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看著貝拉眼中毫不掩飾的狂熱,心中毫無波瀾。
對貝拉這種人,親情毫無意義,只有共同的目標和利益才能維繫關係。
而這個目標和利益,就是效忠伏地魔。
他順著貝拉的話說:“堂姐說得有道理,我會努力提升自己,不辜負家族和那位大人的期待。”
正面反饋,不多不少,剛好滿足貝拉的期待。
貝拉果然笑得更開心了:“我就知道你最懂事!比小天狼星那個蠢貨強多了!
等你再長大些,我們一起為那位大人效力,讓所有人都知道布萊克和萊斯特蘭奇的厲害!”
與貝拉和羅道夫斯寒暄幾句後,雷古勒斯藉機脫身。
他能感覺到,周圍不少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霍格沃茨的表現,加上布萊克家的背景,讓他成為了這場宴會上值得拉攏的潛力股。
如今還要加上伏地魔的關注。
有人帶著真心的欣賞,有人帶著算計的打量,還有人帶著隱晦的敵意,但這些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雷古勒斯。”盧修斯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雷古勒斯轉身:“盧修斯。”
“單獨聊聊?”盧修斯側身示意,走向主廳西側的露臺。
雷古勒斯點頭跟上,納西莎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站在盧修斯身邊,像是在為這場談話做見證。
露臺上的風帶著涼意,捲起納西莎白色長袍的邊角,遠處的花園在月光下一片靜謐。
盧修斯靠在露臺欄杆上,指尖漫不經心地轉動著酒杯。
他先瞥了眼主廳方向,才慢悠悠開口,語氣帶著馬爾福家特有的腔調:“今晚的香檳不錯,是法國進口的年份酒,父親特意讓人蒐羅來的。”
雷古勒斯站在他對面,沒接話,等著他的下文。
盧修斯沒在意他的沉默,繼續說道:“不過再好的東西,也得看給誰喝,有些人配不上,硬要湊上來,只會糟蹋了好東西。”
他目光掠過雷古勒斯的臉:“你說對吧?”
“物盡其用,才是道理。”雷古勒斯平靜地回應,沒接他的話茬,卻也沒駁他的面子。
“正是這個意思。”盧修斯輕笑一聲,語氣依舊慢條斯理。
“最近不太平,總有些急功近利的人,恨不得把家底都亮出來,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站在哪邊。”
這話裡的暗示再明顯不過,暗指萊斯特蘭奇這類全情投入的家族,也在試探布萊克的底線。
“現在的局勢,你應該清楚,那位大人的力量越來越強,魔法部裡不少人已經表態,我們純血家族,必須做出選擇。”
“馬爾福家的選擇,已經很明顯了。”雷古勒斯回應道。
雷古勒斯抬眼,繼續說道:“路是自己選的,有人喜歡走捷徑,有人偏愛穩一點。”
“是,但選擇也分深淺。”盧修斯看著他。
雷古勒斯心中一動,這是馬爾福家族的立場?
聽著與奧賴恩想法一致,但具體如何尚不能確定,光靠說可不行。
不過話只能說到這種程度了,畢竟,還要在伏地魔身邊討生活。
雷古勒斯回頭看向主廳,奧賴恩和阿布拉克薩斯在交談,周圍聚攏一些家主。
“布萊克家的立場,父親正在表明,支援那位大人,維護純血榮耀。”
“表面立場,誰都會說。”盧修斯搖頭。
雷古勒斯看看盧修斯,又把視線轉到納西莎身上,納西莎也正看著他。
他知道,盧修斯找自己這個十一歲的一年級說這些,背後必然有納西莎的推動,但這正是他想要的。
雷古勒斯突然展露笑容,對著盧修斯伸出手。
盧修斯一愣,隨即也笑了,這回真誠了些,他上前一步,用力握住雷古勒斯的手,上下晃了晃。
“你比我想象的更成熟。”盧修斯看著他,眼中帶著一絲欣賞:“十一歲的年紀,能有這樣的見識,很難得。”
