們母女二人並沒有責罰,說明端王的事情與你們無關,你們好生過日子就好了。”
她說著就看了一下屋子,全部都是簡簡單單的擺飾,可見端王府抄家後,他們母女二人並沒有得到甚麼好處。
“我晚些命人送一些東西過來給你。”
華歡已經哭完了,擦了一下泛紅的臉頰,恢復了正常,道:“這些都是身外之物,我和母妃如今已經不再追求……”
“我知道,所以我給你裝扮,日後你還我就是。”
他們二人都吃不上飯了,自然管不得其他的東西,剛剛進府來,一共也就看到兩三個嬤嬤和宮女。
這府裡的日子何等的艱難。
華歡和端王妃不再是以前在端王府裡養尊處優的主子,日子更加艱難了。
“你…真的不怪我?”
華歡小心翼翼地問,姜枝搖搖頭,道:“怪啊,怪你沒有照顧好自己,怪你沒有主動來找我,還要我上門來。”
“你啊你!”
華歡不自覺地羞澀一笑,好似回到了端王府的時候,許久後她才沉悶道:
“我將那人的雙腿射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