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許丫頭!清許丫頭!可是做噩夢了?”
外祖父的聲音從外間傳來,帶著驚慌與急切,甚至蓋過了那些雜亂的人聲腳步聲。
“別怕,外祖父就在這裡,守著清許,清許別怕!”
話音未落,門簾已被猛地掀開。
王靜安三步並作兩步地大踏步進來,身上只披了一件深青色外袍,衣帶系得匆忙,露出裡面的白色寢衣。
他頭髮也有些散亂,全然沒了白日裡書院院長的端嚴持重,只剩下一個心疼外孫女的尋常老者。
他直奔榻邊而來,卻在看清榻上情景時,腳步微微一滯。
林氏正攬著裴清許,將她護在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
這樣的照拂本是尋常,可王靜安畢竟是林氏的公爹,終究不便靠得太近。
他停在榻邊三尺處,俯身望著裴清許,那目光裡滿是焦灼與心疼,又帶著幾分無措。
他不知該不該上前,不知該如何安慰這個受了驚的孩子,只能那樣站著,一遍遍地說:
“別怕,別怕,外祖父在這兒……”
舅舅王仲謙則守在外間,沒有進來。
他是舅舅,也是成年的青壯男子,大喇喇地闖進外甥女的閨房,於禮不合。
他只是站在門簾外,隔著一層素白的布簾,聲音低沉地詢問著裡頭的情況:“清許可還好?要不要請秦太醫?”
月影早已嚇得臉色發白,手足無措地立在榻邊。
林氏的親信正低聲吩咐小丫頭們去燒熱水、熬安神湯,又讓人去取小姐的斗篷來,怕她夜裡著了涼。
一時間,人影穿梭,燭火搖曳,低語聲、腳步聲、器物輕碰的聲響交織成一片。
而裴清許伏在舅母懷裡,那溫暖的懷抱和輕柔的拍撫讓她漸漸止住了顫抖。
她聽見外祖父的聲音,那聲音裡滿滿的都是心疼,讓她心頭微微發燙。
她緩緩抬起頭,從林氏懷裡掙出一點,目光越過外祖父的肩膀,望向他身後。
門簾外,舅舅的身影隱約可見。
再往後,是空蕩蕩的廊外夜色。
沒有外祖母。
裴清許的目光在外祖父身後停了一瞬,又垂了下去。
外祖母……此刻不在,大約已經在趕往京城的路上了。
原定的是早上,估摸著是實在心焦,直接去城門口等城門開啟了......
她忽然有些說不出的空落。
她感覺自己永遠是一個人,一個外人......永遠不是他們第一個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她知道,她在鑽牛角尖,但......這或許也是無可厚非的吧......
“外祖父,”她輕輕開口,聲音還帶著幾分沙啞,像是剛從夢魘中掙扎出來的餘韻,“我沒事了……只是夢見母親,一時……一時沒忍住。”
她說著,眼眶又微微泛紅。
這話半真半假。夢是真的,想母親也是真的。只是那尖叫,那哭喊,是她自己選的。
王靜安聽見這話,心口像是被甚麼狠狠揪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喉嚨卻像堵了甚麼東西,只長長地嘆了口氣。
“好孩子,”他的聲音有些發顫,“夢都是反的。你母親……她在天上看著你呢,她只願你好好兒的。”
裴清許輕輕點了點頭。
她沒有再往門外看。
可她知道,外祖母不在這裡。
而有些事,從今夜起,真的要不一樣了。
“外祖父,”她忽然又開口,聲音比方才更低了些,像是從嗓子眼裡一點一點擠出來的,“我剛才做夢……夢到還住在小時候那個院子裡。”
她沒有抬頭,目光落在自己交疊在被面上的指尖。
“父親母親都在我身邊。我們一起逛小花園,父親給我推鞦韆,推得很高很高,我笑得停不下來。
他還折了一朵牡丹送我,說是園子裡開得最好的一朵……”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像是怕驚醒了那個夢。
“我好久好久……都沒祭拜過他們了。”
這話一出,屋裡忽然靜了一瞬。
王靜安的臉色微微變了。
不是惱怒,是一種說不清的複雜,心疼,愧疚,還有一絲隱隱的慌亂。
他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甚麼。
林氏攬著裴清許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些。
裴清許依舊垂著眼,沒有看任何人。
她的聲音繼續著,輕輕的,卻一字一字都落在人心上:
“外祖父,我想……”
她頓了頓,像是在給自己積蓄勇氣。
“我想搬回父親母親的宅院。”
她終於抬起眼,望向王靜安。
那雙眼睛紅紅的,還帶著淚痕,可那目光卻清明得很,清明得讓人無法忽視。
“我想守著他們。清許好想他們,好想好想……”
最後幾個字,尾音又顫了,像是隨時會碎掉。
屋裡靜得能聽見燭火跳動的聲音。
王靜安望著她,望著這個剛受了驚、臉頰上還覆著紗布的外孫女,望著她那雙紅著眼卻執拗地望著自己的眼睛。
他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沉甸甸的,喘不過氣來。
他當然知道那處宅院。
那是大女兒和女婿在青州的舊居,自他們過世後便一直空著,只留了幾個老僕看守打掃。
那宅子不遠,就在青州城東,離裴林志如今的住處倒是不遠……
可他如何能答應?
一個姑娘家,獨自搬去空宅居住,即便有僕從相伴,於禮法上也是不妥。
更何況她臉上的傷還沒好,薛神醫每日要來診治,秦太醫也需隨時照應……
可他如何能拒絕?
那雙眼睛望著他,眼底有淚,有期盼,還有一絲他看不懂的、沉沉的甚麼。
他忽然想起方才老妻臨行前說的話——“就剩她一個了,我甘之如飴。”
是啊,就剩這一個了。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那嘆息裡裝著太多說不出口的東西。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走上前一步,彎下腰,輕輕拍了拍裴清許的肩膀。
那手掌寬厚而溫暖,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道。
“好孩子,”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讓外祖父……想想,好不好?”
裴清許望著他,望著他眼底那複雜得化不開的情緒,輕輕點了點頭。
她沒有再追問。
她知道,有些話,說到這一步,已經夠了。
門外,舅舅的身影還守在那裡。
廊外的夜色依舊濃稠,像化不開的墨。
可她的心,忽然比方才定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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