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彪再次落網,被關進了省看守所的重刑犯監區,這次插翅難逃。但陳陽心裡清楚,抓住鄭彪只是開始,“復仇者”組織還在暗處,隨時可能再派其他人來。
一九九一年一月,省公安廳的專案組進駐興安嶺,對“復仇者”組織展開全面調查。組長還是老熟人王副廳長,這次他帶來了一個令人不安的訊息:根據審訊鄭彪和其他落網成員的供述,“復仇者”組織在興安嶺至少還有三個秘密據點,埋藏了大量武器和爆炸物。
“必須儘快找到這些據點,清除隱患。”王副廳長在地圖上畫出幾個可疑區域,“鄭彪交代,這些據點是五年前建立的,當時是為了‘反攻大陸’做準備。現在雖然不可能反攻了,但用來搞破壞綽綽有餘。”
陳陽看著地圖上標註的位置,眉頭緊鎖:“這些地方都在深山老林,地形複雜,搜起來很難。”
“所以需要你們配合。”王副廳長說,“新盟的獵戶熟悉地形,鷹獵隊可以從空中偵察。咱們雙管齊下,爭取在春節前清除所有隱患。”
任務很艱鉅,但陳陽義不容辭。他組織了三百人的搜山隊,分成三十個小組,每個小組配一條獵犬,對可疑區域進行地毯式搜尋。
同時,鷹獵隊全部出動,“雪影”帶隊,五隻鷹每天在天空盤旋,尋找地面異常。
搜山進行了七天,發現了兩個據點:一個在山洞裡,藏有十支步槍、兩挺機槍、五千發子彈;另一個在廢棄的礦坑裡,有炸藥、雷管、手榴彈。
“還差一個。”王副廳長皺眉,“鄭彪說有三個,而且最重要的那個,他也不知道具體位置,只知道大概區域。”
那個區域是老黑山深處的一片原始森林,當地人稱為“迷魂林”,進去了就很難出來。很多獵戶都有在裡面迷路的經歷。
“我去。”陳陽決定親自帶隊。
“太危險了。”周衛國反對,“迷魂林地形複雜,容易迷路,而且萬一有陷阱……”
“正因為危險,才更要去。”陳陽說,“如果讓那些武器落到壞人手裡,後果更嚴重。”
搜山隊做了充分準備:帶足了乾糧和水,帶了指南針和地圖(雖然進了迷魂林可能沒用),每人帶了訊號槍,還帶了繩子——萬一迷路,可以順著繩子原路返回。
一月十五日,搜山隊進入迷魂林。這裡果然名不虛傳:參天大樹遮天蔽日,即使白天也昏暗如黃昏。地上是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幾乎沒有路。
“大家跟緊,別掉隊。”陳陽走在最前面,用砍刀開路。
走了約莫兩小時,出現了第一個異常——一棵樹上刻著奇怪的符號,像是某種標記。
“這是‘復仇者’的暗號。”隨行的公安人員辨認出來,“意思是‘危險,勿近’。”
“危險?”陳陽警覺,“可能有陷阱。大家小心腳下。”
果然,往前走了不到五十米,就發現了陷阱——是個偽裝得很好的陷坑,上面鋪著樹枝和落葉。要不是陳陽眼尖,差點就踩上去了。
“繞過去。”
越往裡走,陷阱越多:有套索,有夾子,甚至還有觸發式弩箭。顯然,這個據點的防衛很嚴密。
“鄭彪說不知道具體位置,看來是真的。”周衛國分析,“這麼嚴密的防衛,可能連他們自己人都不知道所有陷阱的位置。”
正說著,前面傳來狗叫聲——是搜山隊的獵犬發現了甚麼。
跟過去一看,是一處巖壁,上面有偽裝得很好的洞口。如果不是獵犬聞到氣味,根本發現不了。
“就是這兒了。”陳陽讓隊伍散開警戒,自己帶幾個人靠近洞口。
洞口用石塊封著,但能看出是新砌的。撬開石塊,裡面是個不大的山洞,堆滿了木箱。
開啟木箱,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裡面是嶄新的衝鋒槍!蘇聯制的AK-74,一共二十支。還有子彈、手榴彈、甚至有兩具火箭筒!
“這麼多武器……”隨行的公安臉色發白,“要是流出去,能武裝一個連了。”
清點完畢:衝鋒槍二十支,子彈一萬發,手榴彈五十顆,火箭筒兩具,火箭彈十發。還有炸藥、雷管、導火索等。
“全部搬走。”陳陽下令。
就在搬運武器時,意外發生了——洞口突然落下石塊,把洞口堵死了!
“怎麼回事?”眾人驚呼。
陳陽抬頭一看,洞頂有個機關,有人觸發了它!
“有埋伏!大家隱蔽!”
話音剛落,外面傳來槍聲!子彈打在洞口的石頭上,火星四濺。
“我們被包圍了!”周衛國判斷,“對方人不少,聽槍聲至少有十幾個人。”
陳陽迅速分析形勢:洞裡空間狹小,如果對方扔手榴彈,全得完蛋。必須衝出去。
“衛國,你帶人從左側突圍;王斌,你帶人從右側掩護;我帶人正面吸引火力。訊號槍準備,突圍成功後,發訊號求援。”
計劃定了,立即行動。陳陽架起一挺剛繳獲的機槍(幸虧還沒搬出去),對著洞外掃射,壓制對方火力。周衛國和王斌趁機帶人從兩側衝出去。
槍戰激烈。對方顯然也是老手,利用地形優勢,火力很猛。但搜山隊人數佔優,而且剛繳獲了新武器,火力更強。
激戰了十幾分鍾,對方開始撤退。周衛國帶人追擊,但被陳陽喊住:“別追!小心有詐!”
