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聲言坐在長椅上,正全神貫注的盯著螢幕,忽然,一個籃球緩緩滾動到了他的腳邊,於是他輕輕伸腿,停住了籃球。
“嘿!這邊!”
趙啟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對著他高聲道:“霍敏又犯傻了,那隻海鮮根本不會玩球。”
“那說烏賊幹甚麼?你很會打啊?”
霍敏眯起眼睛,正欲向前幾步,被身後的方行舟堪堪拉住:“少人我能怎麼辦?不服單挑?”
“你不陪他們去嗎?”
鄒知寒走到他的身旁,拿起揹包,擰開水壺,飲下幾口:“這隻烏賊對球類似乎有著天生的恐懼,老是把傳來的籃球下意識的拍飛。”
“才不去……真是有毛病,早飯都沒來得及吃,大早上的就叫我出來打籃球,這幫傢伙知不知道血糖低了會死人的……”
秦聲言輕聲吐槽著,單手將籃球投了回去:“中午吃甚麼想好沒有?”
“隨便。”
“好一個隨便。”
嗖!
突然,一道身影掠過他倆的面前,秦聲言只覺得眼中一花,手機便不見了蹤影。
“野球場第五條規矩。”
彭飛抬起腳後跟,剎住溜冰鞋,晃了晃搶到的手機,一臉挑事兒的看著秦聲言:“兩個選擇,除非你是來當啦啦隊,給你男朋友送水的,否則就上去打球,或者追上我。”
“你怎麼這麼能編呢?”
秦聲言嘴角抽搐:“我也給你兩個選擇,要麼把手機送過來,我打你一頓。”
一邊說著,他的視野一邊掃動,最後停留在了不遠處的滑板上:“要麼我追上你,把手機搶回來,然後打你十頓。”
彭飛沒有說話,而是挑釁著晃了晃手機。
“好好好,鄒同學,給我盯著他。”
秦聲言氣急反笑,快步走向滑板處:“估計是這傢伙上次的侵蝕區對戰任務沒帶他贏,而懷恨在心了。”
聞言,鄒知寒點頭放下水壺,饒有興趣的靠在身後的圍欄上,看著這兩個傢伙的相互較勁。
嗖!
突然,四周空氣詭異的降低了幾分,冰道蔓延,身影掠過,秦聲言還沒伸手,前方滑板便消失不見。
“這應該就是最近的器材了……抱歉,你應該有阿洛的好友,對吧?手機借我用一下。”
輪滑響徹,勁風吹拂,彭飛還沒反應過來,手機再次不翼而飛。
“喂!幹甚麼啊!”
秦聲言頓時破口大罵道:“那是我的!!”
“哈?怎麼是你?”
聞言,蘇婉凝神情微微一滯,隨即,心中最後一絲歉意也蕩然無存:“很好,那就是活該。”
就是這傢伙把自己的處境搞的一團糟。
不趁這個機會罵他兩句算不錯的了。
“姓蘇的你今天有毛病是吧!”
“對。”
蘇婉凝調整姿勢,長腿猛踏地面,幾乎將其踩出凹痕,她的身形低俯宛如魅影,速度再次暴增幾分。
蘇婉凝覺得,秦聲言說的那句話沒錯,這本就是一場輪迴的噩夢。
那麼,在夢中再囂張點,也沒事吧?
“我病的很重啊!”
發洩般的怒吼聲響起,蘇婉凝那修長的手指觸控瀝青,純白的冰道再次凝聚起來,緊接著不斷在前方延伸,擴散,形成一道五米多高的斜坡。
在拿到武伏辰後,蘇婉凝很早之前就想這麼做了。
在眾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滑板脫離冰道,飛躍過學府的圍欄,蘇婉凝的身形遮蔽了陽光,她繞過了一圈極其複雜的路線,直接來到了學府外的人行道上。
同時她在空中穩住平衡,再次調轉方向,在路人們一片罵罵咧咧的聲音裡,蘇婉凝以最快的速度衝向圖書館。
終於!
終於!
圖書館的輪廓漸漸從地平線的另一端開始出現,蘇婉凝眼中盡是興奮。
這是她最遠的一次距離,第三次重來,她沒有觸發任何災難,成功出了房間,出了宿舍樓,甚至出了學府!
