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交代完玉龍城的佈防,沒讓楊無敵送行。
他收斂了元嬰後期的氣息,整個人融入漫天風雪中,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座匯聚了千萬凡人的巨城。
一路向南飛遁,直到確認身後沒有任何氣血波動追蹤,周玄才停下腳步。
他抬起手腕,在通訊終端上敲擊了幾下。
高空中的雲層突然翻滾起來。
一艘通體漆黑、充滿金屬質感的梭形星艦破開雲霧,緩緩降落在雪原上。
艙門開啟,秦可卿快步走了出來,臉色不太好看。
“你總算捨得叫我下來了。”
秦可卿抱怨著,拍了拍身上的法袍。
“讓我在天上飄了這麼久,底下打得那麼熱鬧,我連個影子都沒看清。”
周玄沒接她的話茬,徑直走進艙門。
“北地的事情基本定局了。”
周玄在主控椅上坐下,調出星圖。
“啟動最高航速,回西荒域。”
秦可卿跟著走進來,見周玄這副公事公辦的態度,只能把滿肚子牢騷咽回去。
她走到副駕駛位坐下,熟練地操作起控制檯。
“界壁的規則波動比來的時候更亂了。”
秦可卿看著螢幕上的資料。
“天啟號的隱匿模組能穿過去,但肯定會引起空間亂流。”
“不用管亂流。”
周玄盯著螢幕上代表西荒域的板塊。
“直接撞過去。”
天啟號尾部噴吐出幽藍色的尾焰,瞬間撕裂了北地的風雪,朝著兩域交界的無形屏障衝去。
穿過界壁的過程伴隨著劇烈的顛簸。當飛船重新平穩下來時,外面的景象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沒有了北地那種刺骨的極寒和慘白的雪原,取而代之的是西荒域特有的荒涼地貌。
周玄調出天啟號的對地掃描模組。螢幕上顯示出西荒域各地的能量分佈圖。
原本密密麻麻的暗紅色魔氣節點,現在已經稀疏了許多。
幾座大型城池上空,隱隱有金色的願力光暈在流轉,雖然不如玉龍城那尊百丈神像耀眼,但也算穩住了陣腳。
“楊滅他們幹得不錯。”
周玄看著資料。
“斬魔小組清理節點的速度比我預想的要快。”
“葉長青那個瘋子還掛在觀星臺上呢。”
秦可卿指著螢幕中心的一個巨大能量源。
“他弄出來的佛主大陣,把整個西荒域的願力都抽調過去了,勉強把魔氣壓制在邊境線以外。”
周玄點頭。西荒域的情況比北地好得多,至少沒有出現大規模的宗門倒戈和凡人屠殺。
天啟號在西荒域同盟總部的上空懸停。
周玄開啟光學隱身,帶著秦可卿直接降落在了同盟後山的禁地。
同盟大殿後方的一處偏僻別院裡,天機閣閣主正愁眉苦臉地對著一盤殘局發呆。
他那身八卦道袍顯得有些皺巴,頭髮也亂糟糟的,全無往日那種仙風道骨的做派。
院子裡的空間微微扭曲,周玄的身形顯現出來。
老神棍猛地抬起頭,看清來人後,緊繃的神經瞬間鬆懈下來。
“你可算回來了!”
老神棍丟下手裡的棋子,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前。
“北地那邊到底甚麼情況?我這幾天連推演天機都不敢,生怕被魔氣反噬。”
周玄走到石桌旁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北地六大極宗,三家覆滅,三家歸順。”
周玄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玉龍城現在聚集了三千萬凡人和二十萬體修,願力網路已經鋪開了。”
老神棍剛端起茶杯,手一哆嗦,滾燙的茶水灑了一桌子。
“三家覆滅?三家歸順?”
老神棍瞪大了眼睛,聲音拔高了八度。
“你出去這一趟,把北地給統一了?”
“算是吧。”
周玄放下茶杯。
“楊家現在是北地唯一的主事人,那尊願力神像的戰力,已經穩穩壓過化神後期了。”
老神棍倒吸一口涼氣。
他本以為周玄去北地,最多也就是拉攏一兩個極宗,或者找點體修回來當炮灰。
誰能想到,這小子直接把整個北地給掀翻了!
“好!太好了!”
老神棍激動得在院子裡直搓手。
“有了北地這股生力軍,咱們西荒域的壓力就小多了!那些體修簡直就是對抗魔物的天然肉盾!”
周玄看著老神棍這副興奮的模樣,話鋒一轉。
“北地的事情解決了,其他三域呢?”
周玄問。
“我走之前,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說要去和其他幾域談判,組建五域同盟嗎?”
