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是誰?”
“呵,睡一覺就知道了。”
視野模糊之際,裴清許感覺到自己被穩穩抱起。
男人的手臂堅實有力,腳步穩健,穿過層層竹影,似乎在對誰低語:“人已到手,按計劃行事。”
她想掙扎,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藥粉的效力霸道而迅猛,意識如墜深海,唯有聽覺還殘存一絲清明。
“二皇子,這邊走。”另一個聲音響起,帶著幾分諂媚,“馬車已備在後山小徑,無人察覺。”
裴清許的心瞬間沉入谷底。
二皇子?
腦海中思緒紛轉,前世她雖困於內宅,卻也聽說過朝堂爭鬥。
太子與二皇子勢同水火,裴程身為太子太傅,自然是太子一黨。
二皇子對裴家下手,並不意外。
可為何要對她一個孤女下手?
藥力如潮水般湧來,意識越來越模糊。她感覺到自己被抱上馬車,車廂搖晃,疾馳而去。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停下,她又被抱起,走進一處宅院。
裴清許的臉被人抬起,左右相看,猶如選擇馬匹一般。
“確實不錯,”一個慵懶的男聲響起,“裴家的女兒……確是有幾分姿色。”
裴清許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臉上,帶著審視,也帶著玩味。
“不愧是裴鈺的女兒。”那聲音輕笑,“可惜了,生錯了人家。”
裴清許心中冷笑。
父親一生清廉,為國為民,最後殉職於江南水患。可在這些人眼中,他的忠義不過是個笑話。
“趙侍郎那邊打點好了嗎?”二皇子問。
“已經安排妥當。半個時辰後,趙侍郎會恰巧路過此地,發現裴小姐昏迷不醒,自然會將她救回府中。”手下回道,“屆時生米煮成熟飯,裴家就只能認下這門親事。”
“很好。”二皇子滿意道,“裴程那個老頑固,總以為靠著太子就能高枕無憂。不過他的夫人倒是個活泛的,去給她送去五百兩銀票,感謝指路。我倒要看看,他的侄女成了趙明德的小妾,他還怎麼在朝堂上挺直腰板。”
原來如此。
裴清許終於明白了。
二皇子要的不是她這個人,而是要借她羞辱裴程,打擊太子一黨的氣焰。
而她,不過是這場政治鬥爭中最微不足道的犧牲品。
“殿下英明。”手下奉承道,“只是……鎮國公世子那邊,似乎有所察覺。今日在觀音廟,他派了人暗中保護裴小姐。”
“祁正則?”二皇子語氣微冷,“那個小子倒是敏銳。不過無妨,他再厲害,也管不到本皇子頭上。”
他頓了頓,又道:“給他找點事做。聽說祁家的外室有孕了?讓人去關照關照,別讓他太閒。”
“是。”
腳步聲漸遠,房門被關上。
裴清許躺在冰冷的床榻上,心中一片冰涼。
祁正則的外室有孕了……
前世她到死才知道這件事。原來他現在就有了心上人,甚至有了子嗣。
那她算甚麼?他年少時的一個玩笑?一個甩不掉的包袱?
難怪他總對她冷眼相待,難怪他避她如蛇蠍。
可笑她還以為,他心裡至少有過她。
眼角有淚滑落,沒入鬢髮。
不,不能哭。
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
她必須想辦法脫身。
藥力正在逐漸消退,她能感覺到手指有了知覺。悄悄動了動,雖然還使不上力,但已經能控制。
門外傳來守衛的低語:“裡面那個……真能成事?”
“殿下安排的,還能有錯?”另一人道,“趙侍郎那個老色鬼,見了美人就走不動路。等他來了,咱們就算完成任務了。”
“不過說起來,這裴小姐也是可憐。好好的官家小姐,要被送去給老頭子做妾……”
“噓!小聲點!這話也是能說的?”
兩人噤聲。
裴清許屏住呼吸,努力傾聽外面的動靜。守衛似乎只有兩人,腳步聲在門口來回踱步,並不密集。
也許……有機會。
她悄悄挪動身體,從床榻上滑下,落地時腿一軟,險些摔倒。扶著床柱站穩,她環顧四周。
這是一間佈置簡單的客房,除了一張床、一張桌、兩把椅子,再無他物。窗戶緊閉,從縫隙中透進些許天光,已是午後。
時間不多了。
她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向外看去。兩名守衛背對著門站立,腰間佩刀,神情鬆懈。
如何脫身?
硬闖是不可能的。她手無縛雞之力,別說兩個守衛,就是一個也打不過。
只能智取。
目光落在桌上的茶壺上,她心中一動。
悄悄走回桌邊,提起茶壺——空的。又看向牆角的水盆,裡面還有些清水。
不夠。
必須製造更大的動靜。
她走到窗邊,試著推了推,鎖死了。
又看向屋頂,樑柱結實,沒有可攀爬之處。
難道真要坐以待斃?
不。
絕不。
前世她懦弱順從,最終落得淒涼下場。
這一世,她寧願死,也不願再任人擺佈。
深吸一口氣,她走到門邊,抬手輕叩。
“誰?”守衛警覺地問。
“我……”裴清許壓低聲音,模仿嬌弱無力的語調,“我……我想喝水……”
守衛對視一眼,其中一人道:“等著。”
門被開啟一條縫,一隻粗壯的手伸進來,遞過一個水囊。
就是現在!
裴清許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將男人的手向內一拉!
“啊!”守衛猝不及防,整個人被拽了進來,重重摔在地上。
另一名守衛大驚,拔刀衝進來:“找死!”
裴清許早已閃到一旁,抓起桌上的茶壺狠狠砸向他的臉!
“砰!”
茶壺碎裂,守衛慘叫一聲,捂著臉後退。
裴清許趁機衝出房門!
院中空曠,只有一條青石小徑通向院門。
她拼命向院門跑去,身後傳來守衛的怒吼和追趕的腳步聲。
快一點,再快一點!
就在她即將觸到院門的瞬間,身後傳來破空聲!
一支羽箭擦著她的耳邊飛過,釘在門板上,箭尾顫動不止。
裴清許僵在原地,緩緩轉身。
院牆上,不知何時站了位弓箭手,箭尖精準地對準她。
而院門口,二皇子朱玦推門緩步走進來,手中把玩著一把摺扇,臉上掛著玩味的笑容。
“裴小姐,這是要去哪兒啊?”
? ?哦~可愛的讀者,這是要去哪裡?
? (耍寶作者在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