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學府,醫務大樓。
每次走到這裡附近,白洛都覺得這裡總有一股消毒水的氣息揮之不去。
這個世界明明已經有著更加有效的恢復方式了,可福爾馬林的味道就像是醫療的專屬招牌,彷彿深入面板,刺痛著肺部,要是長時間待久了,幾乎整個人都要被醃入味了。
白洛掏出學生證刷門禁,手中拎著慰問品,緩緩走進了這條綠色通道。
……
等白洛打聽到了鄒知寒的病房所在地並開門後,他的屋子裡已經坐了兩個熟悉的面孔。
除開葉芹,讓白洛略感驚訝的是秦聲言也來了。
“呀,白洛也來了啊。”
聽到開門聲,葉芹一抬頭就看見了他。
“鄒同學……怎麼樣了?”
白洛隨手將盒子放在了床頭櫃旁,看向一身病號服的鄒知寒。
此刻的他依舊閉著眼睛沉睡著,呼吸平緩,紗布覆蓋住了他的臉龐,但看上去其他傷痕都癒合的差不多了,唯獨右臂被裡裡外外的纏了許多層繃帶,打著石膏,墊著夾板。
“情況暫時穩定。”
這種傷勢已然不能用平常的丹藥來治療了,而葉芹在現階段也不會那種醫術。
因為人類的血肉無法透過沒有骨骼血脈的方向生長,只會將其癒合成抽象的肉團。
所以,她只能連夜跟著校醫好不容易把鄒知寒右臂上原本扭曲至極的骨骼像是拼一張極度複雜的拼圖般糾正、拼接完畢,等到完成了後,又得跑去魏雲辦公室,導致葉芹的精神有些萎靡。
“但我不敢保證他甚麼時候會醒來。”
“你上次好像也是這麼說的。”
聞言,秦聲言在一旁吐槽道:“結果呢?”
“這次不一樣好吧!”
眼見這外行的傢伙居然敢質疑自己的判斷,葉芹自然不甘示弱道:“你沒看見他被那女人的鐮刀斬的整條右臂像是被絞肉機絞爛一樣誇張,是真的不知道有多嚴重啊!沒個半個月他怎麼可能醒的過來?可能就連期末考試都要……”
“呼……你們來了啊,歡迎。”
就在兩人爭吵時,突然,又有人擰開了房門,沉穩的話語令葉芹渾身一僵:“多謝了,我還真擔心我的手臂會就此廢掉……葉同學,今後我欠你一個恩情。”
瞬間,一句話就讓氣氛頓時死寂了下去。
“還有,你們怎麼都圍著他?”
鄒知寒的右手打著簡易的繃帶,走了進來,在所有人僵硬的、一臉費解的目光下,緩緩坐回了自己的另一張床上。
“那個同學剛出完任務出來,臉上沾了異種血,還和我一樣斷了胳膊,需要靜養……哦,難道是你們的熟人嗎?”
“不是……”
葉芹的眼神瞬間彷彿看見了怪物一樣:“這……為甚麼啊?!不科學……”
“喂!搞錯人了啊!”
白洛忍不住吐槽道:“怎麼會犯這種低階錯誤的啊!葉芹你應該是第一個進來的吧!”
“昨天這兒的確只有我一人。”
鄒知寒道:“他是凌晨進來的,傷勢嚴重,還是我和校醫一起抬上床的。”
“你……”
葉芹無名火起,她乾脆伸手揪住了鄒知寒的衣領,眼中滿是惱怒:“為甚麼不好好休息啊!”
“呵。”
秦聲言還在一旁火上澆油道:“笑死,惱羞成怒了。”
“……時間到了。”
“甚麼?”
鄒知寒不動聲色的緩緩將手挪開:“晨跑的時間,你們應該知道的,我一向喜歡早起,這是我的習慣。”
“……”
葉芹突然只覺得這面癱臉有些時候也像個神經病似的,腦回路異於常人:“算了,你的右臂有甚麼異常嗎?”
