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爾德林先祖的《自然魔法》傳承直接烙印在意識裡。
這不是甚麼咒語列表,只有魔力流動的軌跡和與自然共鳴的法門,還有先祖對自然魔力的感悟。
自然魔力有屬性,有軌跡,是有性情的活物。
像風會繞開阻礙,水會順著溝壑,需要共鳴和引導,而不是簡單的掠奪。
先祖的天賦是與生俱來的橋樑,能直接與自然魔力溝通,能直接看見自然魔力流動,那是他天生的眼睛。
雷古勒斯沒有這雙眼睛,更沒有這份幸運,但他能感知植物的情緒和狀態,這是另一套感官系統。
就像盲人摸象,他雖看不見全貌,卻能摸到輪廓。
這就夠了,埃爾德林幾十年來探索自然魔力的全部經驗,哪些路徑可行,哪些是死路,哪些地方有陷阱,哪些地方藏著寶藏。
現在他只需要用自己的方式,走一遍這條路。
他想起之前用雛菊做的實驗,引導健康雛菊的魔力去修復受損的同伴,成功了,但效率低下。
現在他明白了問題所在,他只是在搬運魔力,卻像用桶舀水,而埃爾德林的做法,是開渠引水。
不過巫師界從沒有靠傳承就能一步登天的道理,不然格林德沃或伏地魔早就能召集一支傳承者大軍,橫掃地球。
傳承裡藏著先祖的精神與意志,那是千年來布萊克家僅有的十幾份傳承之一,每一份都凝結著畢生心血,沒有輕易就能掌握的道理。
雷古勒斯需要消化,需要拆解,需要把先祖的感悟變成自己的東西。
“克利切,帶幾盆白鮮來。”雷古勒斯坐在閣樓的木桌前,輕聲呼喚。
家養小精靈瞬間出現,鼻尖快貼到地面,懷裡抱著三盆茂盛的白鮮,葉片翠綠厚實,邊緣帶著細微的絨毛,正是以治療功效聞名的魔法植物。
純血家族常在家中暖房種植,既能入藥,其魔力也自帶防禦性癒合特質,不易被黑魔法汙染。
“小主人,白鮮從庭院暖房裡剛取的,最新鮮的。”
雷古勒斯點點頭,示意克利切把盆栽放在窗邊。
陽光透過玻璃落在葉片上,他伸出手,掌心懸在葉片上方,魔力覆蓋白鮮。
按照傳承裡的邏輯,他先感知白鮮的魔力軌跡,順著葉脈流動,在葉片尖端匯聚,帶著溫潤的暖意。
他讓自身魔力跟著白鮮的節奏輕輕晃動,尋找魔力同步的節點。
這一步比引導雛菊時精準得多,傳承裡的感悟讓他能快速定位魔力流動的主幹道,避開植物魔力的固守節點。
一刻鐘過去,終於感覺到一絲微弱的暖意順著掌心湧入。
那股魔力帶著草木的清新,與他自身的魔力截然不同,溫和卻堅定。
雷古勒斯指尖微動,將那股溫潤魔力引導至指尖,凝成一顆淡金色的細珠。
隨即他心中一動,細珠旁的面板裂出一道傷口,不深,剛好泛紅。
雷古勒斯引導淡金色細珠覆蓋傷口,只是瞬間,刺痛感就消散了。
半分鐘後,泛紅的表皮開始癒合,一分鐘後結痂,三分鐘後結痂脫落,只留下一道淺淺的印記。
效果遠不如白鮮汁液調配的魔藥,但思路和過程都沒錯,他跳過了採摘、研磨、調配的所有步驟,直接提取了白鮮的治療魔力。
他心裡做著對比,相比於治癒咒那種強行修復,這更像植物自身的癒合過程,細胞分裂,組織再生,緩慢,卻自然。
雷古勒斯再次將掌心覆上白鮮葉片。
這次他加快了引導速度,將自身魔力分成兩股,一股同步魔力,一股輕微引導,效率比第一次提升了一半。
第三次引導時,雷古勒斯明顯感覺到白鮮的魔力流速慢了下來。
他抬眼看向盆栽,原本翠綠的葉片失去了光澤,邊緣開始發蔫,最外側的一片葉子甚至泛起枯黃。
他立刻收回魔力,指尖殘留的溫潤感還在。
他很快想通原因,魔力是魔法植物的根基,就像血液對人體的意義,過度提取只會讓它們枯萎,甚至退回普通植物的狀態,失去魔法特性。
