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聰明。”
姜枝讚賞地將手邊一碗沒用過的羊奶羹放在她的跟前，道：“既然張麻子的家人要尋親，我們這些好人自然要幫幫忙，最好將張麻子生平受苦的事情全部都告訴她才好。”
“不然張麻子冤死在地下，何等的淒涼啊。”
白玉嬌笑連連，幾乎要倒在姜枝的身邊，道：“哎，要奴婢說張麻子的家人一人來還不行，就該多幾個人，畢竟尋親嘛~”
“多幾個人，多幾條人脈。”
姜枝用手指點了點她的臉頰，笑得無奈地搖搖頭，道：“你這個小妮子，鬼點子就是多，那此事就交給你去辦吧。”
白玉笑著應和，就聽到外面的腳步聲響起，抬起頭看到李嬤嬤從外面進來，只是面色有些凝重，看起來不太好。
姜枝的眉頭皺起，出聲道：“出甚麼事情了？”
李嬤嬤上前幾步，便低聲說道：“姑娘先前讓奴婢去將秋水她們接回來，但派去的人在路上不是死了就是不見了，古怪得很。”
姜枝的眼神變了下，當下抬手讓她不要往下說，而是起身對白玉說道：“去取個帖子來，我寫個帖子給蘇姐姐。”
派去的人在路上就死了，而不是到了地方才出事，這說明有人盯著她派出去的人，那麼去接秋水的事情就不能從她這邊動手了。
白玉意識到嚴重性，便快速取來了毛筆和帖子。
很快，姜枝將帖子寫好就交給李嬤嬤，道：“你讓個機靈的丫鬟去送，問就說是想要請蘇姐姐過來聚聚，有人阻攔就說端王府的郡主也過來。”
李嬤嬤愣了下，接著眼睛一亮，連忙行禮道：“是。”
阻攔蘇敏瑤是一回事，阻攔華歡郡主又是一回事，前者還能活著，後者就要問責了。
姜枝做完這些便對白玉問道：“宋萬呢？”
說到這個，白玉的小臉皺成一團，埋怨地說道：“姑娘，你是不知道這個宋萬如何的狡猾，奴婢已經親自去盯著他了，可找各種理由就躲著奴婢。”
“活像一隻老狐狸一樣，好幾次讓他過來找姑娘，他都推辭不來。”
姜枝想到上一世的宋萬，哪怕是老了還如此的狡猾奸詐，便冷哼幾聲。
“他是姜泗的心腹，自然不會受我們的命令所約束，不過不急。”
“只要鎮國府還在，他宋萬就躲不了多久，左右不過是給他一點時間而已。”
白玉點點頭，但眼中有不理解，道：“姑娘為何要找宋萬？宋管家平日裡人挺和善的，就是和善得讓人害怕，就是骨子裡莫名的發怵那種。”
姜枝的視線落回她的臉上，語氣平靜中帶著冷意，道：“越是和善的人，越恐怖，你以後不要靠近宋萬那麼近，小心他藏著的‘暗箭’。”
頭一次見她那麼嚴肅的叮囑，白玉連連應和，道：“奴婢記住了。”
——
夜晚到底還是如約而來了，只是今晚的月亮出奇的古怪，陰陰沉沉的，看不出一點亮光。
忽然。
一道細微的窸窸窣窣聲在房內響起，好像有甚麼東西在地上爬行，就連桃花苑內常點的松柏香都消散了不少，多了一股難聞的香。
“姑娘，你有沒有聽到甚麼聲音？”
姜枝睡在內室的屏風床榻上，白玉負責今晚的守夜，同樣睡在榻前的小毯子上，聽到莫名響起的聲音，便顫抖著聲音問道。
只是，許久沒聽到回應。
白玉有些慌亂地起身，想要看看姜枝是不是睡著了，可她才剛剛起身就感到身後有甚麼東西，就要驚撥出聲之際。
“別怕，是我。”
姜枝壓低的嗓音在她的耳邊響起，語氣中帶著一絲冷笑，道：“我們房中來了兩隻“老鼠”，真是稀奇。”
白玉的面色一僵，兩隻老鼠？當真是老鼠嗎？
但，姜枝沒有和她說，而是將她輕輕地帶到了屏風處的後面藏起來，她獨自一人從床榻的枕頭下抽出了那把她常常帶在身邊的砍柴刀，隱身消失在房中。
“人在那裡。”
兩道黑影從房頂的橫樑上落下，腳步敏捷的朝著床榻這邊而來，就在他們揚起手要朝著床榻砍下去的時候。
“啊——”
其中一人發出了痛苦的聲音，另外一個震驚地回頭，就看到同伴捂著喉嚨，溫熱的鮮血不停地從他捂住喉嚨的指縫裡流出來，他好幾次想開口。
但只聽得見漏氣的聲音，壓根已經沒法說話了，只是不停地用沾滿血跡的手指著前面，似乎想告訴同伴甚麼事情。
“黑鷹！”
那人猛地朝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可甚麼也沒看到，他便下意識地想要去扶黑鷹，可他還沒有動就感到脖子上傳來了疼痛感，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席捲他全身。
人在他身後！
就在此刻，黑鷹已經失血過度整個人砰的朝著地上癱倒下去，估計不用多久就會失去呼吸。
這個現場讓黑雀的身體驚恐地抖動了下，能夠在無聲無息就將他同伴殺死的人，必然也能將他殺死。
“怎麼了？你看起來好像很害怕的樣子？”
一道輕柔的嗓音在他耳邊響起，明明聽著彷彿惡魔在他耳邊低語，讓人止不住地寒戰。
但是他不敢輕易說話，害怕她手中的刀刃像劃破同伴的喉嚨一樣，劃破他的。
姜枝也不在意他說不說，而是輕笑了一聲道：“我很欣賞你們的能力，很想將你們為我所用，但是聽說僱傭的殺手向來都是講買賣協議規矩，不輕易被收買。”
“所以我給了你兩個例子，一個就躺在地上，一個就是和我交易，我可以十倍支付你的佣金。”
“你看你選擇哪個？”
姜枝的嗓音說得不急不躁，宛如只是在隨口聊天一樣，讓黑雀的身子僵硬了下，死——沒有人願意去死，可活——他日後就會被組織追殺，那比死還要恐怖。
見他久久不說話，姜枝這才懊惱地笑了下，說道：“我倒是忘記了，在你選擇之前還你自由之身了。”
黑雀心中不解時，她手起刀落，將他垂下的髮梢給剃去了一縷，望著慢慢飄落的青絲，以發代死？
她道：“希望你別讓我失望哦，我一失望手中的力道就剋制不住。”
黑雀再一次顫抖了下，旁人不知道姜枝的為人，但他們組織知道得清清楚楚，那張麻子是如何一點點絕望地嚥下最後一口氣的。
眼前這人就是惡魔！
可他不知道，姜枝的手也在微微顫動。
幸好她不怕死，所以賭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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