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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第280章 春獵大比

2026-04-24 作者:龍都老鄉親

新盟成立的第一個春天,一九八九年四月,興安嶺迎來了前所未有的變革。按照規劃,狩獵全面禁止,所有獵槍上繳,換髮護林裝備。這個訊息在獵戶中引起了軒然大波。

“不打獵?那咱們還算甚麼獵人?”很多老獵戶想不通。

“槍就是獵人的命,交槍等於交命!”有人直接衝到合作社,要找陳陽理論。

陳陽早有準備。他召集所有有意見的獵戶,在合作社大院裡開座談會。

“我知道大家捨不得。”陳陽站在臺上,聲音平和但堅定,“我爺爺是獵人,我爹是獵人,我也是獵人。槍對我來說,就像手腳一樣重要。但現在,時代變了。”

他指著牆上的興安嶺地圖:“三十年前,山裡老虎成群,熊瞎子滿山跑。現在呢?老虎還剩幾隻?熊還剩幾隻?不是它們跑了,是被咱們打光了!”

臺下沉默。老獵人們都知道,這是事實。

“如果再打下去,十年後,咱們的兒孫進山,還能看到甚麼?兔子?野雞?那些算甚麼獵人!”陳陽提高聲音,“咱們打了一輩子獵,是時候想想了——咱們給兒孫留下甚麼?是光禿禿的山,還是鳥語花香的山林?”

一個老獵人站起來:“陳會長,理是這個理。可不打獵,我們吃甚麼?”

“這個問題,新盟已經想好了。”陳陽說,“從今天起,所有人都是新盟員工。工資按月發,年終有分紅。另外,咱們要搞‘春獵大比’——不是比誰打的獵物多,是比誰的護林本領強!”

“春獵大比?”眾人好奇。

“對。”陳陽解釋,“比賽專案有:山林巡邏、動物觀測、防火救險、草藥識別、追蹤盜獵者……總之,把打獵的本事,用在保護山林上。成績好的,有獎金,還能評‘金牌護林員’。”

這個主意新鮮。獵人們面面相覷,既覺得新奇,又有些躍躍欲試。

“獎金多少?”有人問。

“一等獎五千,二等獎三千,三等獎一千。另外,所有參賽的,只要完成比賽,都有五百塊參與獎。”陳陽說,“錢從新盟的發展基金裡出。”

五千!這在八九年是天文數字。獵戶們動心了。

“那槍……”

“槍上繳,但比賽時發還。”陳陽說,“不過子彈換成空包彈,只能聽響,不能傷人。平時巡邏,帶的是麻醉槍和訊號槍。”

這個方案,既照顧了獵戶們的感情,又保證了安全。大多數人接受了。

但也有少數頑固的。以老獵戶“劉炮筒”為首,七八個老獵人堅決不交槍。

“我十六歲拿槍,今年六十六,槍跟了我五十年,死也不交!”劉炮筒梗著脖子。

陳陽親自上門做工作。劉炮筒住在老黑山腳下的木屋裡,獨居,脾氣倔。

“劉叔,我爹在世時,常提起您。”陳陽坐在炕沿上,“他說您槍法好,心腸更好。那年他掉進冰窟窿,是您把他拉上來的。”

劉炮筒哼了一聲:“提那些幹啥。”

“我爹說,您救了他,他欠您一條命。今天,我也來求您——不是求您交槍,是求您幫幫咱們獵戶,幫幫興安嶺。”

“我怎麼幫?”

“當比賽評委。”陳陽說,“您的經驗和眼光,是咱們最寶貴的財富。您來當裁判,年輕人才服氣。”

劉炮筒愣住了。他以為陳陽是來逼他交槍的,沒想到是來請他出山的。

“我……我都老糊塗了,當甚麼裁判。”

“您不老。”陳陽真誠地說,“新盟需要您這樣的老前輩坐鎮。您不交槍也行,就當咱們的‘技術顧問’,平時不用上班,有大事才請您出山。每月給您開五百塊錢顧問費。”

五百!劉炮筒一個月打獵都賺不了這麼多。他心動了,但嘴上還硬:“錢不錢的,我不稀罕……”

“我知道您不稀罕錢。”陳陽說,“您稀罕的是咱們獵人的臉面。新盟要是搞砸了,獵人臉就丟光了。您出來幫一把,把咱們獵人的精氣神傳下去,這才是最要緊的。”

這話說到了劉炮筒心坎上。他沉默良久,終於點頭:“行,我幹。但槍,我不交。我就留著,當個念想。”

“可以。”陳陽同意了,“但子彈要上交,平時不能帶出門。”

最難啃的骨頭啃下來了。其他幾個老獵人見劉炮筒都同意了,也紛紛鬆口。

四月十五日,春獵大比正式啟動。報名人數出乎意料的多——五大幫派加上散戶聯盟,一共報了三百多人,佔了獵戶總數的一半還多。

比賽分預賽和決賽。預賽在各自片區進行,選出前二十名進入決賽。決賽地點在老鷹嘴,時間定在五月一日,勞動節。

陳陽親自設計比賽專案,既要體現護林員的專業能力,又要保留獵人的傳統技藝:

