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的角落,燭光在厚重的書頁上投下溫暖的光暈。
莉莉·伊萬斯終於忍不住,她放下手中那本厚重魔藥典籍,綠色的眼眸認真地看向對面的雷古勒斯。
“斯萊特林休息室那場決鬥,和一個五年級,我聽說了。”她壓低聲音,帶著純粹且不帶偏見的求知慾。
“他們說你只用了一些基礎咒語,但效果完全不一樣,好像我們學的不是同一本教材,怎麼可能做到那種程度?”
雷古勒斯聞言略感詫異的挑眉,沒想到她會問起這個,不過想想又覺得正常。
斯萊特林內部活動向來不會傳出細節,這是所有斯萊特林的共識,比如迎新會上出現的黑魔法。
但特拉弗斯主動挑釁卻難看的落敗,倒是個不錯的談資,沒人會為他隱瞞。
他抬起頭看她,能分辨出莉莉的好奇裡沒有試探或敵意,只有對魔法本身的著迷,這讓他願意多說幾句。
“咒語本身,確實是書上的。”他平靜地回答:“關鍵在於如何使用它們。”
“你是說,這裡有竅門?”
“理解、熟練、身體、意識。”雷古勒斯揮舞魔杖,佈下隔音咒。
他接著說:“理解咒語的本質,它調動的是何種魔力特性,作用在何種物質或能量上,期望達成何種改變。
熟練,意味著無數次練習,直到咒語成為近乎本能的一部分,唸咒、手勢、魔力輸出完美同步,沒有一絲多餘或猶豫。
身體,決鬥不是站在原地念咒,需要移動來規避咒語,調整角度獲得更好的施咒位置,保持平衡以便隨時應對。
強健的體魄和敏捷的反應,本身就是戰鬥力的一部分。”
雷古勒斯想了想,補充一句:“這是許多巫師忽略的一點。”
“最後是意識。”雷古勒斯灰色的眼眸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深邃:“預判對手的意圖,計算咒語的軌跡和交匯點,在瞬間做出最優選擇。
決鬥在很多時候,是意識的較量先於魔咒的碰撞。”
隨後他在心裡加了一句,當然,這只是常規決鬥,不涉及更高深的魔法。
這也不適用所有人,比如伏地魔、鄧布利多、格林德沃,以後,還會有我。
莉莉聽得怔住了,她從未聽過有人如此清晰和結構化地剖析一場巫師對決。
在霍格沃茨,教授們教導小巫師咒語的念法和手勢,強調練習的重要性,但很少如此深入地將魔咒運用與施法者的整體素質聯絡起來。
這讓她隱約觸控到了麻瓜出身者與那些古老巫師家族出身的同齡人之間,彷彿隔著一道深刻的鴻溝。
她張了張嘴,想說這難道不是一種不公平嗎?
純血家族的孩子從小就接觸這些更深層的理念,而他們...
彷彿看穿了她的想法,雷古勒斯微微搖頭:“這與是否純血沒有必然關係。
家族傳承確實提供了更早接觸這些理念的途徑,但這只是‘知道’,從‘知道’到‘做到’,需要的是個人的鑽研、練習和思考。
許多純血巫師,也僅僅停留在‘知道’層面,甚至因為傲慢而疏於練習。
我的水平,更多源於我自己的投入。”
他的話像一盆冷水,澆醒了莉莉內心隱約的不平。
她突然想到,斯拉格霍恩教授也稱讚過她和西弗勒斯的天賦,他們也靠自己努力取得了好成績。
資源或許不平等,但努力和智慧,是任何人都可以擁有的。
雷古勒斯不是在為純血壟斷辯護,而是在強調個人努力的決定性作用,這反而讓她更能接受。
莉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但她沒想過,除了雷古勒斯,還有哪個純血會對她說這些嗎?
話題不知不覺變得深入。
莉莉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盤旋在心中許久的疑惑:“最近,我總覺得學校裡氣氛有些奇怪。
尤其是斯萊特林,還有...一些其他學院高年級的純血學生。
他們有時候會低聲談論‘那個人’,或者‘那位了不起的巫師’,很狂熱,外面發生了甚麼嗎?”
