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白洛同樣渾身溼透的站在了海洋館的屋簷外，他那秀氣的臉龐難得的陰冷了下去，眼中怒火閃爍，手中提著的蛋糕盒子早已被長時間的顛簸弄的一塌糊塗。
不過，這些他都不在意了。
啪嗒。
“為甚麼不接我的電話？”
他揚起手，將生日蛋糕隨意丟棄在一旁的垃圾桶中。
“為甚麼要離開城區？”
白洛的聲音被長時間的憤怒壓抑到了極點，他大步流星的靠近了蘇婉凝。
“每一個人我都問過了……你知道我找你找的有多絕望、多無助嗎？”
她有些驚慌失措的想要逃離，卻被白洛抓住了手腕，用力一掐，便出現了青紫。
“你說話啊！到底為甚麼！耍我很好玩對嗎！！”
“幹甚麼啊！”
蘇婉凝驚懼交織，下意識拼盡全力掙脫了白洛：“你弄疼我了！”
“……對不起，你沒事吧，我有些激動了。”
白洛胸口不斷起伏，良久，他閉上眼，似乎平息好了情緒，開口道：“別無理取鬧了，小婉，和我回去好嗎？”
“我不去！”
好不容易逃出來，現在白洛又想叫她回去？
怎麼可能！
蘇婉凝當即反抗道：“你走開！滾！你不是他！讓我安安靜靜的待到醒來為止！”
“……你說甚麼？”
白洛顫抖著，面容扭曲，似乎又開始壓抑不住自己的火氣：“甚麼叫，你不是他？”
“……”
蘇婉凝面色一僵，她想開口，但卻又不知道說甚麼好。
顯然，這個白洛也是真實的。
但不同於自己記憶深處的那個，這個白洛並不知道這裡夢境的存在，他屬於幻想記憶中的未來，那個耗盡心思慶祝自己生日的未來。
那麼，該怎麼辦呢？
選擇有很多，但是要論最為效率的……
只能是驅趕。
“呵……我說這麼清楚，你還不明白嗎，已經這麼久了，我開始厭倦你了，今天是我的生日，當然，也是我新的開始。”
“……你甚麼意思。”
“意思就是……”
蘇婉凝深吸一口氣，拳頭不自覺攥緊。
“你是覺得自己很高貴，還是獨一無二？別開玩笑了！你那故意裝出來的溫和令我感到作嘔！不是看你小時候父母外出可憐，再加上我媽和你媽是世交，才會和你要好的，我要是看不起你，早讓你離我遠點了！
現在天天故意保持距離吊著我的感覺是不是很爽？好啊，你覺得我很低賤是吧，那我倒要問問你，想追我的男人從我家門口排到大街上，要多少有多少，我拿真心出來和你玩，你當我是空氣啊？！
連星辰學府都是靠我媽走後門才幫你進來的，你以為自己有多少實力？啊？你算甚麼蔥啊！廢物！！”
白洛臉上的努力凝聚起來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四周的一切似乎變得空寂了起來，就連嘈雜的雨聲都再也聽不見。
違心的話語脫口而出，心被自己撕碎，變成一地的殘渣。
蘇婉凝吼出這段話後，自己都驚訝於自己居然能這麼無情，她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可身體早已是心力憔瘁，後退幾步，大口喘息著，簡直比長跑了二十多公里還要疲倦。
若是在現實，要是別人敢說半句這類似的話，蘇婉凝絕對會讓他後悔從這個世界上生出來。
可這是在夢中，她想要出去，別無選擇。
“……就這樣吧，再多的話，我也不說了，你自己心裡明白就好。”
蘇婉凝背過身去，僵硬著臉：“以後別聯絡了，我怕別人誤會，識相的就趕緊滾，別像個孬種一樣哭出來，呵，瞧你那驚訝的樣子，真是有夠好笑的……唔！你幹甚麼！”
身後的白洛沒有離開，而是邁開步子，走了過來，攀住肩膀，把她拖進了就近的隔間，反鎖好門，並借力將她絆倒，再次擒住手腕，用力把蘇婉凝按倒在了地上。
“有種你再說一遍？我是個甚麼？孬種？”
“孬種！廢物！雜魚！”
蘇婉凝咆哮著，死命掙扎：“你這樣沒用，只會讓我更加看低你，滾……”
啪！
“水性楊花的女人。”
白洛打斷了蘇婉凝，然後很乾脆的給了她一個耳光：“閉嘴。”
“……”
蘇婉凝有些不可置信的撫摸著微紅的臉頰，力道不是很重，但足夠讓她意外了：“你打我？”
是的，她，蘇婉凝，在自己的夢裡，被人欺負了。
而且，對方還是白洛。
雖然他們是有互相下狠手導致把周圍一切拆的亂七八糟的時候，但那僅僅限於武學或者功法上的切磋，且就算被打疼了，雙方也都玩得起。
可像這樣吵到這麼果斷的動手，還是第一次。
“看著我的眼睛，你敢不敢再重複一次。”
面對白洛的步步緊逼，蘇婉凝心中一涼，那原本堅定的且並毫不動搖的想法已經快要接近失控了。
“你究竟對我有沒有想法？”
“喂……喂！等一下！你離得太近了！”
蘇婉凝徹底慌了，她絕望的後退著，哭喊道：“等一下！等一下！你冷靜一下！你知道的！這不一樣！我現在是……”
“我甚麼都沒做，只要你想，你隨時都可以離開，而我現在只是想讓你知道……”
白洛道：“抱歉，其實一直以來，我很喜歡你。”
啪嗒！
彷彿有一根一直緊繃著的線，在蘇婉凝的腦子裡就這麼斷開了。
而之後發生的事，她甚麼都不記得了。
她下意識的伸出手，一昧相擁，回應著各自封閉許久的感情。
……
這是一個寒冷卻又異常漫長的後半夜，禁忌初果的滋味就像是蠢動且骯髒的慾望，粘稠的攪拌著名不符實的思緒與理智。
相互心生的愛意舔舐並安慰著痛楚，靈魂依舊獨立存在，傾訴著違背本意的謊言。
而痛苦與糾結卻在此刻化作最為致命的毒藥，企圖死死扼住她的咽喉，讓蘇婉凝永遠毒死在這甜蜜美好的夜晚，再也無法醒來。
終於，不知過了多久，蘇婉凝狼狽倒在了通向終結的最後一步。
毫無懸念的，她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