雷古勒斯伸出手,將自身少量魔力順著葉脈輕輕梳理,模擬自然生長的魔力。
十分鐘後,那盆發蔫的白鮮緩過勁來,葉片不再繼續枯黃,但失去的光澤沒能完全恢復。
這讓他得出結論,自然魔法的核心是共生,而非掠奪,提取與滋養必須平衡。
接下來的一整天,雷古勒斯都在練習。
期間,奧賴恩來過一次閣樓,站在門口看了片刻,沒有打擾。
雷古勒斯專注的樣子,讓他想起了先祖筆記裡描述的專注者,只有真正沉下心來打磨技能的巫師,才能在魔法上走得遠。
雷古勒斯並不知道父親的探望,他正沉浸在一個新的發現裡,不同屬性的自然魔力可以短暫共存。
他將白鮮的溫潤魔力與荊棘花的銳利魔力按比例混合,引導至指尖的傷口,癒合速度比單獨使用任何一種都快。
且癒合後的面板更平整,沒有留下淺印。
這讓他意識到,自然魔法的潛力不止於單一屬性的應用,還在於不同屬性的組合。
然後他開始將自然魔力與自身魔法結合。
施展鐵甲咒時,他混入少量魔法薄荷的清涼魔力,讓防禦屏障不僅能抵禦咒語衝擊,還能緩解咒語破碎帶來的精神壓迫。
他還嘗試將流液草的粘稠魔力與清水如泉結合,讓水流不僅能滅火,還能中和輕微毒素。
他用少量毒觸手的汁液做測試,將流液草魔力混入水流,塗抹在被毒觸手劃傷的指尖,紅腫和瘙癢感很快消退,證明這種組合確實有效。
自然魔法這條路,是通的。
雷古勒斯在房間裡待了一整天。
奧賴恩知道兒子在練習傳承魔法,沒讓人打擾。
傍晚,沃爾布加敲響了房門。
“雷古勒斯,該吃晚飯了。”
餐桌上,沃爾布加先是表揚了雷古勒斯在馬爾福家晚宴的表現。
“雷古勒斯,馬爾福家的晚宴你表現得很好。”她切下一塊烤羊排,語氣裡滿是驕傲:“沉穩得體,給布萊克家掙足了面子。”
雷古勒斯低頭切著盤子裡的蔬菜,沒有接話。
“接下來幾天,我已經安排好了。”沃爾布加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現在放假,你不要整天悶在房間裡,多出去走走,和各家繼承人接觸接觸。
馬爾福、諾特、亞克斯利家,以後都是要一起共事的。”
說到這些,她的眼睛都亮起來:“純血家族的聯結要從小建立,以後都是彼此的助力,這是布萊克家的榮耀根基。”
雷古勒斯放下叉子,抬起頭,灰色的眼睛平靜地看著母親:“母親,我現在更想練習魔法。”
沃爾布加的眉梢挑了挑,顯然沒料到他會反駁。
“練習可以慢慢來,交際也很重要。”沃爾布加皺眉:“布萊克家不能只靠魔法立身,人脈關係——”
“人脈關係建立在力量基礎上。”雷古勒斯打斷她,語氣堅定:“如果我沒有足夠力量,他們不會正眼看我。”
沃爾布加張了張嘴,想反駁,卻找不到話,因為雷古勒斯說的對。
“我現在十一歲,展示出的力量已經讓他們重視,如果我再強些,強到讓他們仰望。”
雷古勒斯看著母親的眼睛:“到時候不是我該去維持關係,是他們該想著怎麼討好布萊克家。”
“純血的榮耀不是靠飯局維繫的,是靠別人不敢輕視的力量,您也清楚,那位大人看重的從來不是誰認識誰,是誰能提供真正的價值。”
沃爾布加的臉色變了變,隨即陷入沉默,她這輩子最在意的就是布萊克家的榮耀和地位。
她雖然狂熱於純血榮耀,卻不是完全沒有理智。
她盯著兒子看了幾秒,最終點了點頭:“你說得對,力量是根本。”
她話鋒一轉,語氣軟下來:“但也不能只顧著練習,魔法再重要,身體也要顧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