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最後一天,晚餐剛結束,七年級的男女級長,盧克雷修斯·博克和納西莎·布萊克便站在斯萊特林長桌盡頭,用銀勺輕敲高腳杯。
“所有斯萊特林學生,晚餐後請直接返回公共休息室。”納西莎優雅起身:“一年級新生,請務必到場。”
話音落下,斯萊特林長桌的氣氛立刻變了。
高年級學生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幾個五年級的男生甚至露出了看好戲的笑容。
純血出身的學生,尤其是那些來自古老家族的核心子弟,臉上都浮現出一種“終於來了”的表情。
埃弗裡·卡斯伯特立刻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赫爾墨斯·穆爾塞伯則緩緩抬起頭,陰沉的目光在幾位級長臉上掃過,最後落在了身旁的雷古勒斯身上。
只有亞歷克斯·羅齊爾,這位來自溫和純血分支的男孩,還茫然地眨了眨眼,小聲問:“發生甚麼事了?為甚麼一定要回去?”
埃弗裡嗤笑一聲,毫不掩飾語氣裡的優越感和一絲憐憫:“羅齊爾,你家裡沒告訴你?也對,你們家...哼。
這是傳統,斯萊特林的迎新節目,看看今年進來的小蛇們,誰的毒牙最利。”
亞歷克斯的臉色白了白,顯然明白了甚麼,他不安地看向雷古勒斯,又看向其他幾位新生。
這邊的動靜連其他三個學院都被吸引,他們議論紛紛,高年級向低年級講述獨屬斯萊特林的傳統。
雷古勒斯感到不止一道目光從教授席上投向他,令他在意的是,其中有鄧布利多。
同時格蘭芬多那邊也有視線傳來,有莉莉·伊萬斯,有詹姆·波特,還有小天狼星,他沒回應,只是默默起身。
當眾人魚貫進入地下深處的公共休息室時,氣氛已經徹底不同。
壁爐裡的翠綠火焰跳躍著,映照著墨綠色的帷幔和銀質裝飾,也映照著房間裡幾十張神色各異的臉。
高年級學生三三兩兩地聚在沙發和扶手椅周圍,低聲談笑,目光在新進來的十個一年級身上掃視。
一年級們下意識地聚攏,卻又隱隱分成幾個小團體。
純血核心的埃弗裡、赫爾墨斯等人自然站在一起,神情或傲慢或陰沉。
而另外幾個新生,包括兩位面色緊張、袍子略顯樸素的混血學生,一男一女,則顯得孤立無援。
他們的目光在人群中慌亂地掃視,最後不約而同地,落在了雷古勒斯身上。
在過去的一個月裡,雷古勒斯的表現與其他出身高貴的純血小巫師截然不同。
他沒有那種刻意彰顯的傲慢,從不參與對血統或出身的無聊貶低,對待課堂提問和小組作業嚴謹而公正。
在那些並非純血核心圈、或是家境普通的新生眼裡,這位布萊克家的次子,幾乎是斯萊特林新生裡唯一稱得上講道理和靠得住的人了。
此刻,他們下意識地朝著雷古勒斯所在的方向靠近了些,彷彿這樣能獲得一絲微弱的安全感。
雷古勒斯察覺到了這些隱晦的依靠,但他沒有任何表示,只是平靜地走到休息室中央的空地邊緣,安靜地站著,灰色的眼眸掃過全場。
“安靜。”盧克雷修斯·博克走到壁爐前,聲音不大,神情肅穆。
休息室裡立刻靜下來。
“老規矩。”他言簡意賅:“一年級新生,兩兩對戰,不限魔咒,只要你能用出來,且不至於讓龐弗雷夫人找我們麻煩。
目的是讓你們認清自己,也認清別人,斯萊特林尊重力量,也尊重能駕馭力量的智慧。”
他話音剛落,周圍的高年級學生中已經響起了低低的議論和嗤笑聲。
“開盤了開盤了!”一個六年級的男生笑嘻嘻地掏出一個小本子:“賭今年哪個小菜鳥能站到最後,賠率現開!我押十個加隆,賭那個布萊克家的小子。”
“廢話,這還用賭?”他旁邊一個女生翻了個白眼:“看看他那樣子,哪像十一歲?我賭他不用三分鐘就能放倒所有對手。”
“也不能這麼說,”另一個戴著眼鏡的七年級男生推了推眼鏡,故作分析狀:“那個穆爾塞伯家的,眼神陰得很,家裡據說有點偏門收藏。
