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契?異種?
這是一個很陌生的詞彙,以學府現在的課程進度還沒有接觸到這種層面的資訊,但白洛雖然不知道,可他本能的覺得對方一定是甚麼非常棘手的存在。
要是蘇婉凝在就好了。
她多半知道些甚麼……
白洛一邊忍不住這樣想著,一邊下意識的將手放於腰後,可身後空無一物的觸覺令他感到頭皮發麻。
自己的意識還在,可刀卻沒了。
“我對你沒有惡意,至少現在沒有。”
似乎是看出了白洛的警惕,葉亞爾再次道:“無論你信不信,我其實很需要你的幫助。”
“幫助?”
聞言,白洛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並伸出手拽住對方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眼眸處盡是怒意:“你的意思是,你把我拉進這起碼持續了上百小時地獄裡反覆廝殺的究其原因,是表示需要我的幫助?”
在得知對方的身份是罪魁禍首的異種之後,沒有第一時間把刀架在它的脖子上,已經是白洛對其最大的寬容了。
“這是地獄嗎?這難道不是培養我與你之間默契的絕佳機會?”
葉亞爾笑著:“哦,對了,如果是異種因飢餓而產生的殺戮讓你感到反感的話,我對此表示深感抱歉,因為異種對這個地方缺少了解,所以它們對人類的態度有些小小微妙,
但沒關係,誤會終究是會被解除的,更何況死去的異種數量也不少,哈,弱小如他們,同樣也一文不值,所以忽略那些不愉快吧,沒甚麼大不了的,我相信時間會挑選一切強者,之後都會好起來,
畢竟我見過很多種族的隕落,他們的決心與魄力都沒有你強大,其堅韌的心智超乎我們想象,我很期望和人類達成共識,只要你想,以後完全可以你主戰,我主輔,做一對默契搭……”
砰!!
葉亞爾的話還沒說完,整張臉便開始不由自主的破損變形,緊接著,他的整個身子猛地倒飛出去,被狠狠擊進了不遠處的石塊之中,令其裂痕遍佈,煙塵四起。
“咳咳……搭檔……”
葉亞爾被白洛的這一拳打的有些懵了,它喘息著,撫摸自己因面板破損而暴露出遍佈碎骨與血管的蒼白面板:“這可不是交流的好兆頭……”
“我和你這種喜歡把人命和異種掛鉤的傢伙沒甚麼好交流的。”
白洛看著它,沉聲道:“死吧,混賬。”
“咳……咳……我明白我的思想或許和人類的觀念不和,但你不該這麼做……這裡是意識空間,只有我才能帶你出去……”
葉亞爾咳嗽著,狼狽的支撐起身軀,依舊堅持道:“而且這裡並不適合生存,同時也殺不了我,沒了我,你會……”
“出去?出去幹甚麼?”
白洛走到葉亞爾的身旁,掐住了它的脖子,緩緩提起:“再和你黨豺為虐?”
“咳……據……據我所知……人類也是需要進食與水源的……”
縱使面龐被白洛掐成青紫色,可葉亞爾依舊固執開口道:“你應該……明白……拒絕我……你就無法在這裡生……”
咔嚓!
還沒等它說話,白洛單手發力,直接將其脖頸扭斷。
“那不是你該關心的問題。”
看著死不瞑目的葉亞爾,白洛冷冷拋下一句話後,離開了原地。
……
漫無目的在這片荒涼土地上行走著,而葉亞爾顯然還未死心,縱然肉身被毀,可期間白洛還是能從各種地方看見它刻下的劃痕。
【你有著難以想象的天賦,就這麼死去太可惜了】
【我就在這裡,只要你開口呼喚我,我就把你送出去】
【我們會有一個無限潛力的嶄新未來】
【成就你,也成就我】
這些類似的話語層出不窮,可白洛全都充耳不聞,在尋找到了一處足以容納一人藏身之處的坑洞後,他躲了進去,蜷縮身體,閉上雙眼,靜候真正的死亡。
夜晚比白洛想象的還要寒冷,於是,他裹緊衣服,思緒沉睡。
或許臨終前的走馬燈真的存在,白洛夢見了很多事,短短的一生從出生至長大,年幼時,父母在床畔陪伴他那溫暖的耳語與蘇婉凝一家的相知相識。
接著,便是他們的不辭而別。
但白洛知道,他的父母在看不見的地方依舊愛他,因為之後的生活依舊順利,錄取難度極高的星辰學府主動為他送上通知書,每月的賬戶上也固定會打進一筆資金供他讀書,甚至最近還獲得了不同於常人的超凡機遇……
白洛想過,除開孤獨以外,自己已經沒甚麼可以挑剔了。
慢著……
孤獨?
真的嗎?
白洛有些迷茫,不知為何,除了最近兩年,他覺得自己的生活好像並沒有甚麼值得說道的地方。
因為……
“白——洛——!!”
耳畔熟悉的聲音傳來,令白洛恢復了些許神采,他一怔,隨即,微微一笑。
“對啊……”
他呢喃著:“一直以來,真是感謝你們一家的照顧了,特別也感謝你,我其實並不孤單,蘇……”
“睡沒睡夠啊!你!給!我!”
白洛的聲音頓住了,他隱約察覺到事情好像有些不對勁,恍惚間,視野中好像出現了蘇婉凝的虛影,她面如慍色,雙手使勁抓住自己的肩膀,接著閉上眼睛,用腦袋全力撞擊自己的額頭。
“起!床!”
砰!!
“啊!”
這一下是實打實的疼痛,白洛頓時渾身一個激靈,他慘叫著快速捂住了自己的額頭,接著打了個滾,再次蜷曲身體,顫抖著一動不動。
“他醒了。”
突然,耳畔傳來清冷的男聲,頓了頓,繼續道:“不對,又暈過去了。”
“怎麼回事?應該成功了啊。”
蘇婉凝的聲音從手機擴音中傳來:“我都看見他了,還實打實的撞到了頭。”
“……我聽不懂你在說甚麼,但,你的方式沒用。”
白洛聽到了窸窸窣窣、放東西的聲響:“我的才更有效。”
“喂!你給我等下!”
聞言,彷彿是聽到了甚麼不得了的事,蘇婉凝頓時失態吼道:“這和說好的不一樣!你要是敢傷他,我就要你好……”
滴——
“很抱歉,同學,讓一個不會急救的外行耽擱了這麼多時間,對於叫醒睡著的傢伙,我只崇尚一種方法。”
呼嘯聲掠過耳畔,隨即穩穩接住。
白洛能感覺的到,那傢伙正拋接著甚麼鈍器,並且還直接結束通話了和蘇婉凝的通話,沉聲開口。
“就是足以完全刺激大腦甦醒的痛苦。”
說罷,不給白洛反應的時間,他對準白洛的左手,高舉器械,猛地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