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萊閣佇立在臨海崖邊。
許澈與白麓柚也順理成章的見到了海。
蔚藍色的海邊,有海鷗在低空盤旋。
有遊客拿著吃食投餵它們。
白麓柚頭一次見這種從西伯利亞或是貝加爾湖過來的旅鳥,覺得有趣。
她看的出神,嘴角還不自覺的掛上孩子氣的笑容。
“來。”
許澈遞了根火腿腸過去。
白麓柚愣了愣,哪兒來的?她左右看看,附近也沒便利店。
難道是他早就知道能看到海鷗,所以特意準備…
“昨天回酒店的時候買的,沒吃完。”許澈理直氣壯。
“……”
白麓柚的肩膀頓時一垮,總是有各種不浪漫的理由。
“我幫你剝?”許澈問。
可即便如此,白麓柚依舊抿唇,不自覺的露出笑容:“我自己來啦。”
她將包裝紙剝開後,又將一整根火腿腸折成好幾小條。
一根只能玩一次,多根玩多次。
她剛開始將火腿腸拋到天上,運動軌跡還未呈現下落狀,就被一擁而來的海鷗叼走。
玩了一兩次後,她膽子也大了些,乾脆就拿住了火腿腸,伸直了胳膊,向上一抬。
一隻海鷗咻一下降低高度直飛下來,搶了火腿腸就跑。
白麓柚笑容更加明媚了些,她趕緊扭頭看向許澈,好似在炫耀自己的投餵:
“你看!”
許澈的確在看,不過沒看海鷗,而是在看她,眼角還嗪著些許笑容。
白麓柚:…
被注視著的她不自覺的捋了捋自己額前的碎髮,略微端正了些後,再問:
“你笑甚麼?”
難道是自己剛才的作態太孩子氣了?
但人在開心的情況下,表現的像個小孩子也合情合理吧?
許澈雙手插腰,抬頭望望天空,天很藍,海也是,兩種藍好似在遠方的某處交匯。
“我在想,海鷗真幸運,能一直在被人投餵…”
他說著,笑意更濃了些:“但仔細一想的話,我比海鷗更幸運,我有私人的投餵。”
而那個私人投餵他的人,當然就是小白老師。
白麓柚咯咯笑著,然後故意板起臉:
“——看招。”
說著,就要把剩餘沒喂出去的那段火腿腸往許澈的嘴巴里塞。
“誒誒誒,別,我不吃鳥吃剩下的!”許澈趕緊後撤。
“你還挺挑!”
兩人追鬧了會兒。
白麓柚掏出手機,將大海、海鷗與藍天一塊框入她的鏡頭,然後咔嚓了一張。
拍完後。
“陳阿姨在群裡發照片了。”
手機螢幕頂端彈出彈窗,白麓柚對許澈說。
許澈沒拿自己的手機,而是湊過來,將下巴往白麓柚肩膀上一擱,與她一塊兒看。
陳女士拍的是椰樹與金塔寺廟。
許澈這邊是臘月寒冬,陳女士拍出來的是烈日豔陽。
因為她、老許還有文叔、白媽媽在過年期間一同去了西雙版納,那地兒處於熱帶,風情有些異域。
“好哇,她發照,我們也發。”
許澈吩咐下去:“小白老師,你也發張照片,對死她!”