還有卡斯伯特家的,也不算草包。”
“得了吧,你看布萊克站那兒的樣子。”最初開口的六年級男生努努嘴。
“其他人要麼緊張得發抖,要麼興奮過頭,要麼像埃弗裡那樣硬撐著臉。
你再看他,跟站在自家書房門口等人上茶似的,我加註,賭他連袍子都不會皺。”
這些議論清晰地飄進一年級新生的耳朵裡,埃弗裡聽得臉色有些發紅,既是興奮也是憤怒。
亞歷克斯則更緊張了,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袍子邊,那兩個混血學生臉色發白。
赫爾墨斯依舊陰沉,看向雷古勒斯的目光更加銳利。
而被討論的焦點,雷古勒斯,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現在,抽籤決定第一輪對手。”納西莎拿出一個裝著羊皮紙條的小銀盃。
抽籤結果很快出來,亞歷克斯對上了一個同樣緊張的純血旁支男生。
一個混血女生抽到了埃弗裡,臉色頓時更白了,而雷古勒斯,則抽到了另一個純血男生,對方看到紙條後,表情像是要哭出來。
“等等。”
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赫爾墨斯·穆爾塞伯從人群中走出,看向兩位級長,然後目光轉向雷古勒斯:“我請求與雷古勒斯·布萊克對戰。”
休息室裡靜了一瞬,隨即響起更大的嗡嗡聲,要求更換對手,這並不常見,但規則並未禁止,只要雙方同意。
盧克雷修斯挑了挑眉,看向雷古勒斯:“布萊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
雷古勒斯看向赫爾墨斯,對方深色的眼睛裡沒有挑釁,只有一種近乎偏執的認真和壓抑的某種東西。
他想起寢室裡夜遊歸來的燒焦氣味,想起那本沒有名字的暗紅封皮書。
“可以。”雷古勒斯平靜地點頭,隨即補充道:“不過,既然是一對一輪流進行,我們可以等到最後,讓其他人先完成他們的比試。”
被換下的那個男生如蒙大赦,連忙點頭跑到一邊。
其他新生也沒有意見,誰都看得出,雷古勒斯和赫爾墨斯的對決,很可能和其他人不在一個層次。
兩位級長交換了一個眼神,點了點頭:“可以,那麼,從其他組開始。”
對決很快開始,空地被清出,周圍站滿了觀戰的學生。
亞歷克斯和他的對手幾乎是菜雞互啄,兩人緊張得咒語念得磕磕絆絆,繳械咒的光芒歪歪扭扭。
最終亞歷克斯因為慌亂中自己絆了一下而落敗,惹來一陣鬨笑。
埃弗裡對上混血女生則輕鬆很多,他用一個漂亮的障礙咒讓對方失去平衡,緊接著一道精準的繳械咒結束戰鬥,贏得幾個高年級生的點頭。
其他幾組也大同小異。
正如雷古勒斯所觀察到的,一年級新生,即便是純血家族精心培養的小巫師,在這個年紀,魔力尚且稚嫩,控制力薄弱,實戰經驗幾乎為零。
《標準咒語》上的內容對他們而言已是需要刻苦練習的課題。
繳械咒、障礙咒、軟腿咒、鎖定咒、石化咒、火焰咒...這些最基礎的實用咒語,能流暢使出且準確命中,在同齡人中就算不錯了。
但對雷古勒斯而言,這些咒語毫無難度。
任何只需要精確手勢、清晰發音和基礎魔力引導的咒語,對他而言幾乎是一看就會,稍加練習便能熟練運用。
他強大的魔力控制與計算能力足以彌補年齡帶來的差距,讓這些基礎咒語在他手中展現出遠超同齡人的穩定和威力。
當然,魔法遠不止如此簡單。
一些需要強烈情緒驅動、涉及複雜概念理解、或需要特殊天賦與媒介的咒語,依然是他需要學習和鑽研的領域。
幾輪對戰下來,新生們累得夠嗆,有的興奮,有的沮喪,最終,只剩下雷古勒斯和赫爾墨斯站在空地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