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劍宮。
黑白玄光劃破天際,一道身影隨後落在宮殿門口。
鏘——
“甚麼人!!”兩位女子察覺到前方的異動,腦袋還沒反應過來,但手中的長劍已然拔出。
“拜見東陵侯!”
“拜見東陵侯!!”
下一刻,兩位水月劍宮女子看清來人的面容後,連忙收劍行禮。
江寧點了點頭,朝著前方的殿宇走去。
前方殿宇之中,便是盛放著神女雕像。
隨著江寧進入殿宇之中,兩位女子抬頭對視了一眼。
“我去通知宮主,東陵侯來了!”年長一些的左側女子道。
“好,那我在這裡守著。”年輕一些的右側女子道。
此時。
江寧大步踏入殿宇之中。
一座白玉所雕刻的神女雕像出現在他眼簾。
這一次,與之前所見的神女雕像不同。
曾經每一次見到神女雕像,他都感覺不到任何異常。
但是這一次則不同,他沒有動用任何特殊能力,確實能一眼看到前方神女雕像中蘊含著一股至純至陰的能量。
與夜晚所見的明月給他的感覺相似。
他也能感覺到,前方的神女雕像中,內似有天地。
“內景地的精神波動!”他心頭暗語。
下一刻,他主動上前,雙目微閉。
只見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他的身影就如漣漪般在神女雕像前盪開,隨後消散於無形。
……
明月高懸天際,巨大而清晰。
下方是一片廣袤無際的靜謐湖水,空氣中飄蕩著如螢火蟲般的光點。
湖泊旁,有一亭子,紅頂白柱。
亭旁,站著一位背影極美的女子。
女子一身素白長裙,長裙極地,遮蓋腳踝。
黑髮如緞,自由垂落至腰間,每一縷髮絲上,都似有月華在閃爍。
“你又來了!”隨著江寧的出現,空谷幽蘭般的聲音在此刻響起,打破了湖邊的靜謐。
隨後女子緩緩轉身。
露出一張完美至沒有任何缺陷的面容。
眸似星辰,不含任何瑕疵。
眉似柳葉,黛似遠山,膚如凝脂。
看到江寧的這一刻,女子的瞳孔微微一動,泛起一絲漣漪。
“你似乎……有些不同了!”
江寧點了點頭:“前輩好眼力!”
說話間,江寧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女子臉上,不加任何掩飾。
下一刻,他雙目微閉。
腦海中那張面容雖有模糊,但非之前那般瞬間遺忘,變得模糊與朦朧。
“你境界達到了仙,成就了元神!”女子眼中的波瀾緩緩擴散,輕啟紅唇道。
江寧也緩緩睜開雙目,心中有些瞭然。
成就了元神仙人之境,他已能做到記住女子的面容,與之前完全不同。
“前輩慧眼,晚輩確實成就了元神仙人之境。”江寧道。
“展露一下元神,看看你成就的是何等仙基。”女子道。
聞言,江寧也不拒絕。
因為經過之前的接觸,他知道這位身份神秘的月宮女子對他並沒有惡意,甚至有不少的善意。
下一刻。
他心念一動。
陰陽玄光層層迭迭爆發,左眼瞬間變得熾白如日,右眼變得幽暗如月。
紫光環繞於周身。
霎時間,女子的瞳孔一震。
“陰陽為基,玄光九層,為上上等的仙基,真仙之資!!”這一刻,她的語氣不再是之前沒有感情的淡漠,而是泛起了驚訝。
“前輩,可否為我指明今後的路!”江寧對著女子遙遙拱手。
聽到此話,女子眼中的波瀾也緩緩恢復平靜。
“過來一點!”她道。
聞言,江寧跨步上前,很快來到女子身前的一丈處停止。
隨著靠近,他能感受到一股清冷好似寒玉的氣息從女子身上擴散。
他見到女子身上的素白宮裝長裙沒有任何裁縫過的痕跡,正是古籍中記載的天衣無縫。
“陰陽為基,你如今對於太陰太陽的掌握還不夠深入,將來掌握更深,納太陰太陽本源入體,再淬元神,根基便能跟上一層樓,實力也能更上一層樓,也不再是真仙之資,而是必成真仙之境。”女子道。
“多謝前輩指點!”江寧拱手,面露感激。
女子道:“男子為陽,女子為陰,將來你若陽過盛,陰陽失衡,可來找我!”
