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苑,內室。
“姑娘,那名嬤嬤在我們接過來的時候就不見了,但是我們在她的房間裡找到了一副畫。”
姜枝抬頭就見李嬤嬤進來,手中拿著一個殘缺的畫軸,看起來有些年代了。
白玉低聲說道:“而且,那個嬤嬤在我發現前明明還算是正常的,只是雙眼失明而已。可不知道為何如今不能說話了,就連耳朵都聾了不少,只能大聲在她耳邊叫喚她才有回應。”
“更重要的是,她的記憶好像不太好,問了好幾次都說不上來。”
姜枝將畫軸開啟,只見紙張上已經有些模糊不清,但隱隱能看出是兩個關係極好的女子,正笑著看向畫師的方向,其中一人讓姜枝的眼睛一動。
“王蓮?”林清柔的貼身奶孃,如今被賣到張家村的嬤嬤。
白玉湊過來看也驚呼一聲,道:“是她,雖說容貌上有些變化了,但依舊能看得出就是王嬤嬤。”
姜枝讓李嬤嬤將畫軸收起來,便沉思問道:“你問過宋嬤嬤這人是誰沒?”
白玉搖搖頭,道:“問過了,還讓她摸著石頭回答,她都不理會。”
明顯不是傻了就是瘋了。
姜枝只能揮手,道:“罷了,將宋嬤嬤接回來,哪怕不能救治了,也應該讓她好好頤養天年。”
白玉點頭,道:“是,奴婢已經讓人去將王蓮接回來,應該不用多久就能回到府中。”
張家村被屠是真事,但凡是相關的人,即便被偷偷藏起來,也自然會受到影響。
——
翌日,桃花苑。
“姑娘,這個花色可好?”
姜枝的身邊圍著白玉和秋水,一人拿著水色的衣裳,一人正在配合地挑著髮簪,看起來場面倒是和諧,只要能忽略掉秋水多次搶奪姜枝注意力的行為。
白玉將手中的衣裳放下,對秋水有些頭疼地說道:“秋水姐姐,你那個大紅色的花簪,我們姑娘很少佩戴。”
那是一支用紅寶石金絲纏繞的金簪。
“而且,今天的裙子是素色的,你這個……”
秋水的面色尷尬了下,眼神裡帶著膽怯,就連身體也輕輕顫抖起來,語氣裡夾著哭腔道:“是奴婢的錯,這些年奴婢在鄉下的別院,許久沒接觸……到底沒有白玉有經驗。”
“還是讓白玉姑娘挑吧,奴婢出去外面忙活了。”
秋水說著就將東西塞在白玉的手裡,快步走出了房間,那模樣看起來十分的狼狽,好像自愧不已。
白玉看著她的背影,將花簪放回了桌上,忍不住小聲說道:“姑娘,昨日讓秋水和夏禾到奴婢住的廂房休息後,夏禾倒是沒說甚麼。”
“倒是秋水一直在那裡說,這些年她如何如何,更是說這個沒用過那個沒用過,將奴婢好多的東西都要走了。”
姜枝的眉頭一挑,白玉的性子,她是瞭解不過的,能讓她這樣子溫吞的人都這般的吐槽,可見這個秋水是做的有多過了。
不過,她沒有多說,而是問道:“那你覺得她如此做的意思是代表甚麼?”
白玉撇撇嘴,道:“還能怎麼樣,奴婢看她就是想讓所有人都為她之前遭受的事情同情,好讓她拿著那些事情要挾姑娘給她好處。”
姜枝有些意外,“你今兒腦袋倒是機靈了不少。”
白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說道:“不過,那個夏禾倒是全場沒有說甚麼,只是期間問了一下白翠有沒有治療傷疤的藥膏。”
“傷疤?”
姜枝的眼睛動了下,夏禾露在外面的面板上倒是沒有甚麼傷疤,只是常年的繭子比較多,不過能夠提出要去掉傷疤的人,想必身上有甚麼大傷口。
她低聲說道:“你找個機會看看,她身上有甚麼。”
白玉卻笑了下,道:“奴婢早知道姑娘你會問這個,便讓給夏禾送洗澡水的小丫鬟找個機會偷偷看看。”
聞言,姜枝笑了下,將那支被秋水挑中的大紅金簪插在白玉的髮髻上,道:“這個是犒勞你的,好生戴著吧。”
白玉下意識地扶了下發簪,苦笑道:“姑娘,這金簪價值不菲啊,你就那麼給奴婢了。就不怕旁人吃醋……哦,姑娘就是想要旁人吃醋。”
姜枝看著她轉動的眼睛裡全是機靈,不由得笑了下,可想到上一世活潑的白玉被溺死在池塘裡,她就恨不得將林清柔一夥人也丟進去溺死。
“王蓮帶回來了沒?”
白玉察覺到她語氣變化,便低聲說道:“昨天半夜就被帶回來了,眼下就在後面的小柴房裡關著呢。”
“隨我去看看吧。”
——
時隔不過半個多月。
姜枝看到面前已經被折磨得瘦骨如柴,身上佈滿痕跡的王蓮時,她一點都不驚訝,因為當年的她比王蓮還慘。
她可是被張麻子和張老孃子壓在榻上,強行糟蹋不說,每一次想要逃都被狠狠地往死裡打,最後更是廢了腿和手。
王蓮受的這些苦,到底比她當年好多了。
王蓮如同受驚的老鼠,縮在陰暗的角落,聽到腳步聲才抬起頭,臉上帶著青紫痕跡,已經沒有之前養尊處優的容貌。
忽然,她的瞳孔緊縮,全是驚恐,“你……”
她猛地朝著姜枝撲過去,就在白玉要擋在她的跟前時,她對著姜枝就拼命地磕頭,哭喊道:“我錯了!大姑娘,我錯了,求求你放過我吧!”
“是我該死,是我賤人,我再也不敢了,你放了我……不,你將我殺了吧!”
姜枝抬手讓白玉退下,這才垂下眼簾看著如同乞丐的王蓮,道:“怎麼了?你害怕甚麼?”
“這不是你口中的好日子,好郎君嗎?原來你自己也受不了啊?”
王蓮聽到她提起那個張瘸子,她的身體就本能地顫抖起來,宛如一個溺水的人,惶恐到極點的說道:“張瘸子他根本就不是人,他不能人道,他就折磨我!”
“不僅折磨我,還讓我賣身來養他,更是將那些東西往我身上招呼!”
姜枝聽了不僅沒感到同情,反而譏笑起來,道:“這就對了,我找他來就不是讓你去好好享受生活的。”
“就像你找張麻子來,是想要我好好過日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