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西莎的語氣變得嚴肅:“貝拉已經知道了,她會很快聯絡你,也許透過信件,也許親自來霍格沃茨。
她會測試你,評估你,然後決定是否向那位大人推薦你。”
雷古勒斯沉默了幾秒。
“所以你的建議是?”他問。
“收斂一點,至少在公開場合,你可以展現天賦,但不能展現到那種程度。
在霍格沃茨,特別是有斯拉格霍恩那種喜歡收集天才的教授在,你的名聲會傳得很快。
而名聲傳到不該聽的人耳裡,會帶來麻煩,或者機會,取決於你怎麼看。”
我已經收斂了,雷古勒斯心裡暗道,而且,這正是我的目的,但時間尚早。
十一歲只適合被考察,即使伏地魔也不會讓一個十一歲的孩子去做甚麼,他又不是非洲軍閥,需要童子軍。
納西莎語氣緩和了些:“我說這些不是要教訓你,你比我聰明,雷古勒斯。
從你五歲時我就知道,但聰明人有時候太相信自己,往往忽略周圍。”
雷古勒斯點點頭:“謝謝你的提醒,堂姐,但我有自己的考量。”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納西莎嘆了口氣:“好吧,但記住,昨晚的事還沒完,特拉弗斯不會就這麼算了。
他可能不會親自找你麻煩,但他會讓別人來,高年級的,或者他那些跟班,這符合斯萊特林的規則。”
“我隨時歡迎。”面對尚算親近的堂姐,雷古勒斯的態度隨意了些。
納西莎看了他很久,突然笑了:“你知道嗎?
有時候我覺得你和小天狼星其實很像,不僅是外表,是骨子裡那種不管不顧的勁兒,他只是把它用在叛逆上,而你用在別處。”
她轉身準備離開,但又停住:“還有一件事,盧修斯·馬爾福,他對你很感興趣——不是那種興趣。
如果他要見你,記得有禮貌,保持謹慎。”
雷古勒斯點頭,我知道,你的未婚夫。
說完,她快步離開,袍角在石地板上劃出優雅的弧線。
雷古勒斯轉身走向下一個教室,魔法史,賓斯教授的課,那會是今天最輕鬆的一節。
......
週五的蘇格蘭高地天空澄澈如洗。
飛行課的訓練草坪上,二十把飛天掃帚整齊排列,每一把都陳舊、枝椏不齊,是霍格沃茨多年積累的教學用具。
霍琦夫人站在隊伍前,她灰色短髮,眼睛銳利地掃過每個學生。
“好了,所有人站到掃帚左邊!”她的聲音響亮乾脆:“伸出右手,懸在掃帚上方,清楚地說,起來!”
學生們照做,草坪上響起參差不齊的呼喊。
“起來!”
格蘭芬多隊伍前排,一個紅頭髮、滿臉雀斑的男孩,大概是韋斯萊家的,入學時見過,雷古勒斯沒費心記名字。
他幾乎是立刻就讓掃帚跳進了手心,正在得意地咧嘴笑,引來身旁幾個格蘭芬多的低呼。
斯萊特林這邊,埃弗裡·卡斯伯特的掃帚在地上滾了半圈才不情不願地升起,他惱火地嘖了一聲。
赫爾墨斯·穆爾塞伯則試了兩次,第二次時掃帚才猛地彈起,差點打中他的下巴。
雷古勒斯垂下視線,看著自己腳邊那柄老舊橫掃。
“起來。”他的聲音平穩,既無催促也無猶豫。
掃帚在地面輕輕顫動,猶豫了一秒,才落入他攤開的掌心。
“很好!”霍琦夫人在兩排隊伍間快步巡視。
“韋斯萊先生,反應迅捷!現在所有人聽好,當我數到三,你們輕輕蹬地,讓掃帚升到離地一英尺的高度,然後保持懸浮。
不準高過我的肩膀!一、二...三!”