第一項,“山林巡邏”:參賽者要在規定時間內,完成一條十公里的巡邏路線,途中要發現並標記出預設的“異常情況”(比如模擬的盜獵陷阱、火源、受傷動物等)。

第二項,“動物觀測”:根據提供的動物腳印、糞便、毛髮,判斷是甚麼動物,甚麼時間經過,往哪個方向去。

第三項,“防火救險”:模擬山林火災,參賽者要用有限工具(鐵鍬、水桶、溼麻袋)控制火勢,並“救出”被困的“傷員”(假人)。

第四項,“草藥識別”:在指定區域尋找十種指定草藥,並說出它們的功效和採集注意事項。

第五項,“追蹤與反追蹤”:參賽者要追蹤一個“盜獵者”(由護山隊員扮演),同時防止被對方發現。

每項比賽都有詳細的評分標準,由劉炮筒等十位老獵人組成的評委團打分。

預賽進行了十天。三百多人經過激烈角逐,最終選出了六十名選手進入決賽。這六十人,可以說是興安嶺獵戶中的精英。

五月一日,勞動節,老鷹嘴熱鬧非凡。不僅參賽選手來了,他們的家人、朋友,還有看熱鬧的鄉親,把比賽場地圍得水洩不通。

陳陽作為總指揮,宣佈比賽開始。第一個專案是山林巡邏。

六十名選手分成六組,每組十人,間隔十分鐘出發。路線是精心設計的,沿途有二十個“異常點”,選手要發現並標記。

最先出發的是王斌帶領的第一組。他雖然是合作社的人,但按規矩也要參加比賽,不能搞特殊。

“出發!”發令槍響,十人如離弦之箭,衝入山林。

王斌跑在最前面。多年的狩獵經驗讓他對山林瞭如指掌。跑了約一公里,他就發現了第一個異常——一棵樹下有新鮮的鋸痕。

“盜伐!”他立刻用紅布條標記,並在記錄本上記下位置和情況。

繼續前進。又發現了一個捕獸夾(假的),一處理伏的火堆(已熄滅),一處動物巢穴(有幼崽模型)……

王斌一路領先,但第二組的烏力罕追得很緊。鄂倫春人天生就是山林的精靈,烏力罕對動物的痕跡尤其敏感,發現了幾個很隱蔽的異常點。

比賽激烈進行。看臺上的觀眾們翹首以待,每當有選手發現新情況,都會引起一陣歡呼。

兩個小時後,所有選手完成巡邏。評委團根據標記的準確性和完整性打分。王斌和烏力罕並列第一。

第二項動物觀測。工作人員在山路上佈置了各種動物痕跡,有熊的腳印,有鹿的糞便,有狼的毛髮,甚至還有東北虎的爪印(模型)。

選手們要一一識別,並判斷時間、方向。這考驗的是獵人的基本功。

很多老獵人表現出色,但年輕一輩也不差。鄭三炮的兒子鄭小龍(去年被綁架的那個)特別亮眼,他跟著父親學了不少,眼力毒,判斷準。

“這小子,比他爹強。”劉炮筒在評委席上點評。

第三項防火救險最刺激。組委會在安全區域點燃了十幾堆篝火,模擬山火。選手們要用最原始的工具滅火。

這不是比誰跑得快,是比誰更有策略。有的選手猛衝猛打,結果火沒滅,自己累趴下了;有的選手則講究方法,先挖隔離帶,再分片撲打。

周衛國作為安保部長,也參加了這一項。他展示了軍人的戰術素養——指揮同組選手分工合作,有條不紊,效率最高。

第四項草藥識別,是趙四爺的強項。這位南山幫幫主帶著幾個徒弟,幾乎包攬了前幾名。

第五項追蹤與反追蹤,最考驗綜合能力。選手要追蹤一個“狡猾的盜獵者”(由周衛國親自扮演),同時還要提防對方的反制。

這專案出現了意外——一個年輕選手太投入,追著“盜獵者”跑了五公里,差點追出比賽區域。幸好被工作人員攔住了。

“這小子,有股狠勁。”劉炮筒評價,“就是太莽。”

全部比賽結束,已經是下午五點。評委團開始算總分。

等待結果時,陳陽宣佈了一個驚喜:“所有參賽選手,不管名次如何,都有獎!一等獎五千,二等獎三千,三等獎一千,這是之前說好的。但今天,我要再加一個獎——‘最佳新人獎’,獎勵給二十五歲以下表現最好的選手,獎金兩千!”

年輕選手們歡呼起來。

最終結果出來了:王斌總分第一,烏力罕第二,周衛國第三。鄭小龍獲得最佳新人獎。

頒獎儀式上,陳陽親自給前三名戴上獎牌——不是金的銀的銅的,是特製的“興安嶺護林員”徽章,上面刻著松樹和獵槍的圖案。

“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新盟的第一批‘金牌護林員’!”陳陽說,“希望你們發揮模範帶頭作用,守護好咱們的山林!”

掌聲雷動。很多老獵人眼含熱淚——他們看到了獵人的新生。

比賽結束後,合作社舉行了盛大的慶功宴。三百多選手,加上家屬、鄉親,足足擺了五十桌。

宴席上,劉炮筒喝多了,拉著陳陽的手說:“陳會長,我今天服了。你這招高明——把打獵的本事,用在護林上,既保住了獵人的臉面,又保護了山林。我老劉這輩子沒服過誰,今天服你了!”

“劉叔言重了。”陳陽敬他一杯,“以後還要請您多指點。”

“一定!一定!”

春獵大比成功了。它不僅是一場比賽,更是一次思想的轉變。透過比賽,獵戶們看到了護林工作的價值和意義,也看到了新盟的前景。

更重要的是,它讓所有人明白:獵人,不僅僅是索取者,更應該是守護者。

新盟的路,還很長。但有了這次成功的開端,陳陽信心更足了。

他會一直走下去,帶著新盟的希望,帶著興安嶺的未來。

路還長,但他會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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