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府，深府正殿。
“你想要開女戶？在父母身在的情況下，我朝並無此例！”
端王妃的視線落在姜枝的身上，因她剛剛提出來的要求而詫異，眉頭更是蹙起，久久沒放下。
“此事，榮國夫人可知道？”
姜枝聽到她提及宋蘭芝便搖搖頭，道：“此事只是臣女想與娘娘的交易，與宋姑母沒有關係。”
“交易？”
端王妃的眼睛微微眯起，冷道：“姜枝，你可知道你在說甚麼嗎？端王府可不是你們鎮國府，容許你隨意胡說八道。”
聞言，姜枝抬眸直視端王妃，那雙眼睛裡的平靜，倒是讓端王妃在暗中吃了一驚，她對於姜枝的瞭解不多，但重要的內容自然沒有忽視掉。
十歲喪母、十一歲有了繼母、十六歲大鬧及笄禮。
每一件事情聽起來就不平凡，偏生就是這樣子的人在她的面前淡定自若，哪怕是她精心培養出來的華歡也比不上，倒是難得的品質。
可惜，生在那樣子的鎮國府裡，難有出頭之日。
端王妃心中微微輕嘆一聲，沉聲道：“既然你說交易，那本宮就給你一次機會，只是本宮提醒你，一旦你說的事情讓本宮失去興趣，那日後你便不必來端王府了。”
姜枝點點頭，語氣平靜道：“娘娘對我朝與塞外之間的事情瞭解多少？”
端王妃的眉頭皺起，此事說大不大，畢竟並非朝廷禁止議論的範圍，說小也不小，畢竟是兩國之間的事情。
她沉思片刻，這才出聲說道：“上一年到今年初，塞外匈奴已經挑釁過我朝起碼有十回，這還是大戰，私下的小矛盾更是不計其數。”
姜枝卻輕輕搖頭，道：“不，自古以來匈奴對我朝的挑釁少說也有上百次，更是每幾年就會爆發一次大規模的屠殺。”
“要不是我朝將軍英勇善戰，恐怕周邊小城早就被匈奴搶走了。”
端王妃的眉頭閃過不悅，“這與你說的交易有何干系？莫要轉移話題。”
聞言，姜枝輕笑了下，道：“那臣女便直說了，只要我朝與匈奴大規模的屠殺過後，便會迎接一次和平階段。”
“這距離上一次屠殺已經過去整整十六年，兩軍的交鋒已經達到了疲憊點，娘娘你猜兩國商議休戰契約是在今年還是明年？”
“休戰——你是指和親？”
端王妃的面色微變，身居高位，她知道的事情自然是比旁人多的，特別是端王還是領兵打仗的王爺，那更是隻多不少。
姜枝負手在身後，淡然點頭，道：“對，而當今皇上僅有一名適嫁公主，還是皇上疼惜的貴妃所出，娘娘覺得這和親之事還會在公主之中選擇嗎？”
此話落下，端王妃的面色已經有些蒼白難看，皇上對公主的喜愛，她更是瞭解。
因為貴妃是皇上青梅竹馬的情人，對其所出的公主更是疼惜有加，還未及笄便已經命將作監少匠規劃好府邸和圖樣了，如今及笄了更是全朝遍野尋找令公主喜愛之人。
如此做法，怎麼會讓她嫁到匈奴那種窮兇極惡的地方去？更重要的是匈奴們的傳統是‘父死子繼，兄終弟及’，這般大逆不道的制度，皇上如何肯？
那適嫁的人選必然在親王所出的郡主中尋找，而端王是匈奴人痛恨的將軍之一，那她的華歡——
端王妃猛地抬起頭，只是眼裡藏著不相信的怒氣，呵斥道：“閉嘴，這只是你的猜測而已，日後不要說這些，不然本宮以亂朝綱之罪治你。”
姜枝知道她已經相信大半，正要繼續說話，就聽到外面的宮女來報。
“娘娘，榮國夫人攜令女蘇敏瑤小姐來訪。”
端王妃聽到此話，臉上的薄怒才收斂了下，揉著太陽穴，道：“傳她們進來。”
“是。”
姜枝看著宮女出去，便對上位的端王妃，出聲道：“臣女來王府的事情，姑母並不知情，如果娘娘懷疑臣女，臣女這便離開。”
端王妃瞥了她一眼，眼下人已經到門口，再說這些有甚麼用，不過是隨口一個解釋罷了。
姜枝微微一笑，只當沒看懂，她重點是解釋，信不信就看她自己了。
片刻。
宋蘭芝帶著蘇敏瑤進來，只是看到姜枝也在時，二人的面色微變了下，有些意外和詫異。
“臣婦（臣女）給娘娘請安。”
“起來吧，蘭芝你來也是勸本宮的？”
端王妃搖搖頭，臉上的表情有些無奈的疲憊，開女戶——本朝還沒有過，姜枝想要成為第一人，那就要遭受萬人的批判和指責。
宋蘭芝詫異了下，但很快出聲說道：“臣婦並不知道娘娘所說何事，但臣婦今日來確實有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
端王妃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道：“有話你直說，何必這般遮遮掩掩？”
宋蘭芝無奈地一笑，便也不再客氣，只是語氣嚴肅起來說道：“我昨天在國公那裡聽說，匈奴已經派使者過來商議休戰的事情，而條件是想要我朝送一名公主去和親。”
此話一出。
端王妃的面色瞬間變得蒼白無比，她才剛剛知道這件事情，宋蘭芝就已經給她致命一擊。
真的要和親？那她的華歡怎麼辦？
以華歡的性子去那地方，恐怕只有死路一條！
她壓著心裡的慌亂，穩住心神走到宋蘭芝的身邊，語氣裡還是帶著最後希望，道：“可是為何我沒有收到資訊？就連王爺也沒有提及此事？”
“因為王爺他想——”
“蘇姐姐。”
就在蘇敏瑤的話即將要說出口的時候，姜枝對她輕輕搖頭，便擋住端王妃的視線，上前一步欠身，說道：“如今王府中看似娘娘獨大，可娘娘忘記了被你忽視的側妃娘娘嗎？”
聞言，端王妃的面色微微頓了下，接著驟然大變。
端王府除了她，還有一名‘重病’多年的側妃，不僅如此，她同樣有一個女兒，只是自幼便送到山中別院，理由是為王府祈福。
如果她記得不錯，那孩子已經過了及笄的年紀。
端王妃的眼睛犀利地落在姜枝的身上，冷道：“你的意思是這其中有王爺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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