“多謝前輩!”江寧再次拱手道謝。
“你如今空有境界,而無仙道修為,又無仙軀加持,仙人之威,僅能發揮百之一二,不過你幸好根基渾厚,為上上等,在當今你所在的這個時代,倒也算頂尖強者!”女子開口,然後再次道:“你若能真正走上仙途,修為跟上境界,實力必能暴漲,但仙軀……這個時代真正的仙路已經斷絕,無法凝聚,所以這對你如今而言也不是一條好的選擇!這個時代是武道的時代,且武道潛力也不差,那位武聖若給他足夠的時間,未來未必不能與我巔峰之時相提並論。”
聽到這句話,江寧心中一凜。
在他的猜測中,面前這位月宮女子曾經的境界乃是真仙。
處於仙道四大境中的第三境,得見時間之真的真仙。
據他的瞭解,真仙之境,方有見之即忘的特性。
曾經他境界不足,無論見這位月宮女子多少面,轉瞬就會遺忘。
也惟有這次不一樣。
這次成就元神仙人後,他發現自己已經不會遺忘這位月宮女子的面容了。
這位月宮女子若為仙道第三境的真仙境,那麼就說明在這位月宮女子的眼中,武聖多走的武道只是受困於壽命,壽命足夠,武聖便能達到比肩仙道第三境的真仙之境。
從這一點,他也能明白武聖為何能這麼強了,潛力能比肩真仙,那麼巔峰實力大機率是有著仙道第二境,天仙境的戰力了!
“不知前輩曾經的境界可是仙道第三境,真仙境?”江寧定了定心神,開口問道。“不錯!”月宮女子點了點。
“那晚輩該繼續走武道這條路嗎?”江寧旁敲側擊的問道。
“可!”女子點點頭,繼續道:“在這個時代,你繼續走武道這條路方是最好的選擇。”
“前輩可知十域融合?”江寧又問道。
“自是知道!”女子點頭,“我與這方天地的天道意志交談過,怎會不知未來的天地大變。”
說到這裡,女子又看向江寧:“未來不久,十域相融,天地大變,仙路重啟,所以你仙道根基也不能落下,你如今以陰陽為基,玄光九層,為上上等仙基,為真仙之資。”
“將來仙路重啟,你可踏上仙途,有機會走到我這一步,與我並肩。”
“若能以太陰太陽本源淬鍊元神,增強根基,將來如果走上仙途,必然可開陰陽道花,凝聚陰陽道果,有十成十的可能性成就真仙。將來的你,便有兩個選擇。”
“但……”女子頓了頓,繼續道,“武道這條路,在我眼中潛力極大,有那位武聖走過後,潛力並不落於仙道,求內不求外,不依賴外在天地環境,任天地變幻,滄海桑田,也影響不了自身的偉力,一切偉力歸於自身,且那條路的最終潛力,尚不至於此,那位武聖並沒有走到路的盡頭。”
片刻後。
江寧身影緩緩出現在殿宇之中,出現在神女雕像前。
剛剛月宮女子的話語還在他腦海中迴盪,那舉世無雙的面容依舊浮現在他腦海中,未曾如曾經那般遺忘。
“拜見東陵侯!”蕭峨眉看到江寧出現,隨即一拜。
江寧點了點頭,眼中依舊陷入沉思。
來到水月劍宮,進入神女雕像內得洞天走一趟,是為驗證他心中的一些想法,也旁敲側擊了一些資訊。
最終所得也讓他滿意。
一方面佐證了心中一些想法,一方面從月宮女子口中,也得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指點。
太陰太陽本源,可讓他元神根基再進一步。
再進一步之後,若是仙路重啟,他踏上仙途,必然可證得真仙之境。
此乃仙道四大境中的第三境。
單此一點,就不枉他走一趟。
心中種種念頭與思緒,僅在那一剎那就閃過。
隨後他心神略定,看向出現在殿宇內的蕭峨眉。
“來多久了?”
