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靜安望著她,望著她眼底那漸漸平復下去卻依舊泛紅的潮意,胸口那口氣始終松不下來。
他直起身,又站了片刻,才終於像是下定了甚麼決心似的,輕輕點了點頭。
“好孩子,外祖父記下了。”他的聲音低沉而鄭重,像是許下一個諾言,“你先好好歇息著,旁的事……外祖父會替你打算。”
他沒有說答應,也沒有說不答應。可那語氣裡的分量,裴清許聽懂了。
她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再追問。
林氏這時才稍稍鬆開攬著她的手,轉頭對王靜安低聲道:“父親,您先回去歇著吧,這裡有我守著。清許受了驚,夜裡怕是不安穩,我陪著她。”
王靜安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裴清許,終於點了點頭。
“也好。”他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在裴清許臉上,“丫頭,外祖父就在前院,有事隨時讓人去喚。”
裴清許點了點頭,唇角彎了彎,算是笑過。
王靜安轉身往外走,走到門邊時又頓住腳步,回頭望了她一眼。
那一眼裡裝著太多東西,心疼,愧疚,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猜測。
最終他只是掀簾出去了。
外間傳來他低低的吩咐聲:“讓廚房備著安神湯,夜裡隨時熱著。秦太醫那邊……明日一早再去請,今晚讓他歇著吧。”
舅舅低聲應了。
腳步聲漸漸遠了。
林氏這才輕輕籲出一口氣,轉身對月影道:“去把窗子關嚴實些,夜裡風涼。”又對月影吩咐,“讓外頭的人都散了吧,留兩個值夜的就好,別擾著小姐歇息。”
眾人應聲而動。
裴清許靠在引枕上,望著舅母有條不紊地安排著這一切。
燭火映在她臉上,將那些細密的紋路照得柔和。
她忽然覺得,這位平日裡話不多、總是跟在祖母身後的舅母,其實也是個極能幹的人。
只是平日裡,有外祖母在,她不用站出來罷了。
林氏安排妥當,這才重新在榻邊坐下,伸手探了探裴清許的額頭。
“還好,沒發熱。”她輕輕鬆了口氣,將裴清許的被角掖了掖,“快睡吧,舅母在這兒守著。”
裴清許望著她,忽然輕聲問:“舅母,外祖母走的時候,您去送了嗎?”
林氏的手微微一頓。
片刻後,她點了點頭,聲音很輕:“送了。城門還沒開,她在馬車裡坐著,讓我回來告訴你……好好養傷,等她回來。”
裴清許垂下眼簾,沒有說話。
林氏望著她,似乎想說甚麼,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伸手將她額前的一縷碎髮撥開。
“睡吧。”
裴清許閉上眼。
屋裡漸漸安靜下來。
燭火被撥暗了些,只留牆角一盞。
月影在外間守著,林氏靠在榻邊的軟椅上,呼吸漸漸綿長。
裴清許睜著眼,望著帳頂暗沉沉的紋路。
外祖母走了。
外祖父答應了會打算,但是......自己的事情還是要自己打算才好......
舅母守著。
可她心裡那個洞,好像還是填不滿。
不是因為他們不夠好。是因為她太清楚了。
有些路,終究要自己走,就和在京城一樣,還是要自己走出去.......
青州的謎團一點不比京城的少!
她翻了個身,將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微涼,帶著淡淡的藥香。
她閉上眼,在心裡默默唸了一遍:
明天,就回去。
回父親母親的宅院去。
夜色漸漸褪去,天邊泛起青白的光。
外頭侍候的人開始走動起來,腳步聲輕輕淺淺,壓著嗓子說話,是開始為主子們起床做準備了。
裴清許剛朦朦朧朧有了些睡意,便被廊外一陣細碎的聲響擾醒了。
是小孩的哭聲。
斷斷續續,抽抽搭搭,還夾著婆子低聲哄勸的聲音。
“乖小姐,不哭了不哭了……咱們這就去找夫人……”
門簾被輕輕打起。
一個婆子抱著阿柔走了進來。那婆子是林氏身邊的人,裴清許認得。她此刻滿臉為難和焦灼,額角還帶著細密的汗珠。
阿柔伏在婆子肩頭,一張小臉哭得紅通通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小鼻子一抽一抽的,手裡攥著一方揉得皺巴巴的帕子。
她穿著鵝黃色的小襖,頭髮大約是起得急,只胡亂紮了兩個小揪揪,其中一個已經散了大半,碎髮貼在溼漉漉的臉頰上。
她一抬眼,看見了榻上的裴清許。
那雙被淚水泡得亮晶晶的眼睛忽然睜大了些,小嘴一癟,那眼淚頓時又湧了出來。
她掙著要從婆子懷裡下來,兩條小腿蹬來蹬去,小身子往前傾,伸著兩隻短短的手臂。
“阿媽——阿媽——!”