“過獎。”雷古勒斯笑著回應。
雷古勒斯嘴上回應,心裡卻有些走神。
他看著眼前意氣風發的盧修斯,不禁想起二十多年後的場景。
馬爾福城堡淪為伏地魔的據點,石牆上濺滿鮮血,大廳裡堆滿食死徒的屍體,充滿肆意的殺戮。
盧修斯被剝奪魔杖,卑微地跪在伏地魔面前,為了家人的性命苟延殘喘。
如今他擁有的一切,都將不屬於他。
世事無常,權力巔峰與萬丈深淵,往往只隔一步。
馬爾福家是可以爭取的物件,但不是現在。
阿布拉克薩斯還在,馬爾福家的話語權還在他手中,而阿布拉克薩斯的死,將會是一個標誌性事件。
那不僅意味著馬爾福家的權力交接,更可能是伏地魔清除異己,鞏固控制權的訊號。
只有等盧修斯真正執掌馬爾福家,感受到伏地魔的壓迫,才有可能真正與布萊克家達成深度合作。
“在想甚麼?”盧修斯注意到他的走神。
雷古勒斯回過神,重新看向納西莎:“在想為我的堂姐送上新婚禮物。”
納西莎聞言,笑容像被暖風拂過的白薔薇,瞬間漾開幾分真切的暖意。
“你倒是有心。”她指尖輕輕抵住唇角,笑意裡帶了點少女般的羞赧,卻又不失貴族小姐的端莊。
“我和盧修斯的婚期還沒定得那麼急。”
盧修斯側頭看她一眼,眼底掠過柔和的笑意。
隨即他目光在納西莎和雷古勒斯之間轉了一圈,對著雷古勒斯頷首:“布萊克家能來,是我們的體面。”
雷古勒斯沒看他,只看著納西莎,語氣溫和許多:“當然,我和堂姐的關係,向來很好。”
這話落進耳裡,盧修斯摩挲杯壁的指尖頓了頓,隨即輕笑一聲。
納西莎也聽明白了,嘴角的笑意更深:“等請柬定下來,我親自送到老宅去。”
......
回到主廳時,雷古勒斯儼然成了社交中心。
坎坦克盧斯・諾特領著兒子緩步走來,老諾特身著深黑色長袍,領口繡著細密的銀灰色家族紋章,眼神銳利,自帶威嚴。
他是《純血統名錄》的疑似作者,對血統純度的執念深入骨髓。
小諾特對雷古勒斯有隱晦的敵意,但不敢表現出來。
雷古勒斯記得他,當時兩個學院因魁地奇衝突時,就是這傢伙質疑自己的位置。
西格納斯・羅齊爾帶著女兒走來,他笑容溫和,舉止優雅,長袍上的暗紋是羅齊爾家族標誌性的荊棘圖案,透著低調的華貴。
這些人裡,有人是真心想結交,有人是為了家族利益示好,也有人帶著隱藏的惡意。
雷古勒斯能清晰地感知到,有個男巫,笑容親切,握著他的手時力道溫和。
但雷古勒斯能感覺到他魔力中夾雜的惡意,幾乎要溢位來,像藏不住的毒藥。
這種人,要麼是蠢,要麼是草包。
真正高明的巫師,能將情緒和想法完美隱藏,表面對你笑臉相迎,背後卻能捅出致命一刀。
而這種連惡意都藏不住的人,成不了大氣候,只需稍加留意,不必放在心上。
就在這時,一股更明顯的惡意傳來,卻完全沒有威脅。
雷古勒斯順著感知看去,阿爾傑·特拉弗斯正站在不遠處,手裡握著香檳杯,臉色鐵青地盯著他。
雷古勒斯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挑釁。
他身邊正在交談的幾人察覺到異樣,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瞬間明白了甚麼,特拉弗斯與雷古勒斯的矛盾,在純血圈早已不是秘密。
諾特家主輕輕咳嗽一聲,語氣帶著明顯的偏向:“特拉弗斯家的小子,怎麼一直站在那裡?”
亞克斯利家的小輩嗤笑一聲:“大概是還沒從霍格沃茨的事裡緩過來吧。”
周圍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阿爾傑·特拉弗斯身上,帶著戲謔和嘲諷。
阿爾傑的臉瞬間漲紅,握著香檳杯的手微微顫抖,想發作,卻被身邊的父親拉住。
特拉弗斯家主臉色難看,對著雷古勒斯方向勉強點頭示意,然後強行拉著阿爾傑離開。
看著阿爾傑狼狽的背影,雷古勒斯心中覺得有些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