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未能拿到原片，嚴格的來說，這應該是我們自己的錄影，經過了後期剪輯，所以有些地方看上去會略有割裂。”
鄒知寒一邊和大夥兒解釋著，一邊將隨身碟插進電腦，連線投影機，將畫面投向螢幕：“昨天也一共打了兩場，但具體方式較為特殊，總之……一起看看吧。”
……
落日餘暉，高樓大廈的廢墟就像是玩具般，被筆直的插進漫天黃沙之中，只露出半截可憐的殘骸，看上去就像是費盡最後一絲力氣掙扎出水面，渴求空氣、奄奄一息的獵物。
誰也不清楚現在自己站立的腳下，曾經發展出了多麼燦爛的文明，並在此之後，因災難而遭到了無可避免的毀滅。
空間裂隙開啟，兩人同時在一棟廢墟中穩穩落地，睜開眼睛。
在見到對方的那一刻，毫不猶豫的，雙方立刻下意識展開了各自的武器，場面瞬間變得劍拔弩張起來，但隨即，兩人看清楚對方的臉龐時，卻莫名僵持了起來。
“這倆傢伙這不是……”
秦聲言瞪大了眼睛。
“熟悉吧？我昨天第一次看見的時候也是這個表情，兩人居然是隊友。”
白洛道：“而且，這兩人你也應該也認識，一個是你之前的同學，還有個是你曾經撞上的對手，但說實話……他倆組隊的確也挺適合的，至少在近戰方面，霍敏應該討不到甚麼便宜。”
“學府為了避免雙方氣血境界差距過大，所以才臨時決定這樣安排對戰。”
葉芹似乎習慣瞭解說位，在一旁道：“當時我也沒想到，兩場居然合併成了一場，由他們兩個一同打霍敏。”
……
“江思？”
“曹立？”
看清對方的容貌之後，兩人皆是一愣，下意識的呢喃出了對方的名字。
作為上次升班戰被刷下來的選手，他倆皆被分配到了普通班，平常任務中也能碰的到，雖然交流不多，但還算是認識對方的臉，也叫的出名字。
“怪不得，我說我怎麼匹配到的是霍敏。”
幾月不見，江思看上去整個人似乎消瘦了許多，自從被鄒知寒暴打了一頓後，他確實少了幾分戾氣。
江思面色有些慘白，但眼中那股濃郁的陰霾未散，赤紅依舊：“真是活久見，期末考試原來還有幫手的……這算是作弊嗎？”
“要真論是作弊的話，那也是學府故意這樣設計的。”
曹立倒是沒甚麼變化，身形高大，肌肉虯結，一身白色練功服，略有破損的繃帶纏滿寬大的指骨，隱隱鮮血滲出：“估計現在除了那個全校第一，也沒人能在正面對上霍敏之後，而有勝算的了。”
……
“好好好，那他倆也算是特等班之下實力比較優秀的了。”
看到這裡，秦聲言道：“一個不行，那兩個的話，多少也能逼出霍敏的一點實力來吧？”
“沒錯，今天我們主要就是為了這個來的。”
白洛環視了一圈周圍，緩緩道：“同時，這也是魏雲拜託我們的請求，讓我們關注一下……霍敏。”
“這種明知道壞事早晚會發生，可現在結果卻甚麼也做不了的感覺可真不好受。”
蘇婉凝舉起遙控器，將畫面前進了一段距離：“昨天的比賽我略有印象，霍敏出現的時間點應該是……這兒。”
……
“裂隙可真是個好用的東西，對吧？它是連線千萬平行世界的橋樑，做著搬運、給予的工作，默默無聞，一如既往，像是某種被設定好的程式，永不出錯，哦，看這邊，真懷念啊，這兒我來過，是我記憶中的第一個地方，對我來說很重要，所以有印象。”
耳畔聲音傳來，霍敏僵硬的轉過頭顱，呆滯的將視線轉移了上去。
這是一棟破敗的大廈，縱然只露出了半截建築，他卻依舊能從其中感受到曾經生命的鮮活，可如今，內部已然像是被蛀蟲的臼齒般蛀空，究其原因，可能是漫天風沙，亦可能是……
“你知道嗎，這個世界的生命延續不單單只是靠著繁育，而是還有著一種更加奇妙的方式——從雲霧天空中的長河誕生，只要喝下空中的河水，就能夠擁有血親……這真是個很童話的故事，對吧？”
霍敏緩緩走進這棟宛如殘燭般的建築，忍不住伸手撫摸上方遺留下的刻痕。
“但對異種來說，想要吞併它，真是太過於艱難了，這種趕不絕，殺不盡的頑強種族……註定是個難纏的對手，道路上的墊腳石，不是嗎？”
隨即，聲音的敘述依舊平靜，但內容逐漸變得瘋狂。
“所以，異種們費盡了心思，耗費極其漫長的時光，令大量的異種血液流入長河，汙染生命的起始，那一天，數以百萬計的聒噪啼哭聲響起，新生兒在同一時刻撕開了子宮，並將養育自己的母體啃食殆盡，
接著它們繼續相互繁殖、轉化、集合、吞噬，直至長出翅鞘，翱翔天際，將所有的血與骨不斷拋向長河，徹底毀滅了這個世界賴以生存的本源，於是，長河不再，只剩下了漫天的風沙，將一切沉寂。”
指甲劃過記錄時間的絕望刻痕，鬆脆的暗色碎屑便宛如泥土般落下，風沙地中，那殘留的碎布就像是嬰兒曾經的襁褓，只不過裡面需要呵護的新生命早已墮入地獄，化作侵略的一份子。
“那你呢？”
面龐熱流掠過，淚水悄無聲息的滴落，霍敏低頭撫摸臉頰，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似乎哭了。
恐懼嗎？還是憤怒？無力？後悔？
不。
霍敏覺得自己現在更多體驗到的……也許只是無盡的麻木吧。
“我嗎？正如你所見，我是其中的一員，遵循著自己與生俱來的本能，只不過受到了基因捏揉成的恩賜，有了獨立的智慧——僅僅特殊在此而已。”
聲音輕笑著，道：“我見證過很多世界的消亡，這不會是第一個，你們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哦，說這些對你來說可能很遙遠，但你得提前做好心理準備了，因為這個誕生你這個世界的環境是很不錯，和平美好，自信強大，可能下一個世界就沒這麼幸福了。”
“說夠了的話，就閉嘴。”
突然，霍敏寒聲打斷了它的敘述：“我們的合作關係到決賽為止，協議結束後，我就算被學府千刀萬剮也不關你事，聽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