雷古勒斯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莉莉在麻瓜世界長大,對魔法界瞭解有限,但她的敏銳讓她察覺到了異常。
但顯然,關鍵資訊是不會對她這樣出身的巫師公開的。
不過雷古勒斯不介意多說一點。
“魔法界...正處於一個變革的前夜。”他謹慎地用詞,避免直接提及那個名字。
莉莉可以從別處得到那個名字,但不能是他這裡。
“一位主張純血至上的強大巫師正在崛起,他吸引了許多古老家族的支援。
他認為純血巫師應該重新確立對魔法界的絕對統治,清理不純元素。”
莉莉的綠眼睛睜大了:“這太荒謬了!就因為出身?”
“荒謬與否,取決於立場。”雷古勒斯的聲音依舊平靜:“對於許多古老家族而言,他們掌握著魔法界絕大部分的財富、知識和權力,這種統治地位已經持續了數百年甚至上千年。
他們認為這是血統帶來的天然權利,而混血和麻瓜出身的增加,正在稀釋和威脅這種權利與純粹。
那位巫師的主張,恰好迎合了他們的焦慮和野心。”
他認真地看向莉莉:“你接觸的其他學院純血,比如波特、隆巴頓、普威特、韋斯萊,他們的家族或許更開明,或者對現狀更滿意。
但斯萊特林,以及很多與之聯絡緊密的家族,情況不同。”
莉莉咬了咬嘴唇,看著雷古勒斯,聲音很輕:“那你呢?你肯定也是...支援那種觀點的,對吧?你是布萊克,幾乎就是純血的代名詞。”
雷古勒斯沒有立即回答,他轉頭看向窗外逐漸深沉的夜色,彷彿透過它,能看到被霍格沃茨城堡隔絕在外的紛亂局勢。
“血統,”他緩緩開口,“就像一把古老的鑰匙,能開啟一些塵封的門,獲得一些旁人難以企及的資源和視角。
它代表著傳統,也代表著既得利益,我無法否認,我享受並利用著它帶來的一切。”
他轉過頭,目光坦誠地看向莉莉:“但血統不能代表智慧,不能代表品格,更不能決定一個人的全部價值。
歷史上,許多推動魔法進步的巫師也並非純血,將一切歸因於血統,是懶惰和狹隘的。
很多純血家族的立場,與其說是信仰,不如說是...對現有利益和統治地位的維護。
他們壟斷知識和資源,透過聯姻,形成了一個封閉而強大的階層。”
說到這,他忽然在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我前世養過一條狗,血統倒是純正得不行,但除了好看和嬌貴,也沒見它比街邊的雜種狗聰明多少。
莉莉聽著這近乎冷酷的剖析,心中震動。
她沒想到,一個出身最顯赫純血家族的人,會如此看待純血本身。
他不狂熱,不辯護,只是平靜地陳述著一種基於歷史和利益的分析。
這讓她不禁思考,雷古勒斯·布萊克,或許並非她想象中的那種典型純血主義者?
如果她問出這個問題,雷古勒斯會告訴她,他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書本。
雷古勒斯尋找著關於面板附著性魔藥載體、魔力緩釋基質、符文繪刻媒介穩定性相關的記載。
他翻閱的書籍已經超出了普通O.W.L.的範圍,甚至涉及到N.的內容。
莉莉起初只是好奇他在找甚麼,但當雷古勒斯偶爾就某些艱澀段落低聲提出疑問或做出精闢點評時,她再次被這個同齡人的知識深度所震撼。
她猜測,雷古勒斯可能正在研究一個相當冷門且高階的課題。
“你在研究甚麼?”她再次忍不住問:“這些內容...很偏。”
雷古勒斯抬起頭,思考了幾秒。
莉莉的魔藥天賦是斯拉格霍恩和原著作者都認可的,而且她思維敏銳,好奇心強,或許會是個好幫手。
但不能透露真實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