白麓柚嬌俏的翻了個白眼,她挑了張剛拍的照片往群裡傳。
群是家族群,由陳言悅創立。
群名:相親相愛一家人(7)
要是其他和媽媽差不多同齡的阿姨建立這個群名,白麓柚只會覺得這是她們那一代的審美。
但是由發表情包都全是沙雕熊貓頭的陳女士取這樣的群名…
白麓柚只能有一種“她不是不小心,就是故意的”的既視感。
而七個成員分別是,陳女士,老許,文叔,白媽媽,小許、小白,以及…
【久久:圖片.jpg】
【久久:人好多啊】
拍的是一張山海山海的千島湖盛況。
許澈不服氣的一指螢幕:
“這亖丫頭怎麼也在咱們群裡?趕緊踢…”
然後許澈對上了白麓柚斜過來的目光。
…算了,感覺就算是把他踢了,也不會踢徐久久的。
“久久也是一家人嘛。”
白麓柚笑眯眯的跟敲字。
【:和方圓一塊兒出去玩了呀?】
三組人。
一組在魯省半島,一組在滇省邊境,還有在江南的。
天南地北。
但是。
都是一家人。
…
在外邊兒逛到天將近黑。
最近登州的夜的確是不太適合出門,冷,而且有妖風,一陣陣的。
兩人吃完晚飯就趕緊回了酒店,順便還打包了些原漿的琴島啤酒。
許澈與白麓柚都不太喝酒,甚至還都是不太能喝的那種型別。
不過“來山東哈啤酒、吃嘎啦”的名言還是有所耳聞,“嘎啦”是“蛤蜊”,而“啤酒”指的就是“琴島啤酒”。
雖然來的是登州,不是琴島,但總共也就兩三百里路,也算得上是原汁原味兒。
回酒店後,兩人立馬就碰了一個。
事實上小白老師老早就對這玩意兒有興趣,但白天許澈要開車,她又不想光一個人喝。
兩人暢飲,飲完後,還故意模仿了電視上那種喝完酒的人,故意“嘶——哈”的一聲長嘆。
隨後兩人又一起歪著頭,陷入了思考。
還是小白老師率先用眼神詢問,你覺得怎麼樣?
許澈想了下:“就啤酒味兒,挺清爽的。”
“……”
白麓柚也是同樣的想法。
要說要拿商店裡尋常罐裝的那種琴島啤酒來比較…她也沒喝過啊,但挺容易入口的就是了。
為了配合酒,她還去買了點鴨架之類的小零食,就著小酌自飲了幾口。
許澈則是喝了兩口後,就去了趟廁所。
再回來,他觀察了下房間。
這個酒店已經不是他們昨天住的那個。
逛完蓬萊閣以後,兩人就已經從蓬萊區轉戰萊州區。
但這種連鎖酒店,總歸是差不多的格局。
“…你在看甚麼?”白麓柚問他。
“沒,就是想到咱倆第一次出去住酒店那會兒了。”
許澈笑著說,又回憶了下:“…說起來,當時好像還是你付的…”
他扭頭。
瞧見小白老師已經紅了耳根與臉頰,她酒量本就一般,況且面板太過於白皙,一喝就上臉。
白麓柚當然還記得那時候。
不光是她付錢的錢,還是她訂的房,就一間。
白麓柚微瞪的目光,讓許澈愣了下,趕緊改口:
“…喝不了就別喝了,放著,待會兒我喝,之前喝我媽帶來的伏特加你就…”
說到這兒,他停嘴。
白麓柚也記得。
那是生日那天,她喝了酒,然後…與他同床。
沒想到不改口不要緊,一改口,小白老師瞪得更厲害了。
“…我還是閉嘴吧。”許澈說。
光是兩句話,就說了她的兩個白給事蹟!
白麓柚舉起沒吃完的鴨掌,作勢就要扔出去。
但想了下,又放下了,有點髒。
然後拿起沒喝完的杯子。
想了下,又放下了,會打溼床鋪。
緊接著。
砰!
她把自己扔了出去。
整個柔軟的身子撞在許澈的身上。
許澈唔呃一聲,向後倒在床上。
白麓柚則順勢倒在了他的胸口。
隨後,就像是一切都停滯了,沒有說話,也沒有打鬧。
白麓柚就靜靜地躺在許澈的胸口處,像是傾聽著他的心跳。
“…阿澈。”
“嗯?”
“…最近會下雪嗎?”
“會吧,天氣預報和昨天的大叔都這麼說。”
“要是下雪就好了。”
“就這麼喜歡下雪啊?”
“沒有…”
白麓柚輕輕說:“就是很少見到大雪,會讓人的記憶尤其深刻。”
許澈在白麓柚的頭頂輕吻一口:
“…是啊,記憶肯定很深刻。”
…
第二天。
就像是上天回應著白麓柚的請求一樣。
登州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