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天。
初賽結束後，週日夜晚。
星辰學府辦公室。
縱使時間已經快要七點，而明天更是有著重要的升班戰，可無奈班主任已經外出，於是大量的整理工作便落在了華修、尚靜月、蘇婉凝的手中。
但好在兩位導師都很照顧蘇婉凝，只是將一些簡單的搬運、統計工作交給了她，可縱使如此，等蘇婉凝忙完時，外面的天空也已經開始變得逐漸暗淡。
咚，咚，咚。
“哪位？”
“是我，華修。”
送走了蘇婉凝後，華修抱著一大堆尚靜月整理完畢的資料，敲響了辦公室的大門：“忙完了嗎？這是你要的資料。”
“多謝。”
尚靜月微笑著：“我也已經結束了，就等著這份資料呢。”
“是嗎……”
華修點了點頭，看向已經開始起身整理隨身物品的尚靜月，猶豫了片刻，還是道：“對了，還有一件事。”
“嗯？怎麼了？華導師。”
“無意冒犯，但那份資料的開頭……多少我也看了一些，應該……是關於二班那個方行舟修煉備課計劃，是吧？”
華修的話語令尚靜月微微一怔：“怎麼了？給自己學生備課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特等班的每一位同學我都有相應的方案啊。”
“可……可他現在沒進特等班啊，現在備課太早了吧？”
“不早了。”
尚靜月的回答令華修堪稱無語：“明天週一的升班戰打完，週二他們不就是要過來上課了嗎？”
“……不是，就不先說方行舟究竟打不打的過特等班的同學。”
華修嘴角抽搐，道：“我就不明白了，特等班的聰明人可不少，相信以他們的天賦，繼承你衣缽的希望也會很大，但這麼多的好苗子不選，你為甚麼要去選擇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學生？”
“看不出來，華導師還是個以貌取人的導師啊。”
“……我只是相信校長的判斷。”
“但校長也說了，身為導師，我們也有自己選擇的權利。”
尚靜月道：“想知道為甚麼嗎？”
“想。”
“那好吧，你現在有空嗎？”
“……有啊。”
尚靜月微微一笑，將那疊資料重新還給了華修，並走出教學樓，來到地下停車場，掏出鑰匙：“好，那拿上這個，我帶你去個地方。”
……
“……是不是來錯地方了？”
大約過了三十分鐘後，華修下車，看著前方不遠處的郊區那片燈紅酒綠的黑市失聲道：“我記得這裡好像不是我們的地盤吧？”
“我們來的沒錯，就是這裡。”
尚靜月同樣也走出車，關門道：“準確的說，這裡之前的這一整片全都是黑幫的灰色地帶，售賣資訊、地下交易、僱傭殺手之類的事件屢見不鮮，
而裡面的賭場更是魚龍混雜，且有多方勢力的暗中交匯，其中的具體人物身份也有些敏感，導致國家想插手都變得異常困難。”
“看不出來啊，尚導師，沒想到你身為人民教師，居然會帶我來到這種地方，是學府給你發的工資不夠多嗎？慢著……”
眼看尚靜月居然這麼瞭解這地方，華修頓時以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她：“莫非你真用卜算來贏錢啊？！”
“……我曾卜了自己今後的未來一卦，於是卦象將我引來了這裡。”
沉默片刻，尚靜月還是無視了華修，繼續解釋道：“所以，我就在看見了一個能夠依靠卦象來連贏數十把、乃至幾十把的少年。”
“……他就是方行舟？”
“沒錯。”
尚靜月點了點頭：“當時只是覺得專業對口，便隨意和他閒談了兩句，並不清楚他是星辰學府的，直到我有一次下班在學府門口碰見了方行舟在擺攤算命，才知道了方行舟是我們學校的學生，
而之後，我託人查詢到了方行舟的資料，不出意外的話，他從小就在這片郊區附近長大，父母從他出生後就不再管他了，而所謂的卜卦，也只不過是方行舟自己照著書自學的謀生手藝。”
今夜的星空暗淡無光，天空的視野內覆蓋成了冰涼的冷色。
寒風刺入脖頸，令面板忍不住激起疙瘩。
“看不出吧？其實我也很驚訝，他從小接觸的是這種環境，可就在這種堪稱窒息的環境中，方行舟居然一邊學習卦術，一邊掌握了氣血吐納，甚至還堂堂正正的以優異的成績透過學測試，考上了星辰學府。”
尚靜月轉過頭，她眼眸深邃的可怕：“你覺得像這種努力的學生，難道不值得一個機會嗎？”
“……很抱歉，雖然我同情方行舟，但還是恕我不能認同，尚導師。”
這回，華修明顯掙扎了很長時間，但他冷靜下來，仔細思考片刻後，還是道：“你的這步棋……是在拿今後的安穩賭。”
“願聞其詳。”
不愧是特等班的導師，面對否認，尚靜月只是平靜的點了點頭。
“呼……先讓我整理下思路。”
華修有些頭疼的按著太陽穴，隨即，他仔細思考片刻，緩緩道：“的確，在這種良莠不齊的環境下能考上學府是方行舟的本事，可……天賦並不能代表性格，天才距離瘋子也僅一步之遙，
也就是如此，我不敢保證他是否懷有私心，我猜測，校長不把天賦異稟的方行舟安排在特等班是有原因的，最起碼，現在他還看不出來異常，這需要很長很長的時間，還有考驗……”
“其實二班的名額只有白洛一個，另外的升班戰名額是我額外給他的。”
尚靜月的一句話卻差點又讓華修背過氣去，但很快，她又補充道：“別激動，華導師，你不妨猜猜看，他為了這個名額，付出了甚麼代價？”
“……做了甚麼？”
今天的驚喜已經足夠轉換成驚嚇了，華修已經不想猜了。
“在確認我是認真的之後，他回到了這裡，當著我的面，用吉凶參半的卦象將這一片的黑市賭場給贏至破產，別看現在這裡依舊繁榮，可和原本的景色相比，已經算是給他毀了一大半，而賭場也在即將意識到自己破產後，向著方行舟丟擲了橄欖枝，
沒錯，他想要我看到的，就是這個，於是，在拒絕和解後的那一刻，方行舟將和這片區域的人等於勢不兩立，如果不是我在場，說不定他當場就會被這裡的武者給殺死。”
最終，尚靜月的話令華修心服口服。
“這就是方行舟的真實性格，一個用禮貌、和善、謙遜偽裝起來的瘋狂賭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