混亂如期而至。
掃帚的躥升聲、女孩的驚呼、男孩們逞強的低喊混雜在一起。
至少四把掃帚失控衝高,一個格蘭芬多女生尖叫著抱緊掃帚柄,被霍琦夫人一道及時的減速緩降救下。
雷古勒斯則穩穩懸浮在離地恰好一英尺的空中,紋絲不動。
他的身體幾乎靜止,只有黑色長袍的下襬在寒風中規律拂動。
“梅林的鬍子,看那個斯萊特林...”格蘭芬多隊伍裡,一個叫本吉·芬威克的瘦高男孩小聲對同伴說:“他穩得像被粘在了天上。”
不遠處,一個棕發格蘭芬多女孩,莎拉·博恩斯,也注意到了異常。
她自己的懸浮相當不錯,輕微的晃動起伏,像是隨風盪漾。
但雷古勒斯的那種穩是另一回事,毫無冗餘動作,每一次重心轉移都精確到彷彿早已知曉掃帚下一秒的全部反應。
“眼睛看前方,不要低頭!”霍琦夫人喊道,魔杖連點,將幾個開始打轉的學生撥正。
“現在,嘗試緩慢向前移動!”霍琦夫人示範了一個輕柔的推壓動作:“感受掃帚的響應,像對待有生命的夥伴!”
隊伍開始笨拙地蠕動,大多數新生軌跡歪斜,速度忽快忽慢。
雷古勒斯向前滑行了約十五英尺,速度恆定,路徑筆直,隨後按指令向左轉向。
“嗬,裝模作樣!”格蘭芬多隊伍裡,一個黑髮粗眉、身材敦實的男孩不滿地嘟囔。
他的掃帚正不聽話地左右畫弧,與雷古勒斯的從容形成刺眼對比。
“他確實控飛得更好,阿爾法德。”他旁邊的女孩實事求是地說。
“好得像塊木頭!”阿爾法德提高音量,故意讓風把話吹向斯萊特林佇列:“一動不動,生怕掉下去似的!飛行需要膽量!”
幾個格蘭芬多低聲笑起來。
斯萊特林這邊,埃弗裡·卡斯伯特皺緊眉,赫爾墨斯·穆爾塞伯則陰沉地瞥了阿爾法德一眼,亞歷克斯·羅齊爾擔憂地看向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彷彿沒聽見。
阿爾法德·普威特的臉色更難看了。
課程進行到後半段,霍琦夫人讓學生們自由練習基本操控,自己則去指導幾個特別吃力的學生,訓練場上頓時散開成十幾處小團體。
阿爾法德故意操控掃帚晃到斯萊特林區域附近,他的兩個朋友跟在左右。
“所以,布萊克,”阿爾法德在離雷古勒斯幾英尺處懸停:“你們家是不是專門訓練怎麼像個雕像一樣騎掃帚?畢竟要維持高貴形象。”
埃弗裡立刻驅帚上前:“管好你的嘴,普威特。”
“我在和布萊克說話,卡斯伯特。”阿爾法德挑釁地揚起下巴:“還是說,他需要別人替他開口?”
雷古勒斯緩緩轉過頭,灰色的眼睛平靜地看向阿爾法德。
“普威特,”他的聲音不高:“你想證明甚麼?格蘭芬多的勇氣?還是普威特的教養?”
“斯萊特林的崽子跟我說教養?”阿爾法德的聲音因憤怒而拔高。
雷古勒斯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直到他臉色漲紅,才緩緩開口:“你有嗎?”
阿爾法德被激怒,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做點甚麼,就會成為笑柄。
他猛地抽出魔杖,他的兩個朋友,科林·麥克米蘭和加雷斯·迪戈裡也立刻效仿,魔杖指向斯萊特林這邊。
“想打架?”埃弗裡·卡斯伯特幾乎同時拔杖,臉上混合著警惕和一絲興奮。
赫爾墨斯·穆爾塞伯陰沉著臉,魔杖滑入手中,一言不發地驅帚上前半步,與埃弗裡並肩。
亞歷克斯·羅齊爾臉色發白,猶豫了一下,也顫巍巍地舉起了魔杖,雖然準頭明顯對著空地。
阿爾法德大喊:“除你武器!”
雷古勒斯魔杖點出:“除你武器。”
他的咒語更快、更凝實,後發先至,兩道紅光在空中精準相撞,炸成一片火花。
繳械咒對撞抵消。
“甚麼?!”不止阿爾法德,周圍學生都愣住了。
繳械咒還能這麼用?