“回侯爺,剛到!”一身素白宮裝長裙,有些清冷的蕭峨眉對著江寧恭敬道。
“好好守著水月劍宮,我還有事要做。”江寧開口,目光望向王都的方向。
他知道,他也該回去了。
昨日與武聖一同走出王都,去往妖國,但姬玄與他的紛爭,並沒有結束。
如今成就元神仙人之境,他心中更有把握,也該回去處理此事了。
“是,侯爺!”蕭峨眉對著江寧恭敬道。
下一刻。
他見到江寧化作一道黑白玄光,沖天而起。
當她反應過來時,江寧已消失在她眼中。
她身形一晃,來到殿外。
只見視線中,已經沒有了江寧的身影。
只有天際盡頭,被一道從殿宇中飛出的黑白光影形成的一條線連線著。
……
王都。
皇宮。
承幹殿。
三位頂尖武道強者的交鋒,雖然還只是停留在言語上,一股無形的壓迫力就已悄然瀰漫。
全場一片皆寂。
即使是皇室之中僅存的皇子姬明浩和姬明遠,此刻也不敢插話多言。
宮牆之上。
北蒼王亦緩緩道:“沈將軍,神威王所言極是。陛下昏迷前,將朝政託付於並肩王與吾等,亦有維持局面,不使內亂失控之意。皇子相爭,各憑手段,生死由命,成敗在天。若你我親自下場廝殺,這王都,這大夏,頃刻間便是至強者混戰的戰場,生靈塗炭,國將不國。這規矩,壞了不得。”
沈驍面色沉凝。
他何嘗不知這規矩?
武道至強者一旦直接介入皇位廝殺,引發的連鎖反應足以動搖國本。
歷屆皇位之爭,像他們這種強者都沒有出過手,最多也就是站在某一位皇子身後表明態度。
對於他們這種強者而言,縱使站錯了隊,換成另一位皇子登上皇位,也對他們沒有任何影響。
武道實力,便是他們如此從容的底氣。
他今日現身,本意是震懾,是為姬明浩撐起最後一道屏障,但若真動起手來,面對北蒼王與神威王兩位同樣屹立於武道巔峰的存在,他並無勝算,更將徹底打破平衡。
他能走到這一步,也是因為自己的女兒這些時日的苦苦哀求。
本意上,他並不想摻和皇位之爭。
他目光本能地看向女兒。
沈夢雲緊咬下唇,臉色微微發白,握劍的手因為用力而顫抖。
她又看向姬明浩,年輕的八皇子此刻挺直脊背,面色平靜,但眼底深處那抹不甘與決絕,如何能瞞過她和父親的眼睛?
看到這一幕,沈驍心中再次暗歎。
他之所以支援姬明浩,固然有女兒傾心的緣故,更因姬明浩與那位被武聖看重的東陵侯江寧關係匪淺。
若姬明浩上位,藉助江寧潛在的勢力和武聖的餘蔭,或能在未來亂世中穩住大夏。
可如今,北蒼王與神威王明顯站在了姬明遠一邊,至少是默許了姬明遠的行動。
這兩位王爺,一位鎮守北境,抵禦蠻族,麾下鐵騎無數。
一位出自武聖府,為武聖大弟子,手握玄天軍。
他們的態度,某種程度上代表了某些強者的意志。
就像北蒼王能在王都逗留如此之久,北方還沒有出亂子,顯然是與鎮北王透過氣。
至於李天問,則更不同了。
武聖府一脈,李天問為大師兄。
“父親!”沈夢雲忍不住低聲喚道,眼中盡是哀求。
她知道,父親若是迫於規矩和壓力退讓,今日姬明浩絕無生路。
姬明遠佈局至此,殺兄戮弟,絕不會留下八皇子這個最具威脅的對手。
沈驍抬手,止住了女兒的話頭。
他抬頭,望向宮牆上的北蒼王與神威王,沉聲道:“兩位王爺所言,沈某知曉。規矩,沈某也懂。只是……”他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地看向姬明遠,“五皇子殘害手足兄弟,行事陰狠毒辣,若此人得登大寶,又豈是社稷之福?天下黎民之幸?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今日若放任此等弒兄殺弟之徒如願,我大夏法統何在?倫常何存?”
姬明遠聞言,朝著沈驍拱手:“沈大將軍,成王敗寇,自古皆然。八弟今日棋差一招,便是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