果然,追擊的路上又發現了陷阱——是絆髮式地雷!幸虧沒踩上。
“這幫人太狡猾了。”周衛國後怕。
清點戰場,擊斃對方三人,擊傷五人(跑了),己方傷七人,都是輕傷。繳獲對方丟棄的武器若干。
“這些人是誰?”陳陽問俘虜的傷者。
傷者嘴很硬,甚麼都不說。但從他們的裝備和戰術看,不是普通土匪,更像是受過訓練的武裝人員。
“可能是‘復仇者’組織的核心成員。”王副廳長分析,“鄭彪只是外圍,這些人才是骨幹。”
三個據點全部清除,繳獲的武器足以裝備一個加強排。省公安廳很重視,派了更多警力進駐興安嶺,加強治安。
但陳陽知道,事情還沒完。那些逃跑的骨幹分子,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一週後,新盟收到了恐嚇信:“陳陽,你毀了我們的據點,斷了我們的財路。三天之內,準備一百萬現金,放在老地方(指老鷹嘴)。否則,血洗合作社。復仇者。”
赤裸裸的敲詐。
“報警嗎?”孫曉峰問。
“報,但光報警不夠。”陳陽說,“這些人敢這麼囂張,肯定有恃無恐。咱們得來一個將計就計。”
他的計劃是:假裝準備錢,引對方上鉤,然後一網打盡。
“太危險了。”楊文遠擔心,“萬一他們真的大開殺戒……”
“所以要做好萬全準備。”陳陽詳細布置,“第一,合作社所有老弱婦孺,暫時轉移到安全地方;第二,護山隊、五大幫派的青壯年,全部武裝起來,埋伏在合作社周圍;第三,請邊防部隊在外圍設卡,防止他們逃跑;第四,鷹獵隊空中監視,掌握他們的動向。”
計劃周密,但執行起來難度很大。首先要讓對方相信,新盟真的怕了,在準備錢。
陳陽故意讓人在合作社進進出出,搬動箱子,做出籌錢的樣子。同時,透過內線(一個被策反的“復仇者”外圍成員)放出訊息:新盟認慫了,正在湊錢。
三天後,約定交錢的日子。陳陽帶著一個皮箱,獨自來到老鷹嘴。皮箱裡不是錢,是白紙。
老鷹嘴空無一人。陳陽把皮箱放在指定位置,然後退到安全距離。
等了約莫十分鐘,幾個人從樹林裡走出來,為首的正是上次逃跑的那個頭目,綽號“獨狼”。
“錢呢?”獨狼問。
“在箱子裡。”陳陽說,“放人吧。”
“放人?甚麼人?”獨狼裝糊塗。
“你們抓的人質。”陳陽說,“信上不是說,不交錢就血洗合作社嗎?現在我交錢了,該放人了吧。”
獨狼笑了:“陳陽,你還真信了?我們根本沒抓人,那只是嚇唬你。不過既然你送錢來了,我們就不客氣了。”
他示意手下拿箱子。一個手下上前,開啟箱子,臉色變了:“老大,是白紙!”
“甚麼?”獨狼怒視陳陽,“你敢耍我?”
“彼此彼此。”陳陽冷笑,“你們不也耍了我嗎?”
“找死!”獨狼拔槍。
但就在這時,四周槍聲大作!埋伏的護山隊和幫派青壯年衝了出來,人數是對方的三倍!
“中計了!”獨狼想跑,但退路已經被邊防部隊堵死了。
一場激戰。獨狼一夥雖然兇悍,但寡不敵眾,很快被全部制服。獨狼本人想自殺,被周衛國打掉手槍,生擒活捉。
“陳陽,你贏了這次,但沒完!”獨狼被押走時,還在叫囂,“我們組織不會放過你的!”
“我等著。”陳陽平靜地說。
清理現場,發現獨狼一夥帶了大量炸藥,如果不是提前設伏,真讓他們進了合作社,後果不堪設想。
“好險。”事後回想,所有人都後怕。
獨狼被押往省城,與鄭彪關在一起。這次,“復仇者”組織在興安嶺的勢力被基本清除。
慶功會上,王副廳長舉杯:“陳陽同志,這次你們立了大功!不僅清除了隱患,還抓獲了重要案犯。我代表省公安廳,感謝你們!”
“應該的。”陳陽說,“保護家園,是每個人的責任。”
但慶功會剛結束,陳陽就收到一個壞訊息——鄭彪在監獄裡自殺了。
“怎麼可能?重刑犯監區,二十四小時監控,怎麼能自殺?”陳陽不敢相信。
“是咬舌自盡。”王副廳長電話裡說,“我們發現時,已經晚了。他留了遺書,說‘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陳陽心裡一沉。鄭彪死了,但“復仇者”組織還在。而且,鄭彪的死在組織內部可能會被渲染成“烈士”,激起更大的仇恨。
果然,幾天後,新盟又收到了恐嚇信,這次更簡短:“血債血償。復仇者。”
“看來,這場鬥爭還沒結束。”陳陽對核心成員說,“咱們不能鬆懈,要時刻準備著。”
計擒兇頑,雖然取得了勝利,但也埋下了新的隱患。
但陳陽不怕。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會一直戰鬥下去,帶著除惡務盡的決心,帶著守護家園的信念,帶著更深的警惕。
路還長,但他會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