“恢復的還不錯,有痛感,說明有知覺了。”
鄒知寒低頭僵硬的活動著手指,道:“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
“唉……”
對峙片刻,葉芹終於嘆了口氣,放棄了自己的治療經驗,承認自己眼界有問題,就隨便由鄒知寒去了:“要我幫你聯絡一下校醫,辦出院手續嗎?”
“麻煩你了。”
鄒知寒目送葉芹離開後,又把頭轉向了兩人,半晌,才道:“感謝你們來看望我。”
“……我應該說不客氣嗎?”
秦聲言沉默半天,才勉強開口。
他突然覺得氣氛尷尬的要死,明明大家都算是出生入死過的兄弟了,為甚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應該。”
鄒知寒點頭,道:“這是主謂賓的固定搭配。”
“我……你……”
秦聲言突然發現自己不會說話了。
在一句話徹底爆殺了能言善辯的秦聲言之後,白洛看不下去,還是拿起放錯了的盒子,遞給鄒知寒:“一點心意,也希望你能快點好起來。”
“哦,多謝你費心了,這是……”
看見裡面的東西后,鄒知寒有些意外。
“不知道你喜歡甚麼,只是一些丹藥罷了。”
白洛隨便找了張椅子坐下:“說起來,你為甚麼會傷的這麼嚴重?”
不知為何,白洛總覺得鄒知寒這麼強的實力不應該打的如此狼狽,程峰的風刃是很強是沒錯,但他那玄之又玄的劍意也不是甚麼好應對的招數。
倒不如說,華修的劍意可謂是學府潛力最強功法之一,能夠顯著提升武者的實力,堪比荒滅,要是有了合適的骨灰,幾乎能讓白洛的威脅性瞬間呈幾何形式增長。
“多半是武器原因吧?”
秦聲言也隨手拉了張椅子過來:“別攢著學分了,抗壓也得看自身情況啊,該買武器時,就狠下心來買把好的,看你最近都赤手空拳的,肯定打不過裝備精良的敵人啊,你總不會是忘不掉那把刀吧?”
“……不,工具就是工具。”
鄒知寒的回答倒是讓秦聲言鬆了口氣:“我很難想象自己會某一天會依賴某種特等武器才能殺敵的樣子……那不是我,只是被武器支配的傀儡。”
“這樣就好。”
秦聲言隨手拿起旁邊別人果籃中的蘋果,啃了一口發現不脆,又不動聲色的又放了回去,再度拿起另一個,道:“那你以後打算用甚麼?”
“臂鎧很不錯。”
鄒知寒看著手掌,眼神中頭一次湧現茫然:“我或許今後會……用指虎?”
“咱們能用點帶刃的東西嗎?”
白洛嘴角抽搐:“這和拳頭沒區別吧!”
“你們不明白。”
鄒知寒搖了搖頭,在白洛疑惑的神情下,緩緩伸手,似乎正要觸碰在給蘋果削皮的秦聲言:“自從領悟了劍意後,我對兵器其中蘊含的氣息開始變得極度敏感,特別是刀劍類,要是武器本身就不凡的話,甚至到了能與其交流共鳴的程度,可要是凡鐵……”
“這不是好事?喂喂喂!我削皮呢!危……”
最後一個“險”字還沒說出口,秦聲言的瞳孔瞬間收縮。
“就會像這樣。”
水果刀在觸碰到鄒知寒指尖的一瞬間,竟開始了詭異的顫抖,鐵鳴扭曲之音不斷,逐漸向內彎曲,彷彿在懼怕著甚麼東西。
“不是我不想用銳器。”
鄒知寒嘆了口氣,指尖再次輕輕靠近,刀面便再也承受不住壓迫,皸裂的紋路莫名生長,分割成無數細小的碎塊,如同沙礫般碎落,在地板上堆積成粉末狀的小山。
“而是根本用不了。”
“……武器在你手上接觸幾秒就會崩潰?”
“嗯。”
鄒知寒對白洛道:“匕首約三秒,長劍大概十秒,至於更大的刀劍……我沒試過,但對於鈍器或者槍械來說,似乎沒有甚麼差別,或者說效果甚微,比如護臂,或者拳套、指虎甚麼的,我能一直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