聽到這話,老神棍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嘆了口氣,重新坐回石凳上,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
“別提了。”老神棍擺了擺手,滿臉苦澀,“談判徹底崩了。”
周玄眉頭微挑。這倒是在他的意料之中,但他需要知道具體的細節。
“中州那邊怎麼說?”周玄問。
“中州那幫眼高於頂的傢伙,根本沒把我們放在眼裡。”
老神棍咬牙切齒。
“我派去的使者連中州核心圈的邊都沒摸到,就被趕出來了。”
“他們那邊似乎挖出了甚麼上古遺蹟,弄出了一種特殊的陣法,能把魔氣強行隔絕在外。”
“人家底蘊深厚,覺得靠自己就能擋住魔災,根本不屑跟我們結盟。”
周玄手指輕輕敲擊著石桌,中州歷來是囚籠界靈氣最濃郁、傳承最完整的地方,有這種底氣也不奇怪。
“南疆呢?”周玄繼續問。
“南疆更絕。”
老神棍連連搖頭。
“那地方全都是些未開化的妖獸,魔災爆發後,妖族幾個大部落直接封鎖了十萬大山。”
“我們派去的人剛踏進邊界,就被他們生吞了,現在南疆已經徹底斷絕了和外界的聯絡,誰也不知道里面到底變成了甚麼樣。”
秦可卿在旁邊聽得直皺眉:“這幫妖獸腦子有病吧?魔物可不管你是人是妖,等魔潮把外圍掃平了,他們十萬大山能獨善其身?”
“妖族的領地意識太強,而且極其排外。”
周玄並不意外。
“東洲呢?那邊距離魔災源頭最遠,應該還沒受太大影響吧?”
老神棍嘆氣聲更重了。
“東洲的情況最複雜。”
老神棍壓低了聲音。
“魔災確實還沒大規模蔓延過去。但我動用天機閣的暗線查探過,東洲那邊出現了一股極其龐大的本土勢力。”
“這股勢力似乎掌握了某種能夠直接淨化魔氣的手段。”
周玄動作一頓。直接淨化魔氣?這和他的願力網路有異曲同工之妙。
“查清楚是甚麼來頭了嗎?”周玄問。
“查不到核心機密。”
老神棍搖頭。
“只知道那股勢力自稱信奉太一,他們行事極其霸道,順之者昌逆之者亡,現在整個東洲的宗門幾乎都被他們整合了,我們的人剛試探著接觸了一下,就被警告不要插手東洲的事務。”
太一。
聽到這兩個字,周玄也清楚了那個勢力究竟是誰,不過也有些好奇,他們,居然開始擴張了?
不過現在還不是探究東洲的時候。
周玄理清了目前的情報。
中州自保,南疆封閉,東洲被神秘勢力掌控。
五域之中,西荒域和北地反而成了被孤立的兩塊飛地。
“情況很明顯了。”
周玄看著老神棍。
“在其他三域眼裡,我們西荒域和北地就是最弱的,中州嫌我們拖後腿,南疆和東洲都是不予理會。”
老神棍滿臉憋屈,卻又無法反駁。
這兩邊加起來,確實不夠看。
“那現在怎麼辦?”
老神棍急了。
“葉長青的陣法撐不了太久,魔物還在不斷進化,要是其他三域不幫忙,等魔潮把我們耗死,他們也跑不掉!”
“求人不如求己。”
周玄站起身,視線投向北方的天際。
“既然他們看不上我們,那我們就自己造一個足夠掀翻棋盤的籌碼。”
老神棍愣住了:“甚麼籌碼?”
“把西荒域和北地,徹底打通。”
周玄一字一頓地說道。
老神棍倒吸一口涼氣,差點把石桌給掀了。
“你瘋了!”
老神棍壓低聲音咆哮。
“打通界壁?那是天道規則的具象化,就算界壁現在鬆動了,那也不是人力能撼動的,稍有不慎,空間亂流倒灌,西荒域和北地瞬間就會變成死地!”
“我沒瘋。”
周玄語氣平靜。
“西荒域有葉長青的佛主大陣,北地有玉龍城的願力神像,這兩股力量都已經超越了化神期的極限,觸碰到了規則層面。”
老神棍呆呆地看著周玄,腦子裡嗡嗡作響。他隱約猜到了周玄想幹甚麼,但這個想法實在太瘋狂了。
“你要用願力去撞界壁?”老神棍嚥了口唾沫。
“單靠願力還不夠精準。”
周玄轉過頭,看著停在半空處於隱身狀態的天啟號。
“界壁的節點在不斷移動,必須有東西能精確定位,並且在瞬間撕開一條穩定的通道。”
老神棍順著周玄的視線看去,甚麼也沒看到,但他知道周玄肯定有底牌。
“你到底打算怎麼做?”老神棍問。
周玄收回視線,看著老神棍。
“利用願力,再加上天啟號,應該是能夠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