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澈沉默著抓了抓脖子，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小白老師這問題問的…
他倒是想好好回答。
但是…總歸感覺講出去的話，有點害羞。
情話這種事兒也得看場合看時機吧……
一見鍾情……倒也算不上。
許大官人倒也不是那麼沒涵養的人，說是“一見鍾情”，但其實是“見色起意”甚麼的…
對人家有好感，總是要有一個適當的契機的。
“就那天…”許澈說。
“哪天？”白麓柚問。
“J咖見面那天…”許澈又搔了搔脖頸，不太好意思。
白麓柚：……
那不就是一見鍾情嘛！雖然說一見鍾情也不是甚麼壞事兒…
但實際上，不是的。
許澈解釋：
“不是見第一面…是見第二面的時候。”
事實上，雖說是同一地點，甚至接近同一時間，前後相差不會超過三分鐘。
但那天，許澈跟白麓柚的確是見過兩次面。
她曾經跑出過J咖，又跑回來。
跟他要了個微訊號後，還執拗的請他喝了杯美式咖啡。
關鍵就在於這杯美式咖啡。
小白老師掏出來的手機那麼老款，可還是樂意替他付賬，不想讓他白跑這一趟。
當時許澈的想法是，我去,這娘們兒！
第一面只是見色，但縱使世上少有絕色，卻也並不是獨一無二。
第二面才是起意，她的確與其他人不一樣。
“…那時候？”白麓柚眼色有些古怪。
也太早了點叭。
“誰讓你請我喝東西了…”許澈說。
“我記得，就一杯咖啡吧…”白麓柚說。
“那你走運了，遇到了世界上最好騙的男孩子。”許澈胡說八道。
他也不太想提，破手機啊之類的事情，感覺有點沉重。
讓小白老師知道他是從那時候開始對她有好感的，就足夠了。
白麓柚抿抿唇，又垂眸，想要撫平唇角，可還是忍不住勾起笑容。
的確，太走運了。
“那後來…”白麓柚說。
許澈硬著頭皮，說出當時自己心裡那點小九九，跟公開處刑似的：
“後來知道你在信誠教書了，就……”
“送西瓜那次就是了？”
“唔。”
雖然不能說全是吧，但當時去到信誠肯定是懷揣著“那說不定就偶遇了呢”的心思的——不，這麼說可能還是淺了。
應該說，就是抱著這樣的心情，才特地跑了趟信誠。
“怪不得曾蓓那次你能來的這麼快。”白麓柚眉眼彎彎，還有軍訓的時候啊…
她居然還天真的認為是他正好有事來信誠，所以才會與她相遇。
現在看來，很多她以為的巧合，都是某人的處心積慮。
白麓柚覺得她跟許同學是雙向奔赴，在相處的過程中，兩人以同樣的進度開始喜歡上對方。
現在才知道，原來她是有被追求過的。
只是這種追求太過於潤物細無聲…不過相比起那種激進的，白麓柚更喜歡這樣的感覺。
等事後，也就是現在，挖掘出這段往事的時候。
她能滿足的感慨一句。
——我有在被好好的愛著。
“…謝謝你。”白麓柚輕輕說。
原本以為全靠天註定的緣分，其實其中也有許同學一步一步靠近的努力。
面對著突如其來的感謝。
許澈不知曉該怎麼回答，他頓了頓。
“不客氣。”
說完後，又補充一句：“也謝謝你。”
謝謝你，能夠讓我遇見你。
也謝謝你，允許讓我喜歡你。
還謝謝你，能讓我在未來中看到你和自己。
白麓柚嘴角滲出甜，她盯著對面的許澈。
許澈因為不太好意思，抓抓耳朵後，視線一直朝下。
白麓柚嘴角的甜，更甜了。
“…對了。”許澈終於抬頭問：“那你…是、是甚麼時候喜歡我的？”
白麓柚：…
她不笑了。
她長吟著“嗯——”了聲，沒有回答。
許澈看著她：“…不會是不樂意說吧？”
白麓柚抿了下唇，歪頭又輕笑，打算萌混過關。
——哇，當她被許同學這麼問了以後，她才發現。
——她剛才是怎麼能問出口的！要回答這種問題也太羞恥了點吧！許同學居然能講出來。
正因為如此，白麓柚的腦袋裡再度冒出了那個想法。
我，果然有被好好的喜歡著…
許澈：…
見白麓柚不言，許澈有點不太開心，他尋思真不公平，明明他都好好回答了！
他正欲開口。
小老闆端了兩碗大排面過來：
“來，白老師嚐嚐我家的手藝，這是阿澈當年最喜歡吃的面了。”
白麓柚笑笑：“吃飯吧。”
許澈：…
就是小老闆也太不懂事了，居然在這時候來打擾…
但是吧，他居然還送了一人一個滷蛋，明明之前他要多加點面都必須多收費一塊錢。現在倒是還挺通人性的……
小老闆原本是翹著二郎腿，坐在兩人的旁邊，無所事事的看著兩人用餐。
對他來說，阿澈找物件這事兒可從未見過。
至於物件還是信誠白老師，更是想都不敢想。
被這麼看著，許澈也就沒好意思繼續向小白老師追問。
許澈只得對小老闆施加眼色，讓他該幹嘛幹嘛去。
一來，是許澈的“看我眼色行事”有了效果，而小老闆也算是擬人。
二來，櫃檯前來了個外賣訂單。
他終於是又跑廚房去了。
許澈立刻抓緊機會：“誒你說……”
可他才剛開口呢，小白老師便說：“先吃飯。”
在小白老師這兒，吃飯是頭等大事。
許澈只得扒拉了下麵條，報仇雪恨般的乾飯。
白麓柚看了眼許澈不悅，但不敢多說的臉色，她噗嗤一笑，拿筷子將滷蛋一分為二。
這家麵店的特色是滷蛋沒加到面裡邊兒，可以按照自己的需求來。
所以白麓柚乾脆掏空了兩個蛋的蛋黃，隨後又把全部蛋白遞給許澈：
“知道你不喜歡吃蛋黃了…”
“…好。”許澈一笑。
“你找的這家店是不錯，面好吃。”白麓柚又說。
“是吧，這可是老許嚴選。”許澈有點得意。
白麓柚跟著笑。
許澈：“…你看我幹甚麼，吃呀。”
“好~”白麓柚語氣輕快。
小男孩兒好不好騙暫且不論。
但是，哄是真的好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