滑板的速度逐漸降低,直至停止,蘇婉凝輕巧的從上方躍下,接著掏出手機,撥打白洛的電話號碼。
“嘟——嘟——嘟——”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
忙音傳來,蘇婉凝心中一沉,再次撥打了過去。
怎麼回事?
她推開大門,那焦急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圖書館裡迴盪著,清晰入耳。
今天是週末,可圖書館卻罕見的一個人都沒有,只有管理員在前臺沉默的看著書籍,手拿鋼筆,在本子上抄寫著甚麼東西。
“請問。”
四下找遍了都不見白洛,蘇婉凝無奈,來到了前臺詢問道:“這裡有個男孩子來過嗎?身高大概183的樣子,長相清瘦,留著長碎髮……”
“……沒見過。”
管理員停下了筆記,她抬頭略微思考了會兒後,搖搖頭:“你是今天進來的第一個。”
“本市緊急新聞報道。”
突然,一旁的電視機上的廣告臨時停播,轉為了播報。
“杭城附近的xx街道附近不久前發生了一起嚴重的車禍事故,據初步調查,事故原因是轎車駕駛員操作不當,貿然駛入客車行駛車道,導致兩車相撞,波及人行街道,造成多人受傷……”
手中電話依舊沒有打通,歸於忙音,但蘇婉凝早已不在意這些了。
她呆呆的看著螢幕上已被抬上救護車、陷入重度昏迷的白洛。
厄運似乎不止籠罩了她,當自己妄圖改變命運的時刻,連帶著白洛也一起遭殃……看情況,甚至還比自己嚴重的多。
若不是自己叫他過來,阿洛怎麼會遇上這種事……
蘇婉凝頭腦頓時變得一片空白,接著,雙腿一軟,徹底支撐不住倒下。
“小姐?”
管理員注意到了蘇婉凝的異常:“你……需要幫助嗎?”
“對,我需要……”
蘇婉凝艱難的喘息著,顫抖的對著她伸出了右手:“方便……給我支筆嗎?”
“好……”
“多謝。”
管理員有些疑惑的把鋼筆遞了過去,蘇婉凝對著她勉強咧開一個僵硬的微笑,隨即,在她的驚呼下,蘇婉凝毫不猶豫的將筆尖刺入了眼眶。
噗嗤!
……
鈴鈴——鈴鈴——
蘇婉凝坐在床頭,手指攥住被子,將棉織物撕扯的咯吱作響,彷彿下一秒就要撕爛般,用力裹緊了她的身軀。
只有這樣,才能讓她好受點。
蘇婉凝暫時沒有了半點想要離開的念頭,只是呆呆的看著白洛的來電,似乎只要她不去接聽,那白洛就永遠會在目的地等待著,而不是像剛才那樣悄然離去。
自己居然親手害死了他……
“對不起……沒有你在身邊……我真的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蘇婉凝小聲呢喃著,眼中全是無助的淚水。
“幫幫我好嗎?阿洛……”
無論是成就,還是實力,她如今一切的一切,真的是有些太過於順利了,順利到已經不知道失敗為何物,充斥滿虛假的驕傲,只要輕輕的一擊,就會如同鏡子般破碎成渣。
或許只有現在,蘇婉凝才瞭解到自己的內心有著多麼脆弱敏感。
她很清楚接下來該怎麼做,無非就是遵守該死的規則,一次又一次的嘗試去遊樂場。
可現在,蘇婉凝只是想好好大哭一場。
她已經很久沒有那麼做了,原因是多半因為這樣很幼稚。
但現在,蘇婉凝覺得之前的自己是真的矯情。
“……”
突然,她停止了抽噎,擦去眼角的淚液,目光逐漸清晰。
“我之前的幾次輪迴……”
蘇婉凝輕語著,不解的伸出手,拾起被子中的那張被捲起的門票——這是剛才自己哭泣的時候,從口袋裡掉出來的。
“有帶過這張海洋館的票嗎?”
沒有。
答案顯而易見。
可為甚麼這張票會出現在自己的口袋裡?
幾乎是鬼使神差的,蘇婉凝緩緩將這張票展開。
翻到背面,上面赫然寫著:“這應該是第三次了,請相信我,別去遊樂場,來海洋館,我會幫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