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一行人分別在數節車廂內守了一夜。
但出乎他們意料的是,除了還有剩餘零零星星的一些不知死活的異種,沒有一個玩家再找上門來。
沒錯,一個也沒有。
更不要說跟對方鬥個你死我活了,白洛唯一有收穫的地方也就是在幾節車廂內清理了幾隻異種而已。
整輛高鐵的敵人彷彿都如同消失般,就連蘇婉凝的那節車廂,也沒有再次發生戰鬥的痕跡。
莫非是任務失敗之後的短暫撤離,積蓄力量,等待下一次進攻的時機?
經過之前、以及剛才的接觸,白洛確定了山椒他們並不是甚麼為了某種事件而的採取極端襲擊的恐怖分子,而是經驗十足、訓練有素的組織成員,不會因為受到一點阻礙而被憤怒衝昏頭腦。
但現在的情況是敵暗我明,也終究不是個辦法。
最直接的方式,還是在列車停止之前就將他們全都揪出來。
但在不知道對方人數以及實力的前提下,這樣做的風險極大,稍有不注意就是個團滅的下場。
對於自己目前的實力,白洛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所以,現在最好的辦法還是分散看守,並且每隔半小時,就會有人從後方過來替換車廂並確認隊友的安全,以輪流的形式巡邏這一整列的高鐵車廂。
一共八節車廂,除開車頭,大家都很有默契的看守著前五節,並沒有提起後兩節的車廂誰守的這種話。
畢竟蘇婉凝在的話,一人就夠了。
更不要用說還有一個。
雖然當時不清楚,但白洛現在透過他們巡邏時候的閒聊,知道了那位不知甚麼原因跟過來的女同學的名字叫葉芹。
按照趙啟的話來講,葉芹走的路子很特殊,是以修煉針灸與丹藥為主的武者,雖然戰力不出眾,但保命、輔助手段多數,不用擔心她們的安危。
“這還真是……枯燥……又不得安心休憩的一夜啊……”
經過長時間的把守,白洛那緊繃的神經變得有些疲倦了,他忍不住打了個哈欠,但依舊堅定的緊握住了手中的縫針。
……
第一縷久違的晨光終於劃破夜晚,從遠處的地平線升起,隨即,淡淡的暖意輕撫過白洛的面龐,他才呆滯的察覺到清晨的來臨,伴隨著四周乘客那清晰且痛苦的呻吟,好似在漸漸適應這昏迷了一夜所帶來的僵硬的身軀。
夜晚,安全無比。
在確認了這個訊息後,白洛總算是鬆了一口氣,他默默收回武器,與其他四人一起匯合,來到了自己的車廂,終於感受到了柔軟且舒適的椅子後,不由自主的癱倒了下去。
“真不敢相信,我居然守了一夜啊……”
趙啟揉著發酸的脖子感嘆著,眼皮發沉:“真的是……太累了。”
不過,與其說是累,倒不如說是他受夠了等待敵人出現前的那種高度緊繃成弦的警惕感。
幸虧高鐵內的人們全都算是昏死過去了,要不然若是出現個睡覺夢遊、突然站起來的那種倒黴蛋,那麼趙啟是真的會驚吼著將槍抵在他的腦門上並扣動扳機。
“地山謙……太好了……終於大吉了啊……呼……睡覺!”
大吉大利的卦象落地,有了底氣的方行舟釋然的鬆了口氣,於是,他幾乎是剛躺上座椅就立馬睡死過去,而鄒知寒似乎擁有著快速回復精力類的冥想修煉功法,閉上眼睛陷入了深度的休憩。
“真好啊……這兩個傢伙立馬睡著了……”
但秦聲言雙眼充滿血絲,他似乎是判斷到了甚麼糟糕的事情:“現在沒睡的,之後也不用睡了,跟我玩倒數如何?我賭十。”
“啥……”
趙啟顯然沒理解到秦聲言的點,但白洛搞懂了他要幹甚麼,同樣無力呻吟道:“那我就八。”
“你們不睡覺,無不無聊……”
趙啟有些無語的看著兩個傢伙,正要閉眼休憩,卻發現大約幾秒後,整整八節車廂在一瞬之間爆發出了足以摧毀所有半睡半醒狀態的人們睡眠狀態的慘嚎。
“啊!!”
“……贏了。”
“……輸了。”
秦聲言與白洛不約而同、且絕望的堵上了耳朵,趙啟那雙渾濁的眼睛陡然睜開,瞬間爆出血絲,剛起的睡意頓時全無:“草!”
這個字,包含了太多的苦楚與酸澀。
他幾乎是想本能的抄起槍來,走過去一個個斃了那幫大驚小怪的傢伙們,可半晌,趙啟還是忍住了。
“自找的……都是我自找的……”
趙啟不斷催眠著自己,將外套脫下裹住腦袋,重重的向著牆壁一砸。
咚!
他的世界清淨了。
好在慘叫聲並沒有持續太久,絕大多數人從小都或多或少的見識過異種,可能有些膽子大的、過服兵役的乘客還親手靠著武器宰過幾只,更不要說,現在躺在地上的只是一堆不知道被誰砍剩下的屍體。
可就算如此,一覺醒來後的衝擊感也實在是太大了。
一想到自己在睡著、毫無防備的時候,居然發生了異種入侵這種事情,他們的後脊背就一陣發涼。
不過乘務員倒是顯得盡職盡責,她們的耐心安撫著,直到整輛高鐵都漸漸安靜了下來。
在短暫的發洩情緒後,終於是有人想起了還在駕駛高鐵的司機,於是立馬跑過去拉開車門,大吼著讓他找個安全的位置停下高鐵並報警求助。
列車行駛到了一片方便求援的空曠之處,漸漸停下,嘈雜的聲音也開始逐漸向外面湧去,一時之間,彷彿整座車廂都安靜下來了。
“各位,你們……”
乘務員拉開車廂,映入眼簾的卻是幾個休憩的乘客,整座車廂並沒有明顯遭受過異種入侵的痕跡,只有淡淡的血腥味兒。
她只當是自己的鼻子出問題了。
不過,對於前幾節的慘狀,這兒的影響可以說是忽略不計。
於是她很體貼的,將有關於異種出沒的話題嚥了回去,並沒有打擾他們,而是輕輕拉上了門把,退了出去。
高鐵在這兒停了大約有三個小時,等到消防、救護、警車等等趕過來時,已經快要到中午了。
並且,他們還要實施救助、安撫、清潔、搬運異種屍體、緊急修補車廂的損毀之處,這套為他們擦屁股、當後勤的流程,算下來怎麼說也再也要等待好幾個小時。
不過,藉著救助的時間,幾人總算是能有空休息會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