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刃像是追蹤般在空中劃過圓弧的軌跡,打散的雨點形成薄霧,竟一時之間遮蔽了白洛的視野,空間裂縫從白洛的後方再現,八條足爪宛如鑽頭般緊緊靠攏,形成盾牌,將他包裹進其中。
令人頭皮發麻的撕扯聲響起,狼蛛身上瞬間爆出了無數血花,碎骨與爛肉在頃刻間被狂風颳飛,一條條鮮紅的血管被沉重的氣壓碾至平實,但新的細胞也在不斷繁殖,重生。
白洛更是抽出燼火,切換狀態,對著滲透足爪縫隙的風刃一刻不停歇的斬出數百道鋒芒,拼盡全力抵消著程峰的殺招。
兩方互相較著勁,白洛明白這招可能是程峰所能發揮出來的最具威力的招式,只要扛過了這招,對面現在無論是體力還是氣血都消耗量極高的程峰,自己就有機會能贏。
而程峰也在賭,他賭白洛這隻狼蛛召喚的時間絕對是有限制的,只要沒了這隻異種,他的風刃就能毫無顧忌的殺死白洛。
咔!
終於,伴隨著一陣清脆的破碎聲,戰鬥的天平開始了傾斜。
空間裂縫一陣顫抖,狼蛛的身軀隨即僵持在了原地,足爪逐漸化作黑芒消失,而風刃再也沒有了阻礙,直直劈向白洛。
荒滅持續的時間到了極限。
“贏了!”
程峰眼中殺意更為濃烈,他全力再度甩出一道極長的風刃,劈向白洛的所在地。
轟!
地面炸起,煙塵四溢,但很快就被暴雨所澆至虛無,逐漸平息。
“喂,要是沒死的話,就別想著反撲了。”
狂風減弱了下去,程峰踏著清風穩穩落地,他生怕白洛還存有一息,於是邁步靠近著這片被自己轟至凹陷的土地,手中風刃隨時待命:“作為認可,我可以給你留遺言的時間。”
程峰一邊靠近,一邊持續談判著,不放過任何一絲能夠令對方放棄反擊的機會:“順便給你個痛快。”
每一步,程峰的心跳都快速跳動著,可真的等到自己看見了凹坑裡的景色,他立刻變了臉色,心中一涼。
坑洞內,沒有絲毫的人影,彷彿白洛就此消失了般,沒有存在過。
……
“沒事吧?有哪裡受傷嗎?”
“多謝了,我沒甚麼傷,只是有些脫力……咳咳,是你?”
不遠處,一棟教學樓的陰影之中突然泛起劇烈沸騰的波紋,隨即,一隻滑膩的觸手爬出了暗影,連同將一起攜帶而來的白洛鬆開。
白洛喘息著,掏出恢復氣血的丹藥大口吞下,眼光看向這隻足有兩米高,渾身漆黑,眸子金黃髮光的烏賊。
要不是它像是浸泡海水一樣的浸泡在了底下的影子中,只露出半個頭在外面,都快比白洛高了。
這傢伙似乎有著穿梭暗影的能力,令他腦子裡不自覺的閃爍過前幾天課堂對峙的畫面:“就是它給你擋下的冰刺?”
“沒錯,它是我的靈寵之一。”
“之一?”
“是,目前只有它在我身邊。”
霍敏眯起眼睛,透過窗外看清程峰近乎發狂的面龐:“那麼,這就是魏雲當時和你們說的事件?難怪不讓我這個長期在外的傢伙知道……的確,這種程度恐怖襲擊,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是啊,但現在瞞不住了。”
白洛抽出令旗插在地面上,開始爭分奪秒的恢復身上的傷勢:“你看起來好像很信任魏雲的樣子,就沒有一點懊惱嗎?比如,魏雲沒有將你納入小隊之類的。”
“剛開始面對你們的態度,我是有點不理解,但除了魏雲,我其實私下裡也去見過尚靜月導師一面了。”
時間緊迫,霍敏大致的回想了一遍資訊,總結道:“導師雖然沒醒,但她似乎早就卜算到了我會來,於是提前給我留了封信,大致的意思就讓我不必在意,順其自然就好。”
“這居然也在學府的計劃之內……”
感嘆之餘,白洛卻莫名想起了秦聲言那句“魏雲還有事瞞著我們”。
沉默片刻,他又忍不住道:“對了,現在這個時段,你不是應該在節日那邊嗎,是怎麼注意到這裡異常的?”
“我覺得活動很無聊,於是就想著出來走走,正好撞見這邊的情況,僅此而已,但硬要說的話,可能是學府策劃的好。”
“很無聊?”
白洛心中莫名一沉:“那除了你,還有誰出來了?”
“別擔心,我只是還沒有適應學府的生活,以及……沒習慣他們那詭異的熱情。”
人總是犯賤的,要是昨天態度惡劣的傢伙,今天反而來個大反轉,求你賞臉,是個人都覺得這是有事來了。
而現在回想起那邊的情況,霍敏總算才明白了那幾個傢伙的做法:“至於他們的情況……放心吧,趙啟是真捨得砸錢,就目前的氣氛來說,相信在撐一段時間還是沒問題的。”
“那就好……慢著,你為甚麼要和我說這麼多?”
白洛呢喃著,突然之間反應了過來:“你難不成……”
“事關學府,既然都撞見了,這個忙不幫的話,還是同學嗎?”
霍敏微笑著,一旁的烏賊適時緩緩扭動著腕足,做著熱身:“我記得你還有個夥伴還在外面,對吧。”
……
會展中心,劇院幕後。
“搞甚麼啊!白給錢都不要!”
趙啟怒氣衝衝的回到臨時會議室,脫了紅袍、帽子,一把拽下臉上的假鬍子,一臉晦氣的坐回了椅子上,咬牙切齒:“那個混賬雜毛……他是不是察覺到了甚麼?”
“發生甚麼了?”
詹明疑惑,隨即臉色很快微變:“雜……嘶……霍敏回來了?”
“不止是回來了……”
趙啟按摩著太陽穴,頭疼道:“還跑出去了。”
“有甚麼問題嗎?”
方行舟撓撓頭,問道:“他不是實力僅僅低於蘇婉凝的全校第二嗎?”
“當然不是擔心他的生命安全。”
趙啟嘆了口氣:“我是指……”
砰!
趙啟的話還未說完,房門被人一腳給踢開,來者抱著一個大紙箱,嘴裡還叼著個棒棒糖,含糊不清道:“呀,趙啟你怎麼在這兒?不扮你的財神爺了?說好的看到現在的觀眾們每人一個紅包呢?大家可都迫不及待了啊。”
“沒心情,先吊著,一會再說。”
趙啟皺起了眉頭:“還有,你一開始就消失的結果是……拿了這堆垃圾回來?”
“以防萬一的東西,反正你用不上,叫垃圾也沒問題。”
秦聲言將紙箱放在一旁,一反常態的沒和趙啟拌兩句嘴,而是頭也不抬道:“情況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