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8月2日，李福生抵達了塔河縣，也是以前的塔河地區。
這裡的開庫康就和蘇聯一河之隔，走私的人都是從這邊租船，運送到對面去交易。
這時候的蘇聯，也是腐敗得很，這種走私幾乎成為公開的事情了。
因為最大的走私集團，就是對面的邊防軍！
當然，是邊防軍弄了白手套，專門負責交易的事情。
李福生先去租了一間房子，然後把空間裡面的酒放出來，再開始去找人。
這邊整個流程都已經十分的成熟，有力工，也就是幫忙用板車拉貨的人。有嚮導，也就是帶路的人。
嚮導不僅僅是帶路，他還負責和對面溝通，其實兼任了翻譯。
價錢是很貴的，搞這個走私來回需要三天的時間。
一天過河，把貨物運到那邊的一個城市，一天在那邊完成交易，一天則把貨物運回來。
三天的時間，嚮導要五十塊錢，而力工搬一趟到走私小碼頭，則需要十塊錢一個。
李福生拿了一車的酒出來，兩個力工可以運輸六百瓶酒，李福生需要招一個嚮導和八個力工。
力工是自帶板車的，也就是說十塊錢拉一趟貨，他們是自己帶上工具，十塊錢真不能算貴了。
李福生先找了個嚮導，就是俄羅斯族的年輕人，名字有點奇葩，因為他叫王建國。
李福生好笑地問道：“小王，你為何叫王建國啊？你們俄羅斯族的人，不都起俄羅斯名字嗎？”
王建國笑道：“那不能，我爹是中國人，我總不能跟我娘姓不是？”
原來是個混血。不過他的相貌真的和俄羅斯人沒甚麼區別。不對，眼睛不一樣，他的瞳孔是黑色的，不是俄羅斯人的那種褐色或者湖藍色的瞳孔。
“嗐，我還以為你是俄羅斯族呢！”
“老闆你可別瞎說，我可是地道的中國漢族人，我爹以前是個獵人，現在不給打獵了，我只能跑來幹這種買賣了。”
李福生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在王建國的幫助下，很快就去談好了船的價格，船租一趟過去只需要三十塊錢，至於回來的時候，則需要租對面人的船。
接下來就開始裝貨往走私的小碼頭拉過去，其實一天時間，有半天是花在縣裡，把貨拉到邊境這一段路。
因為火車終點站就在縣裡，從這邊到邊境有十八公里的路，兩人一個板車拉著這麼重的貨，需要走四五個小時。
很順利地來到了碼頭這邊，這邊離邊防哨點有五公里左右，這個距離真的很近。
可是大家都裝看不見，畢竟這事兒太符合大家的利益了。
到了這邊，和船老大點了根菸抽著，力工開始裝貨上船了。
李福生好奇問道：“這邊就直接往那邊開去，那邊的巡邏船不管嗎？”
船老大笑道：“他們咋不管？每天都要給他們交錢，老闆你別看我這樣就收你三十塊錢，其實我每一趟船都需要給他們交十塊錢，這樣我才能平安無事。而且平時也要拿點酒和煙給他們，所以我成本很高的，不然也不會跑這樣一趟就給這麼多的錢。”
李福生不解地問道：“那我從那邊拉貨回來，也是要等你們在那邊有船嗎？”
王建國解釋道：“那不是，咱們這邊運貨過去給對面的人錢，回來就只能用他們那邊的船，他們那邊給咱們這邊的人錢。反正就是大家兩邊的老百姓都有利益，這樣才能把這個走私掩蓋起來，不至於有人跑去舉報了。不過說實在的，對面舉報也沒有啥用，最大的保護傘就是蘇聯遠東軍區的高官，誰舉報都糊弄完事。”
沒想到那邊已經爛到這種地步，居然整個軍區一起來搞這個錢。
不過這對我們是好事，畢竟那邊只發展重工業，輕工業卻被忽略了。
重工業研究耗費大量資金，但是如今輕工業產品，就能換回來這些裝置和技術，實在是太划算了！
沒過多久，東西裝完上船，王建國和李福生上了船，船老大就啟動了馬達。
船很快就抵達了對岸，王建國開始去和人家交談，最後五十塊錢租了一輛小貨車，人家還自帶人手裝卸貨！
等船上的酒水全部裝上了車，李福生就坐到二排，車子開始往城市開去。
他忍不住問道：“小王，這個車子應該是軍車來的吧？”
王建國小聲道：“老闆，是軍車沒錯，這些人有些就是這邊的軍人，他們這是跑來兼職賺外快。畢竟一趟五十塊錢，他們幾個人只需要一個多小時就能每人分十塊，一天跑四五趟就能掙四五十塊錢，他們的工資才那麼點，自然多人跑來幹這個了。”
李福生恍然道：“這可真是，換咱們也得這樣幹呀！”
這時候司機開口道：“就是，那點可憐的薪水都不夠我生活的，可不就只能幹這個了！”
李福生傻眼了，沒想到開車的司機居然會說國語！
他忍不住問道：“你好，你怎麼會說國語啊？”
司機笑道：“我們在這邊工作很多年了，當然要學會說這邊的話，不然買酒都不好買到。”
這可真的是，不知道讓李福生該怎麼說了。到了這邊經歷的一切，感覺都特別的奇葩。
明明是外國人相貌的建國同志，還有明明是外國人卻說著流利普通話的走私邊防軍，一切都顯得特別的魔幻。
司機又開口道：“老闆，你這個酒賣我們營吧，我讓營長給你開高價，剛好我們缺酒得很。”
李福生問道：“我還想換點東西帶回去，你們那邊都有啥啊？”
“甚麼都有，望遠鏡、手錶、煉乳、巧克力、奶粉、各種五金工具、鋁盆鐵桶啥都有。”
李福生感覺怪怪的，好好的邊防部隊，這邊卻在賣貨……
現在酒水在這邊能換很多的好東西，因為整個85年到88年期間，蘇聯是下達了反酗酒令的。
整個蘇聯關閉了百分之六十的酒廠，所以這邊的白酒需求激增，這些人為了喝酒，甚麼都幹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