她喊得又急又軟,那聲音裡帶著委屈,帶著依賴,還帶著一種小小的、無助的控訴。
靠在榻邊的林氏幾乎是本能地起身,一把將女兒接了過來。
“阿柔,阿柔不哭,阿媽在這兒呢。”
她將阿柔緊緊攬在懷裡,一手託著她的小身子,一手輕輕撫著她的後背,聲音低柔得像哄著最珍貴的寶貝。方才那個沉穩安排一切的當家主母,此刻只是一個心疼孩子的尋常母親。
“安靜些,”她低頭在阿柔耳邊輕輕說著,聲音壓得更低了,“表姐剛歇下,咱們不吵她,好不好?”
阿柔伏在她肩頭,小身子還在一抽一抽的,卻真的把哭聲壓了下去,變成悶悶的、小小的哽咽。她把臉埋在林氏頸窩裡,兩隻小手緊緊攥著母親的衣襟,像是怕一鬆手母親也會不見似的。
林氏抱著她,在榻邊慢慢坐下來。
她抬眼望向裴清許,目光裡帶著歉意,聲音壓得極低:“清許,吵著你了?這孩子一早醒來沒見著我,哭著非要找……實在是哄不住。”
裴清許望著那對母女,望著阿柔緊緊攥著母親衣襟的那兩隻小手,望著林氏低頭時那溫柔得化不開的側臉。
她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母親也是這樣抱著自己的。
那時候母親還在,父親也還在。那時候她還是那個可以肆無忌憚撒嬌的孩子,可以在噩夢裡醒來後撲進母親懷裡,可以把臉埋進母親的頸窩,像阿柔這樣,緊緊攥著母親的衣襟。
可是現在——
她垂下眼簾,輕輕搖了搖頭。
“不妨事。”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夜未眠後的沙啞,“舅母陪著阿柔就好,我正好也醒了。”
林氏望著她,目光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心疼。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最終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阿柔哭得累了,趴在母親懷裡漸漸安靜下來,只是偶爾還會抽噎一下,小身子輕輕一抖。
林氏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嘴裡哼著極輕極柔的、不成調的小曲。
那曲子裴清許不認識,大約是青州這邊哄孩子的童謠。
她靠在引枕上,望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光。
天亮了。
外頭侍候的人聲越來越清晰,腳步聲來來去去,偶爾傳來低低的交談聲。
月影端著一盆熱水進來,輕輕放在架上,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裴清許望著那盆嫋嫋冒著熱氣的溫水,忽然開口:
“舅母。”
林氏抬起頭。
裴清許的目光從水盆上移開,落在她臉上,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尋常事:
“我想今日就搬回父親母親的宅院去。”
? ?我是堅強的作者!
? 嗚嗚嗚嗚,我的手好懶,我要堅持住!!!堅持住啊老鐵!!!!
? 我要報選單了,最近吃了好多,太嘴巴饞了!
? 酥肉酸菜粉絲湯(驚為天人,太好喝了,特別開胃!!)
? 菠菜清炒(過年了,雞鴨魚肉已經提不起興趣了,就得是蔬菜清炒,好吃的不得了!)
? 蘿蔔絲包子(得是白蘿蔔的,我特別愛吃,不過有的人覺得有股子蘿蔔味)
? 筍乾肉包(清明時候的筍,冷凍儲存就是為了過年這一口,好吃的要命,香的不要不要的)
? 豆沙包(這個豆沙必須是熬出來的,不要工業豆沙,工業的特別甜,吃不了第二口!自己熬出來的有豆子香,糖少放一點,好吃的不得了!)
? 芝麻糖包子(芝麻碎 花生碎 瓜子碎 白糖,吃的時候甜滋滋香噴噴的,不過得小心一點,燙嘴巴)
? ......
? 過年嘛,必須得有各種各樣的好吃的,小時候最期待過年的美食了,好吃的不得了,現在長大了,還得為卡路里而焦慮,艾瑪,我要寫下來,好吃的根本停不下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