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氣,她走到太子面前,盈盈一拜:“太子殿下明鑑。清許今日隨姨母去觀音廟上香,在竹林採葉時被人迷暈擄走,醒來時已在此處。
小女子甚麼也不知道,也許是被二皇子所救吧......
至於寫信......二皇子殿下讓清許寫信邀請祁世子過來,一道品茗賞景,可男女授受不親,清許不從,這才僵持至今。”
裴清許不敢表明是這是一封構陷信,但是旁敲側擊和胡說八道還是可以的。
“!”朱玦厲聲道,“你!”
“二弟。”朱禮打斷他,“裴小姐一個弱女子,如何能從守衛森嚴的觀音廟中自己來到你這城南別院?”
他頓了頓,聲音冷了幾分:“需要本宮傳喚今日在觀音廟當值的僧侶、裴府的僕從、還有京兆尹查到的馬車行蹤嗎?”
朱玦臉色鐵青。
他知道,今日這局,不能繼續了。
有太子作證,有裴硯書報官在先,還有京兆尹已經查到的線索……他無法再顛倒黑白。
“皇兄說笑了。”朱玦咬牙,“許是臣弟手下的人不懂事,誤會了臣弟的意思,擅自做主了。臣弟這就責罰他們。”
他將責任推給手下,但誰都聽得出這是託詞。
朱禮也沒有窮追猛打,只是淡淡道:“既然如此,裴小姐本宮就帶走了。二弟以後行事,還是謹慎些好。”
“臣弟謹記。”朱玦躬身行禮,語氣恭敬,眼中卻閃過不甘。
朱禮不再看他,對裴清許道:“裴小姐受驚了。本宮送你回裴府。”
“謝太子殿下。”裴清許福身道謝,又看向裴硯書,“謝表哥。”
裴硯書搖頭,眼中滿是愧疚:“是我沒保護好你。”
三人走出別院,御林軍在前開路,朱玦的人馬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離去。
馬車已經在院外等候。朱禮上車後,又對裴硯書和裴清許道:“上來吧,本宮有事與你們相商。”
馬車緩緩啟動,駛向裴府。
車廂內,朱禮看了眼裴清許蒼白的臉色,溫聲道:“裴小姐今日受驚了。回府後好生休息,不必擔心,此事本宮會處理。”
“謝殿下。”裴清許輕聲問,“只是……殿下如何知道清許在此?”
朱禮頓了頓,看了眼裴硯書:“是......是你表哥機警。
他發現你失蹤後,立刻報官,又想起今日在觀音廟似乎見到二弟的人,便求到本宮這裡。
本宮正陪太子妃在廟中祈福,聽聞此事,便調了御林軍搜查。”
原來如此。
裴清許看向裴硯書,心中湧起暖意。
前世她總以為表哥軟弱,護不住她。可這一世,他卻為她奔走求助,甚至驚動了太子。
“表哥……”
“甚麼都別說。”裴硯書搖頭,“是我疏忽,讓你陷入險境。以後……不會了。”
朱禮看著兩人,眼中閃過思索,忽然道:“裴小姐,經此一事,你在京城恐難安寧。二弟不會輕易罷手,趙侍郎那邊……也需防備。”
裴清許心中一緊:“殿下的意思是?”
“本宮有個提議。”朱禮道,“不如你暫時離京,去江南避一避。待風頭過去,再作打算。”
去江南?
這正是裴清許想要的。
“殿下為何……”她猶豫著問。
“為你,也為正則和硯書。”朱禮輕嘆,“今日之事,他們二人焦急奔走,本宮知道,他們定在暗中周旋。若你再留在京城,他們難免要分心保護,反而容易落入二弟的圈套。”
他頓了頓,又道:“況且,江南是你故土,你在那裡會更自在些。裴家在江南尚有根基,足以護你周全。”
裴清許沉默片刻,起身行大禮:“清許謝殿下成全。”
“不必多禮。”朱禮扶起她,“本宮會安排妥當,三日後送你離京。這期間,你且在裴府安心休養,不要出門。”
“是。”
馬車在裴府門前停下。
裴程和王氏早已得到訊息,等在門口。見太子親至,兩人連忙上前行禮。
“臣裴程,叩見太子殿下。”
“免禮。”朱禮走下馬車,“裴小姐今日受驚,好生安撫。三日後,本宮會派人接她去江南休養。”
王氏臉色一變:“去江南?這……”
“這是本宮的意思。”朱禮打斷她,“裴夫人有異議?”
“臣婦不敢。”王氏連忙低頭。
“那就好。”朱禮看了眼裴程,“裴太傅,你好生管教府中之人。今日之事,本宮不希望再發生第二次。”
這話意有所指,裴程臉色發白,躬身道:“臣……謹記。”
朱禮不再多言,轉身上了馬車。
裴清許在裴硯書的攙扶下走進裴府,月影早已等在門內,見她回來,眼淚瞬間湧出:“小姐!您可回來了!”
“我沒事。”裴清許拍拍她的手,“回房再說。”
回到西院小樓,月影伺候她沐浴更衣,又端來熱茶壓驚。待一切安頓妥當,裴清許才將今日之事簡單說了一遍。
月影聽得心驚膽戰:“二皇子竟如此大膽!幸好太子殿下趕到……”
“是啊。”裴清許望著窗外月色,“幸好。”
她想起祁正則。
今日他雖然沒有出現,但表哥說他在暗中周旋。
他真的在保護她嗎?
還是……只是因為她是裴鈺的女兒?
還有他那個外室……
裴清許搖搖頭,將這些紛亂的思緒壓下。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三日後,她就要離京了。
離開這個困了她兩世的牢籠,去江南開始新的生活。
裴清許開心的笑了,眼中卻泛起淚光。
這一世,她終於能為自己而活了。
夜色漸深,裴府漸漸安靜下來。
但有些人,今夜註定無眠。
東宮裡,朱禮坐在書案後,面前攤開著一封信。信是祁正則送來的,只有短短几行字:
“今日之事,多謝殿下。江南之行,已安排妥當,必護她周全。”
朱禮看著這封信,輕輕嘆了口氣。
這個正則啊,明明在意,卻偏要裝作不在意。
希望這次江南之行,能讓他們都看清自己的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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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太子後,裴府正廳內的氣氛陡然凝重。
裴程坐在主位,面色鐵青。王氏垂首立在堂下,鬢邊步搖微顫,顯然也心緒不寧。
“跪下。”裴程的聲音冷得像冰。
王氏咬了咬唇,緩緩跪地:“老爺……”
? ?作者咬了咬唇,緩緩跪地:“讀者大老